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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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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七十一章·男默女泪私会公主,五胡使团笔画排序(八虏之变篇,剧情章)(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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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6-21

    第七十一章

    烈日当空,码头上的劳役们依然在挥汗如雨。

    孙廷萧刚给几个办事拖沓的官吏叨叨了一阵工作要领,打发他们滚去各自的

    工段盯着。此刻,他衣着不整,挽着袖子,正坐在一处临时搭起的凉棚下,手里

    拿着一把蒲扇,哗啦哗啦地扇着风,享受着片刻的清闲,身边也没什么小厮仆役,

    清静的很。

    便在这时,那个穿着太监服色、身形柔弱的小厮,抱着封着黄泥的御酒,已

    是碎步走进了凉棚。

    「奴……奴婢奉旨,给开府大人送酒……」

    小厮的声音依然刻意吊着,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轻颤。他走到孙廷萧的

    案案前,微微躬着身子,将那坛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案上。

    孙廷萧本没有在意,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酒坛,准备表示谢恩。可就在那

    一瞥之间,他那敏锐的目光,却顺势落在了这小太监的身上。太监服色,靴子,

    合制但不合身,独自抱酒前来没有劳力随行,不像办事的样子。

    这一看,这位身经百战的悍将不由得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宫里赐酒,怎的如此不正式?」孙廷萧心中暗想。按理说,御赐之物,哪

    怕只是一坛酒,也该有黄门官高声唱礼,还要摆上香案叩谢天恩。哪有像现在这

    般,让一个小太监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抱过来的?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小太监的模样和身段。

    孙廷萧将手中的蒲扇随意地往桌案上一丢,身子微微前倾,直勾勾地盯住了

    眼前之人。

    小厮被他这般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盯着,顿时显得有些慌乱。他唯唯诺诺地往

    后退了半步,纤细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心中更是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地将原

    本就低垂的头埋得更深了。

    「你抬起头来。」孙廷萧冷不丁地开口,声线语调明显带上了沙场大将的气

    势。

    小厮身子一僵,迟疑了片刻,这才缓慢、且带着几分怯意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不施粉黛,却清秀俏丽的面容,断不似宫中宦官。肌肤细腻得如上

    等的羊脂玉,鼻梁小巧挺拔,一双犹如受惊小鹿般的眼眸中,此刻正因为紧张而

    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更要命的是,哪怕他穿着宽大臃肿的太监服饰,孙廷萧那

    毒辣的眼力,依然能从他那不自觉瑟缩的体态和过于纤细的脖颈处,看出一丝端

    倪。

    孙廷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他忽然指了指远处停在码头外围的那辆

    马车,慢条斯理地问道:「那边马车上的,是玉澍郡主吧?你既然是宫里的小太

    监,为何会随她一起来到这污糟的码头?莫非,是皇后娘娘命你专门去伺候郡主

    的?」

    那小太监本似乎不擅长说谎,被孙廷萧这般带着几分审视与压迫的一问,嘴

    上顿时就乱了套:「奴……奴婢……是……是皇后娘娘……不对,是郡主……郡

    主她……」

    他结结巴巴了半天,也圆不上自己这漏洞百出的说辞,反而将那张俏脸憋得

    通红,宛如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孙廷萧见状,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放松了身子,惬意地靠在了椅背上。他拿

    起桌上的茶碗,随意地抿了一口,这才用一种平淡、却仿佛洞穿了一切的语气,

    幽幽地说道:

    「别装了。你是女儿身。」

    这五个字一出,那小厮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瞪大了那双盈盈如水的眼眸,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粗犷的男人,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

    终,那紧紧抿住的唇瓣却只是轻微、却又无奈地点了点头。

    见对方承认,孙廷萧转过头,隐晦地扫视了一圈凉棚外那些正在烈日下忙碌

    的劳役和远处的官员。

    见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孙廷萧并没有作色发难,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提高

    半分。他只是用一种仅容两人听见的、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轻柔语调,缓缓说道:

    「如此女扮男装、在这等鱼龙混杂的码头与本将会面交通……似乎有些不太

    合乎礼仪吧?」

    孙廷萧的目光从那小太监那张绝美的脸上放肆地刮过,最后停留在她那双有

    些慌乱的眼眸中,精准地抛出了最后一句诛心之语:

    「无论你是玉澍公主身边随侍的宫女,还是说……你是柔福公主。」

    被孙廷萧一语道破身份,那小厮眼中的犹疑与慌乱反倒如同退潮的江水般迅

    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本该属于天家贵胄的清冷与温柔。

    她不再低着头,而是坦然地直起了身子。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开始认真、

    甚至带着几分审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

    眼前的孙廷萧,那张脸因为长年军营战场的风吹日晒而发黑,虽不似尉迟敬

    德般天生黝黑的炭头,但胡茬不整,肤色也绝不是屋里捂一阵子就能养白;身躯

    雄壮健硕,熊背虎腹,是大将的魁伟身材。今日他因为要亲自在工地督建,身上

    并没有穿什么彰显身份的锦袍华服,只是武将的常服,衣襟大敞着,浑身上下透

    着一股子粗犷野性的味道。若是将他丢进那群劳役之中,除了气势骇人些,那副

    糙汉子的模样,和普通的丘八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孙廷萧见她这般打量自己,倒也觉得奇怪,便配合地在原地转了转身,让对

    方能前前后后看个真切。

    「看够了吗?」孙廷萧道。

    小厮看了片刻,忽然轻微地摇了摇头,那原本刻意学宦官吊起的声音也不再

    伪装,脱口而出的,是宛如碎玉落盘般清甜微凉的嗓音:

