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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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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七十一章·男默女泪私会公主,五胡使团笔画排序(八虏之变篇,剧情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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诞地继续着。

    孙廷萧看着眼前这个急得眼眶泛红的小丫头,心里是一阵无语。他实在是不

    明白,自己才回这汴州行在没几天,玉澍到底在深宫里给这位公主殿下灌了什么

    迷魂汤,讲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英雄救美的故事,竟惹得这位宛如「林黛玉」一

    般娇弱清冷的美人如此替她打抱不平,在这里跟他生这等莫名其妙的闷气。

    而柔福显然也不知道孙廷萧口中暗自嘀咕出声的那个「林黛玉」到底是个什

    么名门闺秀--恐怕又是孙廷萧在长安、或者是在河北时瞒着玉澍姐姐的哪个相

    好吧!

    一想到这位开府将军不仅不把玉澍姐姐的一片深情放在心上,甚至还在外面

    有别的许多娇娥美女,这位从小在宫中深受德业熏陶的公主殿下心中便更多了几

    分不悦。

    她有些气结地别过脸去,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着,忍不住轻轻地咳

    了两声。

    孙廷萧见她这副风吹就倒的娇弱模样,生怕这位祖宗真在这里被自己给气出

    个好歹、直接两眼一翻晕倒在这泥水地里。若真如此,那他这个准驸马就是黄泥

    抹裤裆,谁还说得清楚为什么未过门的公主殿下就在他的办公场所不省人事?

    他赶紧殷勤地从案子底下抽过一把干净的竹凳,用袖子胡乱擦了两把,又手

    忙脚乱地倒了一碗已经有些温吞的茶水,没有体统地递了过去:「公主莫急,快

    坐下喝口水顺顺气。那林黛玉可不是我什么相好,那是……最近新晋流行起来的

    话本里的女角,说的是一个心有八窍、孤高绝尘的绝色美人嘞。末将刚才是看公

    主这般气质,这才胡乱比作了她。」

    他本意是想说句软话、拍个马屁,赶紧把这位随时可能发作的公主殿下给安

    抚住。

    可谁知,柔福听了这番话,不仅没有半分高兴,那双好看的眉头反而蹙得更

    深了。

    她瞥了一眼那个缺了个口子的粗瓷茶碗,并没有接,而是转过头,用一种失

    望、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看着孙廷萧,冷冷地说道:

    「将军若是只会说这等油嘴滑舌的谄媚之语,那便实在是……又丢了些身为

    大将的体面了。」

    「啊?」

    孙廷萧端着茶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那张常年冷酷肃杀

    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与错愕。

    他活了这小半辈子,在死人堆里滚过,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斗过,可他还

    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自己拍马屁说她是个绝色美人,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还

    要一本正经地骂他「谄媚」、「丢体面」的女人!

    这深宫里养出来的金枝玉叶,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孙廷萧看着那道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的纤弱背影,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小姑娘看起来大约比赫连明婕还要小一两岁。若是他孙廷萧学岳飞成亲早

    些,生出这么大个闺女,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以往那些女子,无论是黄巾匪首张圣女,还是才高八斗鹿状元,哪一个不是

    被他那纵横沙场的英雄气概所倾倒?哪一个在床榻之上,不被他那些不要脸皮的

    甜言蜜语哄得服服帖帖、意乱情迷?

    可这位柔福公主倒好,虽然两人以前连面都没见过一次,但就凭今日这番短

    暂且莫名其妙的对话,孙廷萧敢用他脖子上的那颗脑袋打赌,这位公主殿下对他

    的印象,绝对已经是差到了极点!

    「这叫什么事儿啊!」

    孙廷萧无语地叹了口气,一把将那碗有些发凉的茶水灌进肚子里。他为了漕

    渠码头、宫苑工地上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忙得焦头烂额,这公主殿下又非要任性地

    乔装打扮跑来这场子里,只为了跟他说几句诸如「玉澍姐姐看错了人」、「你这

    谄媚之语丢体面」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他一个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凛凛大汉,去哪里懂这些深宫里娇养出来的深闺

    幽怨?

