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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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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4/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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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但是当时是真的不知道。我在那种难言的懵懂中得出的结论就是——何大队出卖我们弟兄。

    是的,他出卖了我们弟兄。

    换句话讲,这还只是演习,他就出卖了我们弟兄。如果是战争呢?那我们弟兄就是死了也不知道啊!

    我相信如果是真的战争,我们没有人会投降(狗头高中队也不会,虽然他是个孙子但是他还是个军人),一定会抱着自己的步枪绝望地高喊“日你奶奶的”,绝望地射击,在弹雨中抽搐我们自己年轻的身躯,到死还坚守着自己是一个士兵的信念、一个士兵的誓言。我们就会这么在一起,为了一个假目标、假基地、假任务死去,到了天国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死的……

    而我们,是被故意出卖的。

    出卖,在弟兄的情谊中,是个多么可怕的字眼!

    我长到18岁,第一次被出卖。

    我一直是个重兄弟情谊的人,从小就是。

    我留在狗头大队,不光是我知道我是个军人了,我的一切属于我的祖国和我的信仰。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的兄弟们在这儿。这里面当然不包括狗头高中队,有马达,还有……我们后来一直不敢提及的生子他们,还有炊爷、狗班的狗子等许多许多弟兄,还有一个,甚至是占据了最重要地位的,就是大黑脸军工老大哥——我们的何大队。

    我敬佩他、信任他、热爱他,就像对我的父亲一样,我可以为了他的命令去死,毫不犹豫。

    我们敬佩他、信任他、热爱他,就像对我们的父亲,我们可以为了他的命令去死,毫不犹豫。

    但是,我被他出卖了。

    我们十几个弟兄都被他出卖了。

    出卖——这是个多么严重的罪行!

    在我心里,这比什么罪行都严重。

    但是,这是真的。

    我想不相信都不行。

    18岁的时候,我心中的火焰就是这么在燃烧。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我的血液变得沸腾,我的眼睛变得血红。

    我的父亲……出卖我。

    18岁的我,就是在承受着这种内心的折磨。

    直升机在空中滞空,开始降落。演习并没有结束,但是在特战中我们其实已经以微弱优势赢了——群猫无首是个什么概念?老猫都退出演习了小猫还能怎么蹦跶?军事主官就是军事主官,你临阵换将?谁能指挥得动这帮特种兵?换个外行?还是换个原来的副大队?——都没戏,谁的部队谁自己知道,换将后战斗力是大打折扣的,不是不能打了,是很难打了——一支鸟气冲天的特种部队,部队长就是鸟气的灵魂,这对士气也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狗头还是赢了,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狗头何大队还在,基本上所有的老士官和部分青年军官都还在。而且士气上就占了一筹。

    所以,其实无论演习结果如何,狗头在特战这一亩三分地的地位是不可动摇了。

    失去了指挥的交响乐团会是个什么德性?你乐手的素质再高有个屁用啊,再给你换一个对原来的全部谱子和乐手特点都还不熟悉的指挥,那还能听吗?

    战争,也是一样。

    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小猫们注定蹦跶不出什么结果了。

    狗头赢了。但是不是我赢了。我与狗头无关。

    我坐在直升机上就是这么想的。

    我在演习中阵亡,按照演习规则,我可以退出演习,回到原来的部队休整。

    我就坐上了导演部的直升机,回狗头基地。

    但是,那里不再是我的家。当阵阵朔风吹着我的脸,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不再是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不会这么……出卖我。

    一路上我可以看到群山、丛林、河流……当然,还有中国陆军、那些野战基地、交错的火线、主战坦克兵团、机械化步兵部队。

    但是,不再是我的陆军。

    不再是了。

    我靠在直升机的舷窗旁,闭上眼睛。

    我知道,胸中的火焰在燃烧。

    我不再是中国陆军,我不属于这个陆军。

    万念俱灰是个什么味道?不要说你们有多成熟,我18岁的时候就尝试过了。

    直升机缓慢地下降,下降在狗头大队的林间基地。

    “到了!”陆航的哥们儿招呼我。

    我睁开眼睛,笑笑,眼泪就掉下来,我拿起自己的背囊武器和头盔跳下去。

    螺旋桨扇起的飓风吹散了我脸上的泪水。

    警通中队的弟兄们上来拥抱我,把我举起来扔得很高,他们欢呼着、跳跃着,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高兴:

    “锤他狗日的猫头!锤他狗日的猫头!”

    连原装德国狗爷也在狂吠,好像也在庆祝这个狗头大队难得的节日。

    来往的干部们都笑着看着。

    远处还在做饭的炊爷们也对还在空中的我举起手中的大勺,也在喊:

    “锤他狗日的猫头!锤他狗日的猫头!”

    我知道在他们心里我是英雄,但是我的脸上没有笑容。

    警通中队的弟兄闹够了,才把我放下来。

    警通中队的中队长就过来笑着说:“辛苦了啊!大队常委都在等你!”

