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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旧照片能带来什么(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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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霜摸着黑，步履轻盈，小心翼翼地走到巷口的另一个出口。
“张大哥，不好意思今天晚了。”
巷口等着的那人披着一件连帽外套，直到见琳霜开口说话，才把帽子取了下来，“没事。本来也要等到琴笙睡着了。我这里不着急。”
简短的招呼之后，两人却并不同行，一前一后的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日料店门口停下，这家店门口挂着“深夜食堂”的牌子，人却并不多。进门之前，琳霜还特意望了望，只见黑夜里四下无人，更是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你吃了吗？”一进门，张聚生就问道，然后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我吃过了。”
张聚生便喊道，“老板，来一份寿司，两杯清茶。”
琳霜给他倒了一杯水，问道，“你那边进展如何？”
“已经在调查中了，这次财务总监齐方圆怕是逃不过调查了，不出意外的话，就在这几天就会下达拘留令。”
“检察院那边靠谱吗？我担心。。。”
“放心，这次审案的最高检察长是上次跟你提到过的我的一朋友，她叫白弯弯。这个人名字奇特，智商超群，绝非常人，早年间只是个在游戏公司上班的普通白领，后来对工作觉得腻了，出于好奇去考司法考试，居然一次就过，后取得律师资格，在司法部门工作满五年，今年刚升成检察官，现就职于南湖区检察院。”
在张聚生滔滔不绝的介绍过程中，琳霜并没有表现出过分惊讶的表情，等他话毕，才直言道，“我只关心，她靠谱吗？”
“绝对靠谱。我和她认识很多年，她这个人一心学术，兴趣爱好除了工作就是游戏，社交甚少，但正直理智，不谙世事，明辨是非，更不易受到他人诱惑或掉入他人圈套之中。”
琳霜笑了笑，“这么说来，我倒是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张聚生点点头，“你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等这个案子一结束，我安排你们吃饭，你可以见见她，只是现在。。。？”
“不，”琳霜摇摇头，“案子结束后也不必见，对方如果知道我们和检察长认识，很有可能会以此做文章来诬陷我们。”
张聚生想想这话是有道理，连连点头，“是是，还是你想得周到。这段时间我也并没有和她有过多私下接触，每次见面也十分小心，应该不会有问题，不过我想问你，关于你让我做的那件事，我真的有必要动静如此之大吗？现在整个启辰档案室劳师动众，翻出了旧档案，难道就不怕打草惊蛇？更何况这样不免有人底下窃窃私语当年的事情。”
琳霜淡淡道，“如果照你所言，你的这位朋友真的靠谱，那么，齐方圆贪污的案子铁证如山，就算再厉害的人为他出头也是无济于事。再其次，旧档案整理本就是启辰的惯例，你是后勤部的头，吩咐下面人做事，自然是没人敢反对，这次只是让你多说了两句和检察院有关的话术来吓吓别人，如果齐方圆问责，顶多只是你一时多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而他自己会做贼心虚，先坐不住。再来，关于你刚刚说底下人窃窃私语，我反而希望启辰内部产生这样的动静，并且，私下传话的人越多越好。”
张聚生却不如琳霜那般淡定，反问道，“为什么？这样兴师动众，很容易暴露我们的。”
“张大哥，我们已经谋划了这么久，现在到了该出点风头的时候。据我了解，启辰的一向是不太过问各部门的事情，而且他当年就一心想查齐方圆，只是那人实在是不好搞，背后撑腰的势力太多。这次不是他过度贪心，露出了马脚，我们也没办法治他于死地。”
“可是我担心这样打草惊蛇。。。”张聚生仍然有些惊慌。
“我们不能小瞧群众的力量，下面的人议论得越多，启辰的高层才会引以重视。如果这次齐方圆进去了，我想我们面前的阻碍就会小很多。在公司里，应该没有人会因为当年的事情而为难到你这里，你做事也不至于会束手束脚。”
“可是不是还有。。。还有他吗？”
张聚生这声“他”虽然说得隐晦，琳霜却从焦虑不安的神情里知道所谓的“他”正是戚迷。
“他的话，怕是只能交给我了。”
“所以你选择在这个时候暴露在他跟前？”
