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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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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8 旧墟尘暖,灵泉魔蔓弄冰躯(第11/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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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手指碰了碰她的耳垂。

    "醒醒。日头晒屁股了。"

    叶清寒的眉心蹙了一下。

    那是她从深度睡眠中被拖出来时的本能反应--眉心先皱,然后是鼻翼微微

    翕动,最后睫毛颤了两下,像是蝴蝶试图在逆风中张开翅膀。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瞳孔在适应光线的过程中缩成了一个小点,虹膜外缘那圈淡紫色在日光下格

    外显眼。她迷茫地眨了两下,视线从石壁移到光柱、从光柱移到自己搭在兽皮边

    缘的手--那只手的手背上还留着一排浅淡的齿痕。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背后贴着的是什么。

    以及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什么--确切地说,没穿什么。

    僵住了。

    从肩膀到腰椎到脚趾,所有的肌肉在同一瞬间收紧,整个人像一根被猛拉了

    一下的弓弦。后颈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浅粉,再从浅粉变成一种

    几乎可以称为"殷红"的颜色,连带着耳尖都烧了起来。

    她没有转身。

    "……你先把手拿开。"

    声音比他的还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

    "哪只手?"

    "……都拿开。"

    林澜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振动透过贴合的后背传进她的脊柱里,叶清寒的

    肩胛骨又绷紧了一分。

    他依言把手撤开了,顺便把自己那条被压麻了的手臂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

    血液重新涌入的瞬间,整条手臂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了一遍,酸麻感从肩头一路

    窜到指尖。他甩了两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叶清寒趁这个间隙坐了起来。

    兽皮被子从她肩头滑落到腰间,她立刻伸手按住了下滑的边缘,把自己从锁

    骨以下裹了个严实。动作急促得像在抢救什么,膝盖在兽皮底下蹭过石床表面,

    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她低着头,散乱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耳尖还暴露在外面。红得像要滴血。

    "苏晓晓来过了。"林澜靠着石壁坐起来,声音里还挂着没散尽的懒意。

    叶清寒裹着兽皮的手猛地攥紧了。

    "……什么时候。"

    "刚才。粥应该搁在门口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叶清寒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后颈到背脊连成了一条绷紧的弧线。兽皮底

    下的肩膀在极轻微地颤抖--不知道是在气还是在窘,又或者两者兼有。

    闷在膝盖里的声音传出来,含混而低哑:

    "林澜。"

    "嗯?"

    "你欠我的。"

    说不清是指什么。也许什么都指。

    石窟外头,远远传来苏晓晓手忙脚乱地收拾药炉的叮当声响--中间夹杂着

    一声压低了的、几乎要把自己闷进领子里的小声惊叫,像是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画

    面,又被烫了一下。

    -----

    苏晓晓蹲在灶台前,腮帮子鼓得像两只蛤蟆。

    她正对着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野菜发愁。蕨菜、马齿苋、一把野葱、两根不

    知名的块茎--这是她一大早趁雾气还没散尽时在废墟东侧的山坡上摘回来的。

    彼时天色微蒙,露珠还挂在草叶尖上,她踩着湿滑的碎石哼着小调往回走,心想

    着熬一锅野菜粥给两位"辛苦修炼"的人补补。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

    那个。

    ……那个画面。

    苏晓晓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耳朵尖烫得能煮鸡蛋。

    其实她也没看清什么。就是推开石窟的草帘时,日光正好照在石床上--兽

    皮被子拱起的弧度、散在枕边的长发、以及林澜那只搭在某个人腰上的手臂。

    就那么一眼。

    她就像被蛇咬了脚后跟似的弹了出去。

    砂锅差点没摔了。

    现在砂锅搁在灶台旁边,粥已经凉透了。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勺子杵

    在里面纹丝不动。苏晓晓盯着那层米皮看了半天,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

    她不是不知道林澜和叶清寒之间有什么。

    从杏花巷的时候她就隐约感觉到了--林澜看叶清寒的眼神、替她夹菜时指

    尖不经意的停顿、夜里东厢传出的极轻极轻的说话声。她不傻,只是一直装作不

    知道。

    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就好比你知道火是烫的,和你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是烫的,那个冲击力完全

    不一样。

    "……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谁让你不敲门的……"

    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小声地骂自己。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晓晓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弓。她霍地抬头,转身的速度快得脖子差点扭

    了--

    是林澜。

    他一个人。换了一身干净的灰白色短褐,袖子挽到了肘弯上方,露出小臂上

    几道还没消退的指甲划痕。头发随便束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上去

    懒洋洋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粥凉了?"他瞥了一眼灶台上的砂锅,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苏晓晓的脸"腾"地红了。

    从下巴红到额头,连脖子根都没放过。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

    音节--介于"嗯"和"啊"之间的什么东西,然后猛地转回去,对着那堆野菜开始

    手忙脚乱地择菜。

    动作毫无章法。蕨菜的卷头被她连嫩茎一起掐断了,马齿苋的老根还留着,

    野葱更是被她一把攥在手里拧成了麻花。

    林澜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了。

    膝盖和她的膝盖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他伸手从她攥成一团的野葱里抽出一

    根,用指甲掐掉根须上的泥疙瘩,动作利落得像是做过一百遍。

    "葱白留长一点,切段炝锅用。葱叶切碎了最后撒。"

    苏晓晓的手停了。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就一眼。

    他的侧脸被灶台边上的日光照着,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喉结上方有一小

    块淡红色的--

    她把视线猛地弹回了野菜上。

    那是牙印。

    她看见了。

    绝对是牙印。

    "苏晓晓。"

    "啊!"她被叫了全名,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音量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澜转过头看她。

    那张脸上挂着一种她极其熟悉的表情--嘴角微微翘着,眼底含着一点似笑

    非笑的意味。和他每次准备逗弄她之前的表情一模一样。

    苏晓晓的心沉了一下。

    "你今天……早上……"

    "嗯。"

    "看到什么了?"

