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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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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8 旧墟尘暖,灵泉魔蔓弄冰躯(第12/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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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住鹿腿,右手落刀。

    没用灵力,纯靠腕力和刃口角度。第一刀下去偏厚了些,他调整了握刀的位

    置--食指从刀背移到了刀柄与刀身的接缝处,用指腹控制下压的力度。第二刀

    就好多了,切出来的肉片薄得能透光,边缘整齐,带着鹿肉特有的细腻纤维纹路。

    "你在宗门里也做饭?"苏晓晓蹲在旁边看他切肉,好奇心终于压过了尴尬。

    "青木宗杂役弟子,什么都干。"林澜头也不抬,刀落得匀速而稳定。"劈柴、

    挑水、喂灵兽、刷丹炉。伙房里帮过两年工,师兄们嫌弃我做的菜没灵气。"

    "真的没灵气?"

    "灵火都不会用,你说呢。那时候就一个散灵根,连炼气期都没到,灶台上

    的灵火阵只能看不能碰。"

    他把切好的鹿肉片整齐地铺在石板上,薄薄的一层叠一层,像铺瓦片。刀搁

    下,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油,转身去翻锅里的葱段--已经煸到微微焦黄了,边

    缘翘起来卷成了小筒,香气从辛辣转成了甘醇。

    "那后来呢?"苏晓晓在他身后追问。

    "后来……"

    他把蕨菜倒进锅里。嫩绿色的卷头碰到热油时发出一阵激烈的"噼啪"声,油

    星四溅,有一滴崩到了他的小臂上,在皮肤表面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他没

    躲,用木棍快速翻炒了几下,让每一根蕨菜都裹上油光。

    "后来掌门说,不会灵火就用凡火。饭是给人吃的,不是给修为吃的。"

    苏晓晓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噢"。

    "你们掌门……好通情达理。"

    林澜没接话。

    铁锅里的蕨菜在翻炒中逐渐变深,从嫩绿变成了油亮的墨绿,卷头处最嫩的

    部分已经微微塌软了。他往锅里加了一瓢山泉水,水遇热油的瞬间爆出一团白汽,

    裹着蕨菜和葱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

    苏晓晓凑近灶台吸了吸鼻子,被蒸汽烫得眯了眯眼。

    "我来切那个块茎吧。"她主动伸手去拿砧板上剩下的两根块茎。"这个像山

    药,削皮切滚刀块,炖汤最好。"

    "认得?"

    "当然认得!这是石参,不是山药,长在阴面岩壁的缝里,根须扎进石头里

    吸矿物质,炖出来的汤是乳白色的,比普通山药补气多了。"她一边说一边用柴

    刀背刮石参的表皮,手法比刚才麻利了不少,看得出是在药材处理上下过功夫的。

    "就是有点涩,要先用盐水泡半刻钟……"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她絮絮叨叨地讲着石参的产地、品性、炮制手法,又拐到她爹下山行医时遇

    到过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客人--有个老猎户拿一筐毒蛇来换跌打药酒,蛇从筐里

    跑出来把她娘吓得跳上了柜台;还有个游方道士非说自家的狗吃了灵芝成了精,

    要买一副"镇妖散"……

    林澜一边听她说,一边往锅里下鹿肉片。

    薄如纸的肉片入水即熟,边缘迅速卷曲泛白,中心仍保持着嫩粉色。他控制

    着下肉的节奏,一次三四片,间隔两息,不让锅里的温度骤降。

    苏晓晓讲到那个游方道士的狗其实只是吃坏了肚子拉稀,被她爹一副消食散

    治好了,道士非要给狗磕三个头谢恩--她自己也被逗得笑岔了气,柴刀差点切

    到手指。

    "小心。"林澜头也没回,声音不重,但苏晓晓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她吐了吐舌头,换了个握刀的姿势,老老实实地把石参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

    块,一块一块码在粗陶碗里。刀法谈不上好看,但胜在仔细--每一刀下去之前

    都要比划半天,切面虽不如林澜的整齐,至少厚薄差距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内。

    锅里的汤已经开始变色了。

    鹿骨是她前天就炖上的底汤,加了几块敲碎的腿骨和两片生姜,小火熬了一

    整夜。汤色从清澈的浅金逐渐转成了浓郁的乳白,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油花,骨

    髓的甘腥味混着姜的辛辣在蒸汽里打转。石参块丢进去之后沉到锅底,气泡从切

    面的孔隙里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盐呢?"

    "在那个--"苏晓晓伸手去指灶台后面的一排陶罐,手背上沾着石参的黏液,

    在日光下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最左边那个缺了口的。"

    林澜揭开罐盖,用指尖捻了一小撮粗盐撒进汤里。盐粒落入汤面时发出极细

    的"沙沙"声,被翻涌的气泡瞬间吞没。

    他又捻了一撮。

    "够了够了!"苏晓晓急忙拦他。"石参本身就带矿物质的咸味,盐多了就苦

    了。"

    "你说了算。"

    他把盐罐搁回去,盖好。转身时目光掠过石窟的方向--

    叶清寒站在门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换了一身衣裳。是林澜之前在镇上给她买的那件月白色交领长衫,料子普

    通,但穿在她身上自有一股清肃之气。长发挽了个简单的低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大概是随手从地上捡的枯枝削的,还带着没刮干净的树皮。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仔细看的话,耳垂根部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薄红,脖颈左侧被衣领严严

    实实地遮着,领口比平时系得高了一寸有余。

    她的目光从灶台上的锅碗移到林澜手里的木棍,再移到蹲在地上切石参的苏

    晓晓身上,最后落回了灶台里跳动的火舌。

    "……有什么需要做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语气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但她今天主动走过来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极大的让步--叶清寒从前在玄宗时,连自己的衣裳