    「将军这副尊容……倒是并没有玉澍姐姐讲的那般英俊潇洒。」

    孙廷萧闻言,也不着恼,反而有些自嘲地歪了歪头,心想这话倒是实在。自

    己十余年在沙场上摸爬滚打,身上除了刀疤就是箭创,那脸皮糙得能磨刀,又日

    渐上了年纪,总不可能是什么细皮嫩肉、粉面朱唇的俏郎君。这从小在脂粉堆里

    长大的金枝玉叶看不上眼,也是常理。

    不过,那小厮紧接着又补上了一句:「可玉澍姐姐既然那般爱慕将军,想必…

    …将军这副粗犷的皮囊之下,内里确实是英雄了得的。」

    听到她一再自然地称呼玉澍为「姐姐」,孙廷萧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

    烟消云散,对其真实的身份已然洞若观火。

    「你既是这般打扮,这又是在这等污糟的工地上,本将便不便向你施礼了。」

    孙廷萧随意地摆了摆手,那语气中并没有多少对皇权的敬畏。

    「将军确实不必多礼。」

    小厮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感激:「我也是千请万请,才

    央求着玉澍姐姐将我偷偷带出宫来见见世面的。你若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向我下

    拜,被别人知晓了,倒是反过来为难了玉澍姐姐。」

    说到这里,她微微后退了半步,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腰侧,明明穿着滑稽的太

    监服饰,却依然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深闺贵女的万福礼。

    那清甜微凉的声音,在这酷热的棚内,清晰地响了起来:

    「柔福……见过骁骑将军。」

    孙廷萧见她不仅没有小女儿被拆穿后的羞窘,反而落落大方地行了万福礼,

    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赞赏。他玩味地笑了笑,拱手还了半礼:「公主言重了,倒

    是末将眼拙,让公主见笑。」

    他顿了顿,目光在柔福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流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只

    是末将不解,公主身为千金之躯,本该在深宫内苑中纳凉赏花,今日为何要有违

    礼制,冒着被圣人责罚的风险,偷偷跑到这儿,私下见未婚的夫婿?」

    两人第一次见面,言语之间虽然没显生分,却也没有太多的热乎劲儿。

    柔福眉目间轻微地蹙了蹙,似乎不悦。

    她没有直接回答孙廷萧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声

    音清冷得仿佛秋日里的晨霜:「怎么,孙将军这会儿倒想起『礼制』来了?将军

    当初护着玉澍姐姐一路北上,在安贼乱军之中,与姐姐生死相依时,也曾想着这

    些礼法约束么?」

    这番话夹枪带棒,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指责。

    孙廷萧听得一头雾水,眉头不由得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见这姑娘的心思犹如

    海底针一般让人摸不透,似乎在刻意点拨他什么,又好像对这桩赐婚颇为不满,

    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语气也生硬了几分:「公主在说什么,末将这等粗人听不懂。」

    见孙廷萧这般反应,柔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黯淡了几分,

    轻咬着下唇,幽怨地叹息了一声:

    「看来……将军是真的不会向父皇祈免这桩赐婚,去求他改赐玉澍姐姐为妻

    了……」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孙廷萧那张满是风霜的黑脸,那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

    替人不值的哀怨:「玉澍姐姐……终究错付了。」

    孙廷萧听了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心想这养在深宫里的小丫头,怕是那些才子佳人的

    话本看多了,在这里自己给自己加戏呢。

    他以为皇家的赐婚是什么?是街市上买大白菜,不满意还能随便挑挑拣拣、

    讨价退换的吗?那可是天子的圣意,是政治行为,更是对一个遭到忌惮的统兵将

    领的束缚和安抚。他若是跳出来说「臣不满意柔福公主,求圣人改赐玉澍郡主」,

    那第二天就得因为「居功自傲、藐视天威」的罪名被言官弹劾,请斩「孙廷萧」。

    想到这里,孙廷萧也收起了那副玩味的心思,脸色变得严肃,宛如一块生铁:

    「公主慎言。圣人赐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末将身为臣子,只有叩首受恩的份

    儿,绝没有推三阻四、挑三拣四,朝三暮四的道理。」

    他一席辞藻堆砌得不三不四,和语气上的冷硬形成鲜明对比:「若是公主对

    这桩婚事不满意,嫌弃孙某是个粗鄙武夫,大可去向圣人哭诉祈免。但孙某并无

    兴致,做那等抗旨不遵的蠢事!」

    「你……」

    柔福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原本冷着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急切。她往前

    迈了半步,认真地辩驳道:

    「我……柔福并没有对这桩婚事不满,也没有嫌弃将军!」

    她那双晶莹的眸子里似乎要沁出水来,紧紧地盯着孙廷萧的眼睛,声音里带

    着几分固执的执拗和不解:

    「我只是……只是替玉澍姐姐不甘!玉澍姐姐那般爱你,这一路上为了你连

    命都可以不要,你难道……难道竟一点都不知晓她的心意吗?」

    「兄弟们加把劲儿哟--」

    「哎嗨呦!」

    「兄弟们快放下啊……」

    「啊?嘿--」

    码头上的喧嚣依旧震耳欲聋。

    那些光着膀子、浑身泥水的民夫们正蚂蚁搬家般地来回穿梭。有人扯着嘶哑

    的嗓子喊着沉重的耗子拉纤,有人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背着沉甸甸的米粮。

    远处的官员们有的在扯着嗓子呵斥,有的则躲在荫凉处偷懒打盹。在这片热火朝

    天却又乱糟糟的庞大工地上,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孙廷萧这个用草席和木板搭起

    来的私人角落。

    而在这凉棚之下,一场狗血的感情戏码,正在这天汉最具权势的悍将与最尊

    贵的公主之间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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