    "没--没看到!"

    声音尖得能划破纸。

    她把手里的马齿苋往竹篾筐里一摔,两只手背到身后,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

    下巴扬起来,努力做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理直气壮脸。

    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出卖了她。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就是不敢往他脸上看。耳垂红得快要透明了,连耳廓上

    的细小绒毛都被血色映成了粉。

    林澜盯着她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深意的低笑,是真的被逗乐了--嘴角咧开,露出一点犬齿的

    弧度,眼尾挤出了一道细纹。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低低的、短促的两声,像石

    子弹过水面。

    "行。没看到就没看到。"

    他站起身,把择好的葱搁在灶台的砧板上,从旁边摸出一把苏晓晓之前磨过

    的柴刀。刀刃在日光下闪了一下--不算快,但够用了。

    "别蹲着了,去把昨天剩的那块鹿腿拿来。"

    苏晓晓如蒙大赦,蹭地站起来就往储物的石窟跑。跑出两步又顿住了脚,回

    头看了一眼灶台边蹲着切葱的林澜,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只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踢踢踏踏地跑远了。

    林澜把野葱切成寸段,码在砧板一角。

    柴刀不趁手。刃口太厚,切出来的葱段两头都是毛茬,跟用剑气片出来的没

    法比。但他没动灵力--丹田里空荡荡的,天魔木心也在低功耗地缓慢回充,连

    催动一缕木属灵力都嫌奢侈。

    他换了马齿苋。

    肥厚的叶片在指间捏着,摘去根须和枯叶后在清水里涮了两遍。山泉是苏晓

    晓一早从废墟西面的残池里提回来的,水面还漂着几片不知名的落花,冰凉刺骨。

    他的指尖在水里泡了几息就开始发僵,关节弯曲时骨缝里传来细微的酸楚--昨

    夜维持心楔回路时手指相扣得太用力了,指间的韧带和掌骨间肌都有不同程度的

    微损。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把洗净的马齿苋搁在石板上沥着,开始处理蕨菜。

    苏晓晓择过的那些全都不能用了。卷头连着嫩茎被齐根掐断,最嫩的部分反

    而被丢进了废叶堆里。林澜从废叶堆里把嫩尖一个一个捡回来,抖掉沾着的泥屑,

    重新码好。

    灶台是他们前天用碎砖垒的。

    三面围挡,顶上搁一口从废墟仓库里翻出来的铁锅--锅底有一个指甲盖大

    的砂眼,苏晓晓用黄泥和草木灰混了浆糊给堵上了,凑合着能用。灶膛里的柴是

    叶清寒昨天劈的,整整齐齐地码在灶台侧面,粗细均匀,断口平整如切--剑修

    劈柴,每一根都像是被量过尺寸。

    林澜往灶膛里塞了两根细柴引火,又压了一根粗的。火舌舔上粗柴表皮时发

    出噼啪的炸裂声,一缕灰白色的烟从灶口溢出来,被穿堂的山风一卷,歪歪斜斜

    地飘向石窟外面。

    烟气里有松脂的辛辣和干柴的焦香。

    他把铁锅架上去,等锅底的水渍蒸干后,从一个陶罐里挖了一小块鹿油搁进

    去。油脂接触铁锅表面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迅速化开,在锅底铺成一层薄薄

    的亮膜。

    葱段下锅。

    白色的葱段落入热油中,边缘立刻起了一圈细密的气泡,香气在两息之内蹿

    了出来--尖锐的、辛辣的、带着一点焦糖化的甜。林澜用一根削平的木棍拨了

    拨,让每一段都均匀地裹上油。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踢踢踏踏的,中间还夹了一声闷响--像是脚趾撞到了

    门槛上的碎石。

    "嘶--"

    苏晓晓抱着一块用油纸裹着的鹿腿肉走过来,脸上的红潮退了大半,取而代

    之的是被石头磕了脚趾后龇牙咧嘴的痛感。她单脚跳了两下,把鹿腿放在灶台旁

    的石板上,弯腰去揉脚趾。

    "怎么切?"她瓮声瓮气地问,眼睛还是不大敢看他。

    "薄片。顺着纹理,斜刀。"

    苏晓晓拆开油纸。鹿腿是前天在山谷外围猎的,用粗盐腌过一夜后挂在通风

    处晾了一天,表面已经收干了一层,切开后里面的肉色仍是鲜嫩的暗红。她拿过

    柴刀比了比角度,犹豫了一下。

    "这刀太钝了,切不了薄片。"

    "你苏家的药铺里切鹿茸片用什么刀?"

    "那不一样!鹿茸要用铜刀,铁器会……"她说到一半顿住了,反应过来他在

    故意岔话题,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瞪得毫无威慑力。圆圆的杏眼蓄着水光,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幼猫试

    图凶狠地亮爪子。

    林澜接过柴刀,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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