琳霜点了点头，“戚迷是何等骄傲之人，他怎么都不会觉得当年那件事是他做错了，即便当时江海犯案的证据不足，疑点众多，戚迷仍然带着主观情绪，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而忽略掉当中种种细节。我们做的这件事情，虽然准备多时，可想要翻案，确实没有那么大的把握。而有一点，我相信可以利用。”
“就是他对你的愧疚？”张聚生说完咬了咬牙，眉宇间微带怨气，“当年就是因为他才。。。如果没有他，你和江海。。。”
“好了。”琳霜淡淡的样子犹如自己并非当事人一般，“没经历过的事情怎么好说呢，如果江海今天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她喃喃自语了两声后，便低下头去，内心的凄楚一下子涌上来。
“当初你说要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我就不赞同。”
琳霜笑笑，“他虽然自我，但又不蠢，那日他在老三酒家吃饭，已经撞见了我，幸好我当时走得急，见他也没有冲出来，可如果我还单枪匹马的出现在他跟前，他定会起疑。他一定会非常纳闷，为什么这几年来，我住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却始终没有露过面，却要选择这个时候露面。他会去查我，会去查我在做什么，只可惜，他所能查到的信息都只是凤毛麟角。”
“可你带上琴笙，跟着一起暴露，他难道就不会对你起疑？”
琳霜叹息一声，“仍然会，但是会好许多。我用琴笙去转移他的注意力，当他看到我身边有个孩子，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把大部分思考的时间放在和孩子有关的细节上。”
张聚生眸中忧虑重重，“可是我担心他会把遇到我们的事情告诉别人，尤其是那位。”
“没什么可担心的。”琳霜冷笑道，“在那位的眼中，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亲人，没有势力，还拖着个孩子的普通妇人，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我眼前要做的事情就是集中注意力扰乱戚迷的视线，他对我的出现越困惑，对我这些年的举动越好奇，就越会分心，我们就越容易下手。”
“那今天呢？今天所有的事情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我猜到他会看到我，也猜到他会跟来，只是，有一件事情，我确实没有想到。”
“什么？”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以为琴笙是他的孩子。这么多年，他果然一点都没变。”
“所以你告诉他，琴笙不是你的孩子，这样一来他就不至于会在孩子身上动歪脑筋？”
“是！所以我打算将琴笙送去她舅舅家待一段时间，琴笙是无辜的，无论如何我都绝对不能把她牵扯进来，任何时候都不可以。”
“你就不怕他死缠烂打？”
“想证明琴笙并非我所生很容易，他稍微动动脑子也会知道我不会带着和他的孩子在身边这么些年却从不露面。其实我从不怕他，虽然他现在位高权重，但他心思简单，不善权谋，而且。。。”琳霜摆弄着桌上茶盅的盖碗，“而且我们的敌人也从来不是他，不是吗？”
“是吗？不是吗？”张聚生有些困惑，“难道我们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他承认他当年做错了，以证明江海的清白吗？”
琳霜点点头，“证明江海的清白当然是最重要的，可除了这以外，你别忘了，我们还要完成他的心愿。”
“琳霜，”张聚生想了想，心上不忍道，“我想为江海翻案是因为江海对我有恩，这个恩情我一生都无法忘记，所以我必须报恩，必须坚持下去，而你。。。”他缓了缓，“毕竟当年你们没有结婚，你其实没有义务为他如此，若是把我换到江海那个位子，过了这么多年，我可能更希望你现在能够平安、快乐，希望你能够生活得好，至于其他。。。”
“不，张大哥，我和江海之间的很多事一言难尽，或许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琳霜叹了口气，却坚定地回复他同情的目光，“来不及了，和八年前一样，游戏既然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
“我是怕你难过。”
琳霜缓了缓，面无表情道，“当一个人的痛苦曾经超越过极限的时候，这种程度的难过还有什么忍受不了的，为了让恶贯满盈之人倒下，即便是让我去无辜者的心上再插一刀，两败俱伤，我也是愿意的。”
这话虽然说得阴狠，却带着一种无法隐藏的悲凉和凄楚，张聚生呆呆望着她有些憔悴的脸，这张五官搭配在一起挺好看，而且本该写满幸福的脸。