    「罢了,这解铃还须系铃人。」

    孙廷萧心中暗想,既然这事儿是玉澍搞出来的,那就只能把她叫过来当面问

    个清楚了。

    他刚站起身,准备去凉棚外喊人,却见那柔福公主干脆地抢先一步出了凉棚。

    她连一句告辞的场面话都没留,就那么弱柳扶风地穿过满是泥泞的工地,径直走

    向了玉澍停在远处的那辆马车。

    没过多久,那辆挂着宫廷内造徽记的青篷马车,便在孙廷萧无语的注视下,

    决绝地扬长而去了。

    「这……这就走了?」

    孙廷萧站在凉棚边上,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车辙印,只觉得今天这事儿荒谬。

    片刻之后,处理完另一段河工事务的鹿清彤走了过来。

    孙廷萧见她过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无奈地问道:「你刚才和玉

    澍在那边寒暄,可知她今天带着那个……那个『小太监』跑来这码头上,到底是

    为了唱哪出戏?」

    鹿清彤闻言,促狭一笑。她一边从容地拍打着官服下摆上的泥点子,一边将

    刚才与玉澍在那边寒暄的话,原原本本地向孙廷萧复述了一遍。

    「刚才郡主已经讲了,那小太监,正是圣人刚刚赐婚给您的柔福公主。」

    鹿清彤微微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孙廷萧那张挂着无语表情的脸,缓缓说道:

    「郡主说,自从赐婚的圣旨下了之后,皇后娘娘怕公主心中郁结,便命她日日去

    陪伴柔福公主。郡主为了安抚公主,便详尽地给她讲了许多咱们在河北征战、将

    军那些出生入死、大破叛军的故事……」

    说到这里,鹿清彤罕见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微妙的调侃与感慨:

    「这小姑娘的心思,谁又能猜得透呢?也许是那些英雄故事听得多了,又或

    许是她看穿了郡主心中对将军您的那份爱慕……所以,这位从没犯过规矩的公主

    殿下,便硬是一定要郡主将她偷偷带出宫来,亲眼见一见您这位传说中的大英雄。

    她今日这般做派……大约,是来替玉澍郡主打抱不平的吧。」

    孙廷萧耸了耸肩。

    「她向我打抱不平,我却向谁去呢?」

    鹿清彤凑近了,仰望孙廷萧的脸。

    「将军无处诉不平,妾身又当如何……」

    端的是莺莺燕燕,男默女泪,此处不表。

    时间已是到了八月初五,汴州城。

    夏日最后一波骄阳,如火炙烤着这座因涌入流民、征夫与御驾军马而显得拥

    挤不堪的重镇。长街两旁,店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繁华难言。

    街角一处空地上,几个灰头土脸的垂髫小童正聚在一起,手里把玩着泥巴,

    嘴里有口无心地唱着不知从哪条街巷流传出来的童谣。那稚嫩的童音在喧闹的街

    市中原本并不起眼,可若是有心人稍稍凑近细听,便会觉得那词句如同冰水浇背,

    令人不寒而栗。

    「汴水浊,黄河干,真龙脱困在幽燕。旧主冠盖北狩去,新主提剑换青天……」

    这几句童谣被小童们反反复复地唱着。市井里的百姓大多目不识丁,可这歌

    谣里透出的意味却太直白了--那句「新主提剑换青天」,岂不是在明晃晃地暗

    指这天汉的江山气数已尽,当有新的真命天子出世,取代当今圣人,在这乱世中

    改天换地?