    我不说话,掂起自己的背囊头盔武器径直走向大队部。

    回忆中我看到四周的干部和弟兄都诧异地看我。

    炊爷也诧异地看我。

    连德国原装狗爷们也诧异地看我。

    我不说话,只是阴沉着自己的脸走向大队部的大帐篷。

    帐篷前站岗的哨兵就立正,还敬礼。

    但是我没有还礼,就那么进去了。

    回忆中我看到他们诧异的脸。

    但是我什么都不顾了,就那么进去。

    我看见大队常委们都坐在会议桌边。

    我看见了他。

    他的背后是一面军旗。

    他也看着我。

    我的背后是帐篷外嘈杂的基地。

    我喘着粗气,不说话,就是那么死死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大黑脸上毫无表情。

    大队常委们——我当时没有看见,我是在回忆里面看到的——都在看我,也看他,但是都不说话,不知道说什么,连政委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们也确实不知道我怎么了,更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他就那么淡淡的一句:“你们都出去吧。”

    大队常委都一怔。

    “出去。”他淡淡地说,“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政委先带头起来,出去了。

    几个常委就都出去了。

    帐篷卷着的门都放下了,但是我知道不隔音。

    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还是那么看着我,没有什么表情。

    我就那么看着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什么都不说。

    我也什么都不说。

    就那么互相看着,一直看着。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的火焰越烧越烈。

    我拿起背囊、头盔、武器,高高举起然后恶狠狠地摔在地上,恶狠狠地摘下自己的臂章摔在地上,还恶狠狠地踩了一脚,最后再恶狠狠地脱下自己的迷彩服上衣、迷彩短袖衫摔在地上!

    我恶狠狠地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

    “去你的狗头大队!我不干了!”

    喊完我就哭了,泪水哗啦啦地流,不是哭自己,是哭小兵的命运。我现在回忆起来,其实我对战争、对军人,尤其是对小兵的认识就是那个时候开始逐渐形成的。

    他还是那么看着我,但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我就那么流着眼泪,光着膀子,露着一身黝黑消瘦的精肉,上面还有点儿伤疤,恶狠狠地看着他。

    很多年前,我就这么对一个陆军上校怒吼。不是因为他是上校,我是上等兵,是因为我曾经把他当兄弟、当大哥。或者说,是当成自己的父亲。是的,“曾经”,这个词语很重要。因为在那一瞬间,我对他所有的感情都被他的出卖葬送了。

    我说过,我是个重感情的人。但是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被自己信赖的人出卖,就是他干的。而他,对于我那么重要。

    你们说,18岁的时候,我容易吗?呵呵,爱信不信,但是我就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

    是的,这是一个小兵的故事。

    我没有强迫你们相信,但是也希望你们不要污辱我的青春。因为那个时候,我真的很纯。

    18.兵歌(14)

    有多少人真正做过小兵?

    我不知道。

    有多少人真正在军队的氛围待过?

    我也不知道。

    没有当过小兵,没有在军队这个牢不可破的金字塔最底层晃悠过的人,是不会理解我当年的感受的。小兵,在战将的战争棋盘上,是一个棋子;在你们看的报纸杂志上,是一个枯燥的数字或者是陌生的脸孔,不会引起你们的任何同情,或者你们还觉得杀得不过瘾;在这个人人都喜欢刺激新奇的世界,小兵就不足为奇了。

    是的,战争中当然有牺牲,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小兵自己都理解,也什么都不会说。

    但是牺牲的,不是一个军装下面没有生命的躯壳。

    而是人,活生生的人。

    他们不是你们的亲戚朋友,不是你们的情人爱人,不是你们的哥哥弟弟,但是不证明他们没有这些。

    我手头有一个很早的公益广告录像,画面都很糙了。它是一个电视台的朋友给我的,还是从最早的大4/3带子上转下来的,年代久远,搞得很有历史感,好像是刚刚从百年前的拷贝上扒下来的一样,发黄,发糙。

    我不知道是哪个电视台拍的,但是我估计它算是中国最早的一批公益广告了。

    画面上是一个小兵的脸,他戴着钢盔,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懵懂无知地看着镜头发呆,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干些什么。他在一辆军车的后车厢,从篷布中探出头,可以看见他身后背着的56冲锋枪的枪托。显然是当时的南方战线。

    音乐我都听不清了,我也不需要音乐。

    字幕是:当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在为我们的共和国牺牲。我们不要忘记他们……

    时至今日,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没有忘记他们?

    不是在BBS上张贴当年的战争火爆杀戮照片,而是真的用你们作为一个人的心灵去感知这些年轻的生命。他们为了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们的年轻的脸现在还有人记得多少?他们的笑容现在还怎么样活在亲人的心中?他们的亲戚朋友情人爱人是怎么度过一个个没有他们的日子?这些你们想过吗?

    拍拍自己的心窝子,你们想过他们也是人吗?

    我不能看这个广告,但是刚才又拿出来看了。

    我不能不看这个广告,因为我知道,他们也是小兵,和我们当年一样。

    呵呵,这好像是政治教育?其实是扯淡的事情,那跟我没有球子关系,我不关心那些。

    我只是想说,如果换了被出卖的是18岁的你,而你把他当成父亲、当成上帝一样看待,你现在还会不知道当年的小庄为了什么万念俱灰吗?——出卖,就是出卖。

    不论是战争,还是演习,还是和平年代,出卖的性质是一样的。

    有人说当年的小庄不是一个好军人,连一个好士兵都做不了。但是将心比心地想一下,如果你是我,你也18岁,你会比我成熟吗?

    在特种部队的培养养成中,始终在贯彻的就是一句话——人的因素是第一位的。为什么?特种部队不是战略导弹部队,不是装甲部队,更不是空军海军部队,在那里科技是第一战斗力,装备先进就是战争胜利的保障。但是在特种部队,不是这样的。人,人的因素是第一位的。战士的素质是第一位的。因为,特战是人打出来的,不是科技打出来的。

    你还是要深入敌后,你还是要直捣虎穴——虽然我说过孤胆英雄不是很可能出现,你一旦落单最大的可能就是孤魂野鬼——但是,特种兵战士的精英精神、好战精神,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逆反精神,就是最强悍的战斗力。

    面对逆境,你不逆反,你能成吗?

    为什么说特种部队鸟呢?其实就是个性。

    必须有个性,特种部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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