    都是侍女浆洗的,更遑论下厨这种事。

    苏晓晓抬起头,对上了叶清寒的视线。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空气凝滞了约摸一息的工夫。

    苏晓晓的脸又开始泛红了--从颧骨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整张脸。她

    的眼神闪躲得像一只被灯笼照到的田鼠,视线在叶清寒的脸和脚尖之间来回弹跳

    了三个来回,最终一头扎进了手里的石参上,低着脑袋切得飞快,刀背撞击砧板

    的声音突然变得又急又密。

    叶清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看了林澜一眼。

    那一眼的内容极为丰富:有"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的质问,有"她是不是

    看到了什么"的警觉,还有一层薄薄的、压在最底下的、几乎要把牙根咬碎的窘

    迫。

    林澜回了她一个无辜的眼神。

    叶清寒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马齿苋要焯水。"林澜适时地把话题拽回了正轨,用木棍指了指石板上沥着

    的那堆肥厚绿叶。"你来烧水,灶膛里添一根柴就行。"

    叶清寒没动。

    她低头看着灶膛的开口。里面的火烧得正旺,粗柴的表面已经裂开了纵横交

    错的缝隙,炭化的部分泛着暗红色的光,细柴则化成了一堆灰白的余烬,偶尔有

    一粒火星从中迸出来,在空气中划一道极短的亮弧就灭了。

    "……怎么添。"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要混进灶火的噼啪声里。

    苏晓晓的刀停了。

    她抬起头,忘记了脸红,圆圆的杏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这个表情和她第

    一次看见有人不认识马齿苋时一模一样。

    "叶姐姐……你没烧过火?"

    叶清寒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脊背挺得更直了。下颌线绷成了一条僵

    硬的弧,喉结上方的肌肉微微鼓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玄宗……不教这些。"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藏着十七年的重量。

    天剑玄宗的天脉首席,三岁习经书,五岁入山门,七岁始修行,十一岁筑基,

    十五岁跻身内门首席。她的每一个时辰都被排满了:晨起练剑,午间悟道,暮时

    打坐,夜半温经。衣食住行皆有人料理,柴米油盐从未沾过指尖。

    她会以一剑破开筑基后期修士的护体灵罡。

    但她不会往灶膛里添一根柴。

    林澜笑了,但不是那种促狭的。

    他放下木棍,走到柴垛旁拣了一根手臂粗细的干松枝,递到她手里。

    "灶膛口朝你这面。柴从下面塞进去,架在还没烧完的那根上头。别塞太深,

    留一拳的距离透气。"

    叶清寒接过松枝。

    她的手指握在树皮上,指节微微泛白。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手--骨节分明,

    指尖修长,虎口处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这双手斩过妖兽、破过阵法、在剑气

    中翻覆过千百次。

    此刻它拿着一根柴火,在灶膛口犹豫了两息。

    然后塞了进去。

    太深了。松枝的末端直接捅进了火堆中心,把原本稳定燃烧的粗柴架构捣了

    个稀烂。灰烬被气流卷起来,从灶口喷出一团灰白色的烟,夹着火星,直扑叶清

    寒的脸。

    "咳--"

    她偏头避开,眼睛被烟熏得眯了起来,睫毛上沾了一层细灰。松枝从她手里

    滑脱,半截搁在灶膛口上,半截耷拉在外面,火舌沿着裸露的木质部往上爬,离

    她的衣袖只有三寸。

    林澜伸手把松枝往里推了推,顺带把她的袖口从火焰旁拨开。

    "说了留一拳的距离。"

    叶清寒抿着嘴,眉心蹙成了一个微小的结。她盯着灶膛里重新稳定下来的火

    焰,像是在研究一种从未见过的剑阵--认真、专注、带着一点不服输的执拗。

    烟灰落在她的鼻尖上,一小点灰白色的斑,和她月白色的衣领形成了一种微

    妙的呼应。

    苏晓晓捂住了嘴。

    不是惊吓。

    是在拼命忍笑。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手里的柴刀和石参都忘了放,

    整个人缩在灶台的阴影里,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

    叶清寒的余光捕捉到了她颤抖的肩膀。

    薄红从耳根蔓延到了颧骨。

    「再来一次。」 他走到她身边,轻声鼓励道。

    叶清寒没有立刻动。

    她的目光落在灶膛口那团重新稳定的火焰上,跳动的光映在她浅色的瞳仁里,

    像两簇被困在琥珀中的萤火。鼻尖上那点灰还没擦,衬着她微微抿紧的唇线,整

    个人看上去有一种极不协调的……可爱。

    这个词放在半年前的叶清寒身上,是不可想象的。

    半年前的她--天剑玄宗天脉首席,行止如矩,坐卧如钟,连呼吸的频率都

    精确到与周天运行同步。她站在论剑台上时,周身三尺之内连风都不敢乱吹,目

    光所及之处,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那是一柄被淬炼到极致的剑。

    锋利、笔直、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也没有温度。

    而现在,这柄剑蹲在一个破灶台前,鼻子上沾着灰,袖口被火燎出了一小块

    焦痕,正以一种研究上古剑阵的认真神情,盯着一堆劈柴发呆。

    林澜从柴垛里又抽了一根,递过去。

    这回他没松手,而是连着她的手一起握住了松枝的中段。她的指节在他掌心

    里微微一僵--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振幅极小,但他感觉到了。

    "看着火里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近到气息拂过她的鬓角。"底下那根粗

    柴还有大半没烧透,新柴架在它上面,留出空隙让风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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