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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初二下学期,学校的课程渐渐紧张起来。一向不爱念书的江海却也在琳霜这一“好学生”的引领下常常来学校上课,逃课的次数越来越少,琳霜总爱把这归于是男孩子到了这个年纪终于开窍明白好好学习的重要性了,但江海却总说是因为琳霜,也许琳霜有意无意的把每天学过的东西、念过的书、听过的课都作为了日常聊天的话题,而身为“好朋友”,他只有靠着同她做一样的事情才能巩固这段友情。
上学放学,琳霜最常对江海说的话是,“你该知道我们好好读书的意义吧?”
江海总是一脸茫然加不屑,“意义?能有什么意义,我并不觉得它有意义啊。”
琳霜指着小路旁一大片无边无际的农田,说,“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想,村外是乡,乡外是镇,镇外是城,我们现在身处县城,那县城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有农田,会不会有白兰花树,月亮会不会也像这里的一样大一样圆。江海,难道你就没想过,有一天,我们能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出这个小县城,去到更广阔的天地?”
“当然想过,可我从不认为,读书是成才的唯一路径,有时候我在想,读书可能会毁掉一个智者,它可能会是一个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你乱讲!”琳霜不服气道,“读书怎么可能会毁掉一个人?我妈常说,只有我好好念书,才能考上好的高中,才能考上好大学,而只有考上好大学,我才有能力走出这里。”
面对琳霜的坚持,江海总是无可奈何。琳霜更是无解,因为这个不以学习为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的孩子,出乎意料地越学越好,就像一个擅长短跑的选手,你让他在漫长的赛道上做马拉松似的匀速前进,他很有可能在比赛开始没多久,就选择放弃,然而,这样的人或许有常人所没有的爆发力,一旦出发,就能在短短的分秒内甩掉别人几十米。
很不幸,琳霜就是那个被她甩出几十米的人。她钟爱文科,以至于到了初二学习理化生开始,成绩就忽上忽下,有时候可以冲到全年级前十,有时候又是百名之后,偏偏初中那会又不分文理科,所有学科都得学得好。相反,江海却能够稳稳地坐在年纪前十的位置,他本来就对那些机械实验不排斥,再加上极好的记忆力,以至于他竟然一夜间成为了老师惊喜和宠爱的对象,以前对他的种种不满也都被抛之脑后。
这么一来,原本还占着一个“好学生”身份的琳霜有一种相形见绌之感。以前周围说闲话的人还总是在背后念着,虽然江海长得不错,但学习不好,又是常常翘课的江湖小混混,而琳霜呢,虽然没有惊人的美貌,好歹是个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在十几岁孩子的眼中,这两个人超级不搭,甚至来自不同的世界,但是琳霜内心怎会没有过小小的开心呢?即使她还不明白那些藏在内心深处隐隐地开心到底暗含着怎样奇妙的解释,但她早已不排斥别人在背后把她的名字和另一个人的建立关联,她甚至觉得她和江海这样微妙的组合很好,至少,他们都各有优缺,而优缺又恰好互补。如果把两个人的种种特质放在一把秤杆上量一量的话,或许是平衡的,这种平衡让琳霜莫名地轻松和舒服。
可是现在时局不同了,琳霜有的优点已经成为了江海的,而她的缺点却依然存在,她的心里很难给自己写一个答案,她也会时时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追求“公平”,然而所有的问题都还是谜,年纪尚小的她只能选择去问自己最好的朋友。
有一天,同样是放学的路上,她终于开了口,“你说你现在变得这么厉害,我都觉得。。。觉得自己有些不配做你的朋友了。”
江海哈哈一笑,转过头来,“你是笨蛋啊,我又不会嫌弃你,更何况我那是突然发挥好了,你以前这么棒,明天的考试也一定没问题啊。”
“可是。。。”琳霜叹了口气,“可是我会嫌弃自己啊,而且我好紧张,上次考了八十名,我妈差点打死我。”
“真的假的。”江海一脸震惊,“太过分了,怎么还家暴呢,我要上你家问问阿姨,她怎么这么对你。”
“难道你考不好的时候,你爸都不会怪你?”
