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路客卖刀 忠言逆耳 责妻不武(下)(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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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不害别的症,却害林冲的老婆。」
高俅道:「我早知他见了他的浑家,也得了那妇人身子,为何还是生病」
都管禀道:「衙内只说情根深种,已无药可解。」
高俅正恼林冲不做他心腹,心道:「他既不愿亲近于我,我亦保他不得。我那儿却生什么病来,必是听了陆谦之言,装病唬我,只想抱得那浑家入府。」
当下也不说破,只道:「如此因为他浑家,怎地害他。我寻思起来,若为惜林冲一个人时,须送了我孩儿性命,却怎生是好」
都管道:「陆虞候和富安有计较。」
就把陆虞候设的计,备细说了。
高俅道:「既是如此,教唤二人来商议。」
老都管随即唤陆谦、富安,入到堂里,唱了喏。
高俅问道:「我这小衙内的事,你两个有甚计较,救得我孩儿好了时,我自抬举你二人。」
陆虞候向前禀道:「恩相在上,只除如此如此使得。」
高俅见说了,喝采道:「好计你两个明日便与我行。」
不在话下。
再说林冲回到府内,禁声不语。若贞甚是忧心,与锦儿备了晚饭,三人吃了,若贞再忍不住,问这问那,急他要细细道来。林冲苦笑一声,终将面见高俅所言,一一说与娘子听了。若贞只听得不住叫苦,流泪道:「官人可知那高俅是个胸无点墨的小人,当年靠蹴鞠之技,得当今圣上看承,才有了今日,胸襟实是狭窄之极,你今日这般辱他,来日大难,可如何是好」
言罢呜呜哭个不停。
林冲见她哭得甚悲,手抚爱妻长发,叹口气道:「若因权势,便依附于他,愚夫心中何安」
若贞不由气道:「我知官人重义,瞧不起那些奸人,但为何不依了曹正之言,离了东京若因此得罪奸臣,害了你,便也害了我,你心中何安」
林冲也气道:「他怎敢害我最多永不提升,做个快活教头罢了,你是见我没了前程,便嫌跟了我吗」
若贞心中气苦,声音不由略有些大:「我我怎是那种人,官人,你怎能如此看我」
林冲正烦闷中,一时也隐忍不住,高声道:「你是何种人,自己知道私下去看那书二十四式,莫道我不知你耐不得寂寞,又如何与我共甘苦」
若贞听得张大嘴,俏脸顿时涨得赤红,低声道:「什么什么书」
林冲点点头,只盯着若贞,看她如何解说。
那锦儿听得真实,心知要败事。她护主心切,当即抢上前来,辩解道:「大官人,这你可错怪小姐了」
林冲怒道:「住口,我如何错怪了你家小姐」
锦儿颤抖道:「大官人莫要动怒,是是我私自,买与小姐瞧的」
林冲大怒,拍案吼道:「死丫头,你好大胆,竟买这等失德之书与娘子看,当真不想活了」
言罢抬手便要怒打锦儿。
锦儿哭道:「大官人莫要打我,且听我说大官人平日只喜枪棒,少与小姐欢好,三年来小姐未曾怀上。锦儿见小姐一心求子,亦为小姐忧心,以为小姐不得大官人喜欢,便借大官人出京之时,买了那书与小姐看。若小姐能因此讨得大官人喜欢,早日怀了,锦儿也安心啊。今日锦儿方将那书放在小姐枕下,她,她一眼也未瞧过。」
一番话只说得林冲也涨红了脸,缓缓放下手,坐在椅上,叹口气道:「你怎知你家小姐不得我喜欢,真是小儿见识。若贞,你当真一眼也未瞧过那书」
若贞红着脸,只得咬唇轻声道:「我不知你所说何书」
林冲松一口气,笑道:「娘子莫怪,我是个粗人,不懂礼数,多有得罪。」
若贞将身子撇开,佯装生气道:「你平日却礼数甚多,今晚发这么大火,好有脸吗锦儿,那书既是书,便烧了它吧。」
林冲却道:「却也不必了。锦儿也是为了我们,如此便留了那书,来日我与娘子一同去试那书如何」
若贞嗔道:「呸,谁与你同试那书」
心中突然一紧:「那高衙内已在我身上将那些荡招式尽数试了,我却不让官人试,当真羞死了人」
锦儿见俩人合好,便喜滋滋烧水去了。
当夜俩人尴尬少语。
第二日,林冲先去禁军画卯,总教头王堰见他气色不好,便准他三日假,让他多加休息。林冲踱出禁军营门,忽儿想起鲁智深,多日未见,甚至想念。便去相国寺菜园邀他吃酒。
智深见他来相邀,顿时大喜。两人吃了半日酒,出了洒肆,同行到阅武坊巷口,见一条大汉,头戴一顶抓角儿头巾,穿一领旧战袍,手里拿着一口宝刀,插着个草标儿,立在街上,口里自言语说道:「好不遇识者,屈沉了我这口宝刀。」
林冲也不理会,只顾和智深说着话走。那汉又跟在背后道:「好口宝刀,可惜不遇识者。」
林冲只顾和智深走着,说得入港。那汉又在背后说道:「偌大一个东京,没一个识的军器的。」
林冲听的说,回过头来。那汉飕的把那口刀掣将出来,明晃晃的夺人眼目。林冲合当有事,猛可地道:「将来看。」
那汉递将过来。林冲接在手内,同智深看了。
