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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情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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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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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照进了她的眼,那黑眸似也燃着火般烧着。

    “你与这老鸨有仇?”金问夜忽然开口问。

    “啊?”她一时迷茫,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摇头道:“没有啊,你怎会如此想?”她一脸莫名地看着金问夜。

    金问夜睁着血目,注视着她,血目映着火光竟平添几分妖异。“这火是你放的吧?”她身上的酒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胡说。”她急急地辨道:“我没事去放火做什么,我与温香院一来无怨,二来无仇。”她有些心慌的撇开脸去。

    “你身上有股酒味,你说只是小啄,但酒气过于浓烈,浓烈到你本想掩盖住的气味,与之冲突。”他话锋一转,从容道。“这火来的即快又猛,竟止也止不住,那定是有助燃物,而硫磺恰巧是最好的助燃物。”

    杜月心越听越心虚,最后面露惧色,眼见瞒不住他,也就不怕对他直言不讳。“对,就是我放的火,那又如何?”她承认又如何,他还要拉她去见官不成,大不了一拍两散还正如她意了呢。

    金问夜闻言皱眉,疑惑道:“那你为何要放火烧毁此地?总要有个因由吧?”

    “因由?无因无由,若真要追究个什么因由不可……”她正视他,虽知他看不见,却习惯性的看他。随即认真道:“就因我是望月梅。”望月梅做事从不问因由,随性而为,杀人也好放火也好,只要是看不顺眼的就通通毁掉。

    金问夜一怔,血目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他轻轻问道:“你是吗?”

    她闻言头嗡得一下子,只觉得口干舌燥。她强自镇定说道:“我不是,那谁会是!”就算是死皮赖脸,她也不能松口说自己不是。

    他深深看她一眼,并没有答话。

    他知她不会承认,所以就算他说再多也是无义,他只能静观其变,看她到底有何目的。

    大火将温香院烧得片瓦不留,只余满街弥漫的浓烟,庆幸的是如此大火却并无死伤,只是满院辉煌已不再,人去楼空是萧然。

    深夜小巷中有一抹倩影来回渡着步,似焦急得再等着什么。

    “燕儿。”从巷口拐角走来一名女子。

    燕儿欣喜地迎上前,软声问:“如何?”

    女子轻点了下头,笑道:“计划很成功,这些你拿着,寻个地方好好生活去吧!”女子将一个包袱递给她。

    她接过包袱打开一看,惊讶万分,脱口道:“这我不能要,你已帮我至此,我怎还能要你这此东西。”语毕,将包袱推还给女子。

    女子温声细语道:“之前是你先帮得我,我只是报答你而以,这些对我无用,你拿着日后用,莫要再为了钱财去那种地方讨生活。”

    燕儿闻言低垂下头,小声道:“谢谢你。”声音微带哽咽。

    女子拍拍她背,安慰着:“相遇便是一种缘份,那时你分我的半个馒头,对于我来说不只是半个馒头如此简单,而是这冷酷世间的一丝温情。所以我希望日后你还能继续温暖别人。”女子笑看着她。

    “嗯!”她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于她来说,她的恩情不只是一丝温情,而是救她于水火,已是再造之恩,不知日后可还有再遇时日?

    “月儿?”她轻声唤道,微抬眼。“若能再遇,我必要报答。”

    杜月心微微晃神,已多久没听别人唤自己的名字,竟有些不真切。她定定看她,浅笑道:“你无须报答,我只是还你对我的恩情,也算是你我两不相欠了。”

    “快走吧!不然来不急了。”眼见她似还要再说什么,杜月心轻推她,催促着。

    燕儿半张着嘴,终还是没有再多言,她的意思是日后不会再见了吧!她叹气,最后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望着她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她抬头看着夜空,感叹星空真是美丽,无论世间发生什么,这天还是那个天,她们只是那渺小的存在。

    她缓步走到拐角,看到一抹白影伫立在那,她叹气,事事瞒不住他那敏锐的心思,他仿佛早已洞察一切般,将此事摸透。

    没法,她只能半真半假的告知他事情原委,早前她被骗入花楼,宁死不从被饿多日,是燕儿冒险给了她半个馒头,只是当时她并非花楼姑娘,而是个小小丫环,想来她也是遭了罪才入了这一行。她心中的无助,她最是了解,这就是所谓的感同身受吧!

    她走上前拉他,低声道:“走吧!”