“当然不会啦。我爸顶多说我两句,他从小就疼我,在外面跑火车的几年,常常给我带各种礼物,对我和我妈都很好。”江海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当他看到琳霜的脸上写满了羡慕和忧愁。
江海挠了挠脑袋,有些懊悔自己的多话,于是转言道,“其实啊,我爸是因为腿脚不便,打不着我。不过你都这么大了,你妈还揍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没有啦,我说的夸张了点。”琳霜有点泄气,索性从自行车座椅上下来,推着车徐徐地走。
江海此时灵机一动,“这样吧,小诗人,你快点,我带你去个地方。”
还没等琳霜反应过来,江海就骑上车快速地蹬出了几米远,一边回过头呼唤着原地愣住不动的琳霜。
“你要去哪?”
“去了就知道啊。”
车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还过了两座小桥,到了一座山前,山的高处似乎有座寺庙,可以听到敲钟的声音。琳霜从未来过这里,虽然从小在这个县城里生活了好多年,她几乎都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这两年江海有时也趁着早放学的空隙偷偷带她去周边一些地方转转,但他知道琳霜家教严格,若是晚回家一定会被质问,也不敢带她去太远的地方。所以,来这么远,还是第一次。
“这是哪里啊?”琳霜不解地问江海。
“以前我妈被抓进去的时候,我就常来这祈福,这是太白山塔,听说在这的庙宇里祈祷很灵的,我祈福完了以后,果然她从十五年减刑到了十年,算了算,我再等五年,也就是等我上大学了,她就能出来了。你说是不是很神?”
好像年少的人总习惯把内心的不安寄托它处,琳霜也不例外,她听罢,全然忘记了刚刚的苦楚,兴奋地说,“那我也要去!”
两个人爬上了山,进到庙里,正值是平日,非节日或特殊日子,庙里清净得很,琳霜看到有两个和尚装扮的人偷偷趴在供奉香炉的香火边打着盹儿,两眼一睁,突然看见两人出现在这里,立马站了起来,连番说着,“施主是来求佛还是算卦?”
“求佛。”江海也不理他,随口说了句,就拉着琳霜走到大店里,那里有尊观音像,琳霜小声地问他,“我小时候听我外公说,这拜佛都是有讲究的,你知道拜观音代表什么吗?”
江海见四下已无人,便问她,“代表什么?”还没等琳霜开口,就立马拉着她在观音前跪了下来,“唉,管它代表什么呢?反正我以前就拜它。”
琳霜被江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两人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愿望,然后虔诚地磕了三个头,便起身准备往外走。另一个和尚突然从内堂里走了出来,把两人吓了一跳,他一脸平静慈祥,朝着两个人微笑,嘴里念叨着,“施主今日前来,我可以免费给你们二人算上一算。”
“一看就是骗人的。”江海扒在琳霜的耳畔小声提醒她,没想到女孩子对这种事情一向好奇,没等着江海拽她离开,就立马问道,“好啊,反正是免费的,算就算呗。”
虽然江海对向天许愿这种事情一向抱有信念,但不代表他对“算命”这事也深信不疑。他记得小时候,父亲在外的那几年,母亲在一个人带着孩子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曾去庙里算过,那时候说她吉人自有天相,现在还不是一样“进去”了。算命还说江海注定一生大起大落,现在都过了十几年了,还不是一样每天一顿三餐过得和常人无异?只是眼下,琳霜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江海便也决定陪她玩上一玩,反正又不会出什么事。
琳霜把生辰八字提供给和尚,嘴里还有些不自信地叮嘱,“大师,你这么灵验的话,能帮我算算我以后能不能出的了这个地方?”
只见面前的和尚用一个簿子密密麻麻地写了一串琳霜看不懂的数字符号和文字,然后几个手指头飞快地动了动,面色时而露出欣喜,时而又似些许无奈,急的琳霜在旁边一直拉着江海的袖子。
“施主五行较全,虽然木字欠缺,但由于你这个名字里补足了木,因此算是八字过硬。”
“什么叫‘八字过硬’?”琳霜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八字过硬就是说,施主你五行较全,阴阳平衡,不含凶煞,虽然内部有小的冲克,但是能够互相协调,是圆满之相。日后即便是遭受坎坷挫折,也会大难不死。”
“真的吗真的吗?”琳霜只知从小母亲就常说她名字的由来,说出生的时候有个得道高僧也曾指点过,说此女娃娃五行缺木,所以一定要靠名字来补齐,想不到补完以后竟有此等好事,她先前因为担心自己福薄的紧张感顿时消退了大半。
“只是。。。”和尚面不改色,语气却似有转折。
“只是什么?”