“好，既然如此，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暂时没什么，我们等下一周检察院的审判吧。”
这晚琳霜与张聚生分别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回到家，到家时已是半夜，她开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确定轻手轻脚地打开琴笙的房门，见她裹在被子里一切安好，这才放心的睡去。
周六的黄昏里，琴笙坐在自家院子门口的石阶上，欲哭无泪地低头玩着手上的“新玩具”，这是她今天唯一的收获，只是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个“新玩具”该怎么玩，当下似乎有很多的问题困扰着她，可她不知道该问谁，或者该问些什么。
快到中午的时候，琴笙终于盼来了米集舅舅和丞泽弟弟，米集舅舅说舅妈有事情没法来，但是嘱咐他带来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足足有两个大塑料袋那么多。琳霜说难得家里来客人，还是亲自下厨才显得诚意，就留琴笙一个人在家等着客人，自己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新鲜的肉类和蔬菜水果。
琴笙记得舅舅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更别说是丞泽了，于是就非常热情地向他们介绍着院子里各种他们叫不出名字的稀奇物种。然而，琴笙很快敏感地觉察出，舅舅对琳霜妈妈钟爱的花花草草都不感兴趣，只有五岁的丞泽更是不明白几颗树为什么会让琴笙这么地开心。然后是更没什么意思的小屋，琴笙还记得前两天去舅舅家的时候，看到客厅里陈列着丞泽的各种新奇的玩具，小卡车，电子小人书，各种缩小版的玩具乐器，电脑，再看看自己的家，除了两个小房间，她和妈妈一人一个，就只剩下一个小客厅，客厅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彩电，可以吃饭的桌子和几把椅子，一个妈妈常坐上面看书的摇摇椅，还有一些柜子，别说是玩具了，除了可以容身的地方，其他什么有趣的东西都没有。
琴笙开始觉得，让舅舅和弟弟来家里玩本身就是个错误的提议，尤其是当丞泽弟弟向舅舅闹着要回家的时候，琴笙更是十分无奈。她费劲脑汁的想着家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最后她勉强记起来小时候妈妈给她买过的儿童式键盘，只是已经好几年了，从五岁以后开始，妈妈就带她每周去琴行学正式的钢琴，以及上声乐课了，所以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房间的角落里还躺着个小键盘。
“丞泽，你等我一会儿，姐姐给你拿好玩的东西。”琴笙一边说着，一边快跑回房间，翻着自己的柜子。她的东西并不多，所以一会儿就翻完了。看来不在自己的房间，就一定在妈妈的房间了。琴笙又窜到琳霜的屋里，翻箱倒柜，不一会儿就在她床头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但与此同时，她还在键盘的旁边找到了一本旧相册。琴笙想起以前翻过这本相册，里面还有丞泽小时候的照片，于是便欣然拿在手上，迫不及待地要去分享，像是终于给这片尴尬和无趣的局面找到了个突破口。
“舅舅，舅舅，丞泽，你们看，我找到了本相册。”琴笙转身冲到客厅里，冲着四处张望的米集大喊道。
“哦是吗，快拿来我看看。”米集一手把丞泽抱在腿上，整理他刚刚蹭到桌角而褶皱起的衣服，一手召唤着琴笙。
琴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捧着相册，翻阅着，一边指着照片上的人说，“丞泽，你看，这是你小时候，旁边这个是我。这个是舅舅，这个是妈妈，你还记不记得，这是我们一起站在你家门口拍的。我小时候也住过你的房间。”
米集抬头望着琴笙，惊叹她的记忆力，如果没有记错，这张照片在拍的时候，琴笙只有4岁，而丞泽只有2岁。而她竟然记得，她小时候是住在他们家的。仔细看着这张脸，这双眼睛，鼻子和嘴巴，米集突然发现，随着年纪渐长，琴笙却越来越不像她母亲，反而更像那个她从未谋面的父亲。
丞泽望了眼照片上的人，用手指着，嘴里喃喃自语，“这是姐姐，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姑姑。”他像是突然有了兴趣，把照片从琴笙手里抢了过来，随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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