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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潜入伶馆隐名姓(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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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辰径自出了莫府，沿着大路往前。她身无分文，也无处可去，不知不觉竟走出了老远，到了未曾见过的地界。
沈慕辰抬头只见“伶馆”二字，又见一条几十人的队伍，上前询问：“此处为何地？”
被询问的妇人看了看她，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低声回道：“姑娘是外地来的？这里就是招收奴隶的地方！不过收的都是女人就叫伶馆，男的在另一一条街，叫奴馆。”
沈慕辰看着妇人身边的小女孩，小女孩缩在妇人身后，却也在偷瞄她。沈慕辰不禁问道：“冒昧一问，大姐可是要卖女儿去做奴隶？”
妇人闻言眼眶一红：“我也是逼不得已！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孩子他爸几年前就上了战场，现今也是音讯全无——做奴隶要在脸上打上印记，一日是奴隶，终身都是！不是活不下去，我也断不会这么做！”
沈慕辰见她抬着瘦骨嶙峋的手拭泪，心下不忍。她拍了拍小女孩的头，转而仰头看了看伶馆，对母女二人说道：“你们到一旁等我片刻。”说着将二人拉出了队伍，自己排于其间。
很快队伍就到了沈慕辰处，门口坐着的人问她：“姓名？”
沈慕辰略一思索，答道：“柳月欢。”柳是她母亲的姓氏。
“年龄？”他又问。
“19。”
“都19岁了！”问话人听此回答，猛一抬头，看到沈慕辰的容貌后，把满口的抱怨又生生咽了回去。不仅如此，最后还对给了沈慕辰几两银子。
沈慕辰拿着银子走到母女二人面前，将银子全数塞到妇人手里，妇人推拒道：“姑娘何苦如此？小妇人受不得如此大恩—”
沈慕辰摇头，按紧了妇人的手，她道：“我到此也是因无处可去，至于银子，于我却是无用，若能解你们的困境，倒算是好事一桩！大姐不必记我恩情，我也只能帮你至此，以后若是你还要卖儿卖女，我也是无能为力！”
妇人握住沈慕辰的手，感激涕零：“姑娘大恩，今生若不得报，来世我必当结草衔环，以报姑娘恩情！”
沈慕辰闻言直摇头：“大姐言重了。”
她抽回双手，最后对着小女孩笑了笑，转身走进了伶馆，不带留恋，毅然决然。
玄翰的奴隶闻名四国。凡进入此行当，必要在脸上留下印迹，意为一日便是终身，彻底除去这些奴隶的反抗意志。
沈慕辰随着十几个姑娘走进一间屋子，屋内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姑娘们不住掩鼻，一名老妪走道她们面前，手里拿着小巧纤细的绘笔。
“这染料会涂在你们脸上，终其一生难以去除，你们可要想仔细，等我下了笔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她道。
姑娘闻言都心生退意，有的甚至开始垂泪。虽然一早对此都有耳闻，亲身经历却有些难以承受。
与男人不同，女奴隶的印迹画在额间。沈慕辰看着老妪在一个姑娘额上绘着，像极了青栖女子妆容里的花钿。
老妪的手艺极好，几笔既成，给这些女子都平添了几分颜色。
老妪端看着沈慕辰姣好的面容，媚色天成的眉眼，手里的笔顿了顿，用暗哑的嗓音道：“姑娘可是想好了，这条路可并不好走。”
沈慕辰嘴角一勾，眉眼更加灵动。她语气坚定：“您动手吧。不瞒您说，我已是无路可走了！”
铜镜前，女子本就精致的容貌，因为额间粉红色花瓣状的花钿更显妩媚。沈慕辰轻抚了抚就走了出去。
这是来到伶馆第二日，所有昨日新来的姑娘都得按照要求到练舞室集合。
练舞室居于伶馆中央，中间正方形的空地围城舞台。舞台四面有间歇的围栏，围栏外是水榭亭台，似乎是为他人观赏而备。
沈慕辰等十几个新来的人都集在舞台中央。管事一一扫过众人，见人数不差，开口道：“伶馆出身的人，该会的一样也不能少。今日你们尽力展示便好，我会根据你们的水平来安排课程。”
女奴隶的去处，无非达官显贵、皇亲贵胄的后院，做妻妾怕是有些不够资格，一般下人又有些大材小用，歌舞伶人该是最好的用武之地。当然只要出了银钱，奴隶么，想怎么用都是可以的！
所以这伶馆歌舞是必要掌握的技能，都由极善此道的名师传授。其它，诸如诗书礼仪，也都有人教。
这跟她的理念倒十分相合，沈慕辰暗叹。风雨楼里的姑娘也都有专人□□，毕竟精心打理好的花儿，才能卖到好价钱不是么？
十几个姑娘大都来自穷人家，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管事又问，也是没人站出来。
见此，沈慕辰往前一步，问道：“不知管事想看什么？”
管事见沈慕辰的身姿样貌眼前一亮：“皆可。”这般姿色的女子，稍有些才艺，都要令寻常男人移不开目光。管事心中雀跃，此般该是捡到宝了！
沈慕辰看了看这精心搭建的舞台，不做他想。她踱步走到中央，张开双臂，一阵侧旋翻飞，乐声随之骤起。
乐声骤起骤停，沈慕辰的旋转也陡然一停，以袖遮面，像是一早和乐声排演好一般，默契十足。乐声再响，沈慕辰移袖抬眸，含笑流盼间，在场人皆是不忍移目。
她时而折腰转身，时而脚步轻移，舞姿飘逸曼妙，引人入胜。一曲而终，沈慕辰最后停住，转而未转，徒余衣袂飞舞，珥簪轻摇。
舞台对面的水榭之中，伶馆的另一位管事笑着询问身边的男人：“公子，可满意否？”
梁浩轩仍盯着舞台之上的沈慕辰，不住赞道：“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希。就是她了！”
管事见状，心底可乐开了花！这出手阔绰的公子不知是何出处，眼界也是颇高。馆里教习几年的姑娘，才情样貌皆是拔尖，可这公子看了竟是连连摇头。谁料半路杀出这么个佳人，不仅这公子满意，连她们这些管事都觉失之可惜。
管事心思一转，面上为难道：“公子见多识广，这姑娘可是难寻的绝色佳人，这价钱——”
梁浩轩摆手，对于管事那点心思太过清楚，他打断她：“多少金银你随便开，她我一定要带走！还有其他我要的人你也给我准备好。”
管事闻言哪还有异议，乐不可支地退了下去。
舞台之中的沈慕辰还不知自己被管事卖了好价钱，一舞之后，静立喘气。不是她卖弄，而是到了这样的地界，她若不使出浑身解数，又怎么能抬高自己的身价？
她若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将来的出路一定不能是寻常的富贵人家。她要躲避青栖王的追捕，又要躲开秦倾羽的寻找，隐姓埋名在此处，是为下策，却又再无其他。
青栖沈府的长女，风雨楼背后的东家，隐秘金矿的所有者——任谁也想不到，她会潜入这伶馆，成为一名地位下至的女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