“只是八字过硬之人六亲缘薄,这一生感情淡薄,或经历生离死别。不克己却克人。”
“你胡说!”江海暴露之下站起来,卷起袖子,一手就把琳霜拉到身后。
和尚却不慌张,不疾不徐道,“施主切莫激动,万事随缘,本司尚有佛像可以化解施主的。。。”
和尚还没说完,江海拽着琳霜往殿外踱步而去,两人下了山,找到了各自的自行车,琳霜才捡起刚刚来不及失落的情绪,费解地摇头,“不对啊,明明说我是好命的,怎么六亲缘薄呢?”
江海抿嘴笑,“你们女孩子家真是奇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这种事情都信。你没看那和尚最后都要推销起产品来了嘛,这种类似的把戏我不知道见过多少了,你这人真笨,以后要多跟着我,不然早晚上当受骗。”
“江海,”琳霜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好像完全没有听他说话,低着头,轻声地说,“要不然以后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和尚说我克人,万一。。。”
“你是猪啊!刚刚我怎么说来着,骗人的,哎。。。你啊。。。”江海当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架势,跨到自行车的另一侧,拍了拍琳霜的头,“以前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原来这么傻。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是克星我也不怕。我江海认定的人和事,一辈子都不会变。”
不知怎地,这一刻的米琳霜心中的那点小快乐似乎被放大了许多,以前她总想着,友谊的天秤该是平衡的,所以她总是要很努力地追着赶着,似乎那样才能让他们站在一个世界里,可此刻,她却觉得释然,即便是“输”给了这个聪明的男孩,她还是因他骂她的“傻”和他眼里纯粹而疼惜的目光而欣慰,似乎自己的世界不再是只有自己,如果一个人所遭遇的故事注定要分享给另外一个人才是圆满的,琳霜此刻庆幸,她终于找到了这个人。
初三的时候,琳霜的成绩又回归了一点往昔的风采,虽然不至于名列前茅,好在是让木依依放心。那会儿她成绩一落千丈,老师急着给家里打电话,还上着班的木依依赶忙着跑回来,疑神疑鬼地想着女儿是不是早恋了,到处翻箱倒柜的找证据,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却让敏感的琳霜发现了房间有被动过的痕迹,委屈的她同母亲大吵了一架。其实,每个少女都有一个记录心事的小本本,琳霜又怎会没有,只是她从小就善于藏东西,女儿大了,木依依也不可能动不动就搜她书包和衣服。琳霜的小本子上记得都是诗歌,所以即便被发现,她也可以解释是语文老师的作业。其中有一首诗是这样的,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这是她看过的小说《射雕英雄传》里描述老顽童周伯通和瑛姑之间的爱恨的。她当时不知怎地,看到“相对浴红衣”这句,脸都红了一片,但她喜欢这首诗,尤其喜欢“鸳鸯织就欲□□”这句,她隐约地觉得爱情似乎就是这个样子,两个人彼此相依相伴,最后一起飞到另一片天地。就像她和。。。每次想到这里,她就停住了,不敢再想下去,可是心里的答案已经那么的明显。从江海第一次意外地抱了她,到两人一起站在教室的后面罚站,到他上下学总是骑车在后面跟着她,到两人静静地躺在白兰树下,到他拉着她跑出寺庙,这些年类似的回忆好多,以至于琳霜甚至觉得,自己就是注定要和他飞到另一片天地的“鸳鸯”。
只是,当时的她,似乎忘了这诗的后半句--“可怜未老头先白”。
初三毕业前的中考,结果如琳霜所愿,她和江海一起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槐安一中。报到前的那个暑假,琳霜也没有如愿和江海多待一会儿。由于高中已经不是义务教育,学费对于江海的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江海一度要放弃就学,被躺在藤椅上的爸爸言辞犀利地教育了一通,这才打消了念头。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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