但见:清光夺目,冷气侵人。远看如玉沼春冰,近看似琼台瑞雪。花纹密布,鬼神见后心惊。气象纵横,奸党遇时胆裂。太阿巨阙应难比,干将莫邪亦等闲。
当时林冲看了,吃了一惊,失口道:「好刀你要卖几钱」
那汉道:「索价三千贯,实价二千贯。」
林冲道:「值是值二千贯。只没个识主。你若一千贯肯时,我买你的。」
那汉道:「我急要些钱使。你若端的要时,饶你五百贯,实要一千五百贯。」
林冲道:「只是一千贯我便买了。」
那汉叹口气道:「金子做生铁卖了。罢,罢一文也不要少了我的。」
林冲道:「跟我来家中取钱还你。」
回身却与智深道:「师兄且在茶房里少待,小弟便来。」
智深道:「洒家且回去,改日再相见。」
林冲别了智深,自引了卖刀的那汉,到家去取钱与他。将银子折算价贯,准还与他。就问那汉道:「你这口刀那里得来」
那汉道:「小人祖上留下。因为家道消乏,没奈何将出来卖了。」
林冲道:「你祖上是谁」
那汉道:「若说时,辱末杀人。」
林冲再也不问。那汉得了银两自去了。
林冲把这口刀,翻来复去,看了一回,喝采道:「端的好把刀高太尉府中有一口宝刀,胡乱不肯教人看。我几番借看,也不肯将出来。今日我也买了这口好刀,慢慢和他比试。」
林冲当晚不落手看了一晚。夜间挂在壁上,未等天明,又去看那刀。
二日吃过晨饭,林冲又去取刀看,却慢待了娘子若贞。若贞见他头日只顾与智深吃酒,二日又只顾看刀,也不来理她,俩人连日来语言甚少,不由心中气苦。
她为林冲揉压肩膀,柔声道:「官人,这刀端的是好,但官人既已买下,随时均可赏看,何必整日看它。我腿脚有些酸,官人也替我揉揉嘛。」
林冲知她心意,平日若贞有所需时,也是这般嗔求。但他一心放在刀上,哪里顾她,只道:「娘子月事既来,需多歇息,也不必替我揉身了,去内室休息去吧。」
若贞无奈,只得入内去做女红,如此又过一日。
次日一早,若贞起床,却不见了丈夫,只听得后院内林冲呼喝声起,知他正在晨练,当即掀开窗,便见林冲手提那刀,使个旗鼓,耍起刀来。
他这一耍刀,早饭也不吃,便又耍了半日。吃过午饭,若贞再忍不住,不由撅嘴嗔道:「官人得罪了高俅,整日只顾看刀耍刀,不思进取,好歹想个应对之法啊。」
林冲道:「某既得罪了他,也无心军务,若要混这教头差事,实是容易得紧,如今再无他念,只图个自在快活。」
若贞柔声安慰道:「官人何必气馁,玩物丧志只用心做事,凭你本事,早晚遇见明主。」
林冲叹口气道:「如今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我朝中无人,哪还能遇什么明主。那高俅实乃纨绔小人,有他把持军务,我再无升迁之望。当年那高俅只因王进卧病在床未来拜他,便用重刑加害。如今他未对我施以毒手,已是仁德了。」
若贞想起当年王进之事,急道:「你怎知他不对你施以毒手官人,你在京中既已仕途无望,不如早做打算。」
林冲苦笑道:「做何打算」
若贞一直害怕高衙内再来滋扰,早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便道:「官人既然对官位看得甚淡,我有一法,可解今日之祸。」
林冲奇道:「娘子有何妙法」
若贞道:「听说当年王进偷偷辞职罢官,去投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镇守边庭,如今已得重用。官人不如知难而退,学那王进,弃了这东京家业。官人无论是去边关投军,还是隐居世外,我均与官人相守,永不相弃。」
林冲这几日正郁闷难当,听了若贞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怒道:「我祖辈世代在京为官,祖上做过都统制,指挥使,家父是提辖,我是教头怎能到我这里,便弃了家业,竟成败家之子你这是害我做那不忠不孝之人」
若贞被他骂得呆了,一时哪敢回话。这一日,俩人再无言语。
若贞又熬过一夜,次日起床吃过晨饭,若贞知今日官人要去禁军画卯,便为他更衣束服,轻声道:「官人此去,多加小心,莫被奸人陷害。」
林冲突然怒吼道:「小心,小心。你每次都要我事事小心,我便小心了,还不是照样得罪奸人有何用处此等话语,以后休要再提」
言罢也不让她束服,自行系好衣服,怒冲冲掀门而去。
若贞呆立当场,哑口无言。那边锦儿瞧见,忙上来安慰。若贞再忍不住,「哇」得一声,哭将出来。
锦儿道:「大官人这些日心情不好,胡乱发火,也是有的。」
若贞哭得如泪人一般,摇摇头道:「我非为他发火而哭,官人心情,我怎能不知。我,我已对他不贞,他便发再大火,我也不会怨他半句。我是怕他这脾气,早晚,早晚被那高俅所害,他若有三才两短,可如何是好,呜呜」
正是:良药苦口却怨医,忠言逆耳乱责妻,直教玉貌红颜坠奴窑,贤德佳妻被狼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