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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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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江戈拿着两瓶红酒进了林东的餐厅，他们两人正坐在桌旁一边聊天一边等着他。江戈看见餐桌上已经搁着一瓶了，放下自己的两瓶说道：“你们稍等我一下。”隔了一会儿，又见他从家里拿过来两瓶，坐下说：“两位，现在我们可以开动了。”
“江戈，我们喝不了这么多的。”念生给大家倒着酒说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嘴巴有点毛病，吃什么都没味，非得用酒下饭才行。”江戈无奈地说。
“你看过医生了吗？”念生问他。
“看了，说是让我少喝点。”江戈拿起酒杯说。
“那你怎么就不能听医生话呢？”念生看起来有点担忧。
“念生，我真的做不到啊。我老老实实跟医生讲了我的困难，他们又推荐我去看心理医生。你知道的，心理医生没完没了的让你讲出自己的困扰，讲完了又治不好你的心理病，要不然就装作已经治好了。我就这么越讲越焦躁，越焦躁越要喝。索性算了，放弃治疗了。”江戈说着给自己添了酒，闭着眼拿起一只小汤蛊，打开吃了一口说：“豆腐，真好吃！”睁开眼一看，是蒸鸡蛋。他不服气，又闭着眼吃了一口林东出的考题，赞赏道：“这可不是我最爱吃的小黄鱼！”一看，其实是炸大虾。
念生和林东都十分怜爱地看着他，江戈挥挥手，闭起眼睛说：“来，最后一道题！”这回他先用筷子掂了掂，感觉是片叶子，可是又死活咬不开，说：“林东，你上哪儿找的这么有嚼劲的海带。”最后一看，竟是一张餐巾！
林东提议道：“江戈，既然你嘴巴废了，为什么不把水当酒喝，葡萄干当成烟草嚼呢？”
江戈面露难色：“好兄弟，我不能成天闭着眼吃饭啊，我这双眼睛可亮堂着呢，多亏了这眼睛看透了太多，心才不会受蒙蔽。”说完又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说：“林东，你刚刚怎么能这么捉弄我！”
“江戈，你们以前捉弄我的时候可比这讨厌多了。”林东说着也喝了一口。
念生笑着说：“我记得有一回你们在他的书包里偷偷塞满了□□杂志，还故意在同学们面前散了一地……”
江戈哈哈笑着说：“那是江离偏偏要看林东到底有没有窘迫的时候，结果林东挺淡定，当场跟同学们图文并茂的讲起了生理课，讲得大家目瞪口呆，都忘了取笑他，最后惊动了老师，追究下来，还是我倒了霉……”
“那是多亏了跟着念生看了不少人体插图，还有勇于探索自己隐秘欲望的缘故。”林东依旧淡定地说道。
他们三人就这么在一片回忆往事的嘻嘻哈哈中吃完了午饭。饭后，念生在厨房里收拾残局，林东跟江戈两人歪在沙发上继续喝着剩下的酒。江戈拍拍林东的肩膀说：“林东，我们一直最佩服你，有一年，我们的生日愿望就是要看你出丑一回，可惜啊，一直没见着，到现在我还是这么好死不如赖活地等着看你出一回洋相。”
“江戈，振作一点。你知道，一定会有那一天的。”林东实在想不出多少话来安慰他，大概没有人可以，除了他自己。
“我永远做不到像你这样，”江戈摇摇头说，“我做不到，你成天这么正正经经，你怎么受得住？有时候我也会认真动动脑子，老是想得头疼，最后就算了。我就这么半梦半醒的活着最好了，我不能太清醒了，会撑不住，也不能太入梦了，说不定一不小心就醒不过来了。”
“江戈，你才是我们所有人里面最勇敢的，”林东撑着脑袋说，“因为命运给你出的题最难，但是，你一定要解开它。”
“江离都解不开，更何况我，”江戈摆摆手说，“除非老天把她还给我，把江离好好的还给我。但是这怎么可能，上天给的上天也许哪天高兴了就会拿走，上天拿走的永远也不会还回来。”
“我们还有一位江离……”
“那是林放的江离，不是我的江离，她们可一点儿也不像，我真是又高兴又难过。林放，臭小子真幸运。来，敬林放！”
“江戈，很快有一天你也会遇见爱，还是，你已经遇着了？”
“闭嘴，林东。我最害怕这个，你看看我妈妈，爱的痛了，痛的哭了，哭的疯了，千万不能指望爱，顶多指望个一晚上。”
“不对不对，我指望念生，我指望她一生一世！”
“那你这个不是真爱，真爱就是一夜风流，从此忘了爱人的模样，只留下爱情的余韵，然后，再重复上无数次。爱，欲望而已。”
“我觉得你在放屁，你一定也要这么想。”
“对，我错了，其实欲望比爱更好，欲望至少不会枯竭。你看我，连一颗爱自己的心都要枯竭了。”
“江戈，打起气来，我们给你加油……”林东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念生出来的时候看见两人已经一人一边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脚几乎踩到了对方的下巴。她拿了一张纸，坐在旁边练起手来。不一会儿，林放带着江离来了。江离看见念生很高兴，悄悄问她：“念生姐，你一定要告诉我，怎么可以让一个人十几年如一日的爱我？”
“可是，江离，我就是这么做的！最起码有半年如一日了！”林放大声说道，他这么一咋呼，两人都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林放赶紧道歉，给他们两人倒了水。江戈晃悠悠地站起来说：“我一定要回去了，你们这一对、两对璧人，看得我要窒息了。小离，别忘了你答应过两天陪我去养老院给大家唱歌，自从你上回去过一次，大家都惦记着你呢。”谁知还没迈开步，林东又拉他坐下来，说：“你等会儿，念生这还没画完呢。”
“江戈，不如我今天就帮你画一幅肖像画好了？”念生问道。
江戈还没说话，大家纷纷说好，一起围在念生身边打量他。“头低一点，江戈，这么看起来你鼻子太大了。”林东说。
“江戈，你最近晒黑了好多。念生姐，你看我们要再开盏灯吗？”林放问道。
“没关系，林放，我们又不是照相。不过，江戈，你有点太瘦了！”江离接着说。
江戈生平第一次有点质疑自己的外表了，不是他还是乖乖坐了几个小时，大家都在旁边吃东西，闲聊，他连口酒都没的喝。哪知最后念生说明天还需要几个小时，他连忙表示这绝对是自己第一幅也是最后一幅画像，至于他这副美好的躯体，待年华逝去，深夜自己稍微怀念一下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