    几个正在路旁闲谈的汉子听清了那童谣的内容,登时吓得脸色煞白。其中一

    个壮汉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捂住自家孩子的嘴,像拎小鸡崽一般将他从泥地里扯

    了起来,压低了嗓门怒骂道:「小畜生!不要命了?这等掉脑袋的浑话也是能唱

    的?快闭嘴!」

    「是啊……什么换青天……什么真龙?也敢乱说,龙可是帝王之征啊!」

    其余的家长也如梦初醒,纷纷变了脸色,连拖带拽地将自家孩童扯到街边暗

    巷里,死死按住他们的脑袋,生怕那惹祸的童声再漏出半个字来。若是被巡街的

    兵听见,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便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净街锣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就在百姓们仓惶避让之际,一队顶盔贯甲的官军已经在长街上耀武扬威地开

    道了。

    「退避!统统退避!冲撞了贵使,仔细你们的项上人头!」

    领头的校尉挥舞着带刺的马鞭,在半空中抽得劈啪作响。这群负责开道的官

    军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对路边刚才发生了什么、小童们唱了什么根本无暇

    顾及。此刻在他们眼中,全城百姓的死活,都比不上妥善迎送身后那支神秘的使

    团来得要紧。

    寻常百姓被粗暴地赶到街道两侧,纷纷踮起脚尖,透过官军的人墙缝隙朝后

    张望。众人交头接耳,都在暗自猜测这又是哪一路手握重兵的帅臣来了,竟能让

    汴州的守军这般马虎不得、如履薄冰。

    伴随着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那支被重重护卫的队伍终于显露了真容。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并非天汉官员,而是五名异族青壮显贵。

    这五人正是代表着北方五大部族前来的使节:突厥悍将执失思力、匈奴于单

    王子、鲜卑大将慕容垂、契丹宗室耶律大石,以及女真王子完颜宗弼。

    这五人皆是身形健硕、年轻力壮之辈。他们服饰各异,以各部临近天汉地带

    人的穿着为基本,又各自在配饰鞋帽上下文章,特意把异族身份炫耀出来。无人

    端坐在高大的北地骏马上,腰背挺得笔直,虽未携带长兵,只是礼仪性地各自腰

    悬短刃,但那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周遭开道的天汉官军都不自觉地

    屏住了呼吸。

    面对这繁华却又透着虚浮的中原城池,这五位异族少壮派的眼中并没有多少

    好奇敬畏,而是含着各自的盘算。他们俯视着街道两旁那些面带菜色、眼神躲闪

    的天汉百姓,目光如同打量羔羊一般,颇令人不爽。

    而在他们五人的身后,还紧紧跟随着一支数十人的护卫马队。

    这群人比那五位使节更加粗犷。他们大多是来自塞外更深处的附庸部族将领,

    被抽调来充当此次南下交涉的随员护卫。这些不知名的异族武将个个膀大腰圆,

    目光凶悍如狼,身上穿着天汉百姓平素根本无缘得见的奇装异服,浑身散发着生

    人勿近的荒蛮气息。他们与这座古老而繁华的中原城池格格不入,马蹄踏在汴州

    的青石板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清脆回响。

    整条长街上,除了马蹄声与官军的呵斥声,再无半点杂音。汴州的百姓们在

    这群异族使节的威压下噤若寒蝉,而那首被死死捂在小童嘴里的童谣,却仿佛化

    作了某种不祥的阴云,沉甸甸地笼罩在这座天汉陪都的上方。

    今日进城入街的顺序,着实是让五路使节僵持了好一阵子。

    谁都不肯落于人后,谁都觉得自家部族最是尊贵,合该走在最前头。执失思

    力和完颜宗弼各不相让,差点当街拔刀;慕容垂冷眼旁观,不愿丢这份人;耶律

    大石抱着胳膊,不动声色地等着这场闹剧自行收场;于单王子则是坐在马背上,

    闭着眼睛,好像整件事与他毫无干系。

    最后还是随行的天汉礼部主管杨玄感提出了一个最为折中的法子--各位使

    节以本部主君汉文名讳的首字笔画多寡排序,笔画少者居首。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几位不熟汉字者居多,汉文名讳,还得盘上一盘。

    一顿翻查,以汉隶书写之后,五个名字的首字笔画被当众报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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