    金问夜嘴角含笑,道:“你这报恩之法似还债般,别人待你的点点好意,本是出于一丝善意,你却硬是将它视为人情。”像她这般,世上要还的恩情岂不是太多,有些好意明明只要接受便好。

    她垂下眼,没有感情地笑了声,而后,她低声道:“这种好意迟早都是要还的,只是或早或晚而以。这世间没有谁会对谁平白的好,不是有目的就是心中有想法,多多少少都有期待那人日后会有回报的一日,我只是在能还清的时候,将这人情还清罢了。”

    “你的想法将这世间形容的太丑恶,许是遭遇所致吧!。”他道。那声音有些怜惜。

    她沉吟一阵,低语:“兴许是吧,我遇到的种种皆是人性的冷漠,世间的无情,若说有那么一丝美好,想来就属你了。”

    “我?”他讶异地看向她,一脸疑惑。

    她笑,迎上他有些诧异的目光,轻声道:“是的,你我非亲非顾,你却愿护我,因我伤了眼睛也无半句怨言,待我虽谈不上热情,但以我魔教身份,却没有轻视之感,如此已是很好了。”

    那双血目抹过异光,他沉默会儿,唇畔上扬,道:“那你的美好属实简单。”

    她果真是太过单纯,明明对人对事都报以消极的看法,但在心思上却过于无防,极易轻信于人。

    他待她虽无目的,可也不是无顾待之,他只是在观察她的目的而以。听她如此说,他心中仿佛有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变得异常柔软,手中那片衣袖竟开始滚烫起来……

    当晚两人投身客栈,好巧不巧又只剩一间房,想来上天早已将这缘份安排好了。

    杜月心为早日脱身,又因他的眼为她而伤,心中有愧,对于照顾金问夜一事极为上心,小到洗漱穿衣,大到沐浴煎药她都一手包办,几乎与金问夜形影不离。

    金问夜起初是坚决反对她的照顾,后来实在是体验到生活不能自己理,才顺从的接受了她的好意。日久竟还成自然了……

    “金问夜,你忍一忍很快就好。”杜月心额间微有薄汗。

    “还是我自己来吧!”他实在信不过她。

    “你不要如此不信我嘛!人总有第一次,再者熟能生巧。你连机会都不给我就把我给抹杀了,岂不是太过残忍。”她瞪他。

    “……你随意。”他无奈。

    “你若嫌痛的话,大可叫出声来,如此我也知道要使几分力。”她真心提议。

    “……”他叫不出口啊。

    杜月心不知道原来给男人束发如此不易,束发一般是将头发拢束于头上结成髻。但她就是手笨,怎么也弄不好,最后终是放弃,只帮他将黑发束起便算了事。

    “大功告成,金问夜我都说要试过才知道行不行嘛,你虽看不到我的完美杰作,但是没关系,日后有的是机会。”她喃喃胡乱诌着,夸赞道:“别说,我给你这么一梳你都比之前俊美三分不止呢!”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反正他看不见,她很是安心。

    镜中男子俊美绝伦,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头秀丽的黑发高高束起,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真是难为你了。”他转头向她看来。

    喝了大半月的药,他的血目总算是消了,但眼睛还是不能视物。

    可这几日杜月心总觉得金问夜的眼神不像个瞎子,反倒……过于有神。

    一个男人能让女人倾心的,不是他的容貌,也不是财权,而是眼神,能融化人心的眼神。再加之还是个长相极好的男人,那眼神的杀伤力简直可以用瞬间倾倒来形容。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凑近他,微眯眼细瞧那双眼。

    他不是瞎子吗?她想,他应该算是吧!起码现在是,可天底下有哪个瞎子能用眼神说话,反正她是没见过眼睛亮到似说话的瞎子。

    那柔情的眼神,含笑的表情……不行,不行,摇得太厉害,颤得不得了,她的心……她的心明显已不受她控制。

    “金问夜,你的眼睛?真的……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吗?”她在他眼前摆手,再三询问道。

    金问夜突然抓住她摇摆的手,往前一带,本就离得近的她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上他的脸。她美目暴睁,敛声屏气,生怕没站稳再靠近半分就要生生吻上他。

    此时她与金问夜近到气息咫尺可闻,她只觉他浅浅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脸霎时通红,她稍稍将头往后移,尽量与他拉开些距离。

    “嗯,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他语带惋惜。他看了许久,才放开她叹息道。

    “哦……哦,看不见也没办法,这事本就急不来的。”得以解脱的她,迅速退离他三米之外,急急开口。

    好险,好险,她摸摸自己滚烫的颊面,若再看上半刻她都要沦陷于金问夜的眼神中了,看来他是真的什么也看不见,方才如此情况他的表情都未有变化,想来是她多心了。

    然而此时,她并未注意到金问夜唇畔扬起的那抹笑,那笑别有深意。

    “对了。”她突然想到一事,好奇道:“金问夜,我好像从未问过你,此次从九华出来是有何事?”当时她不敢问,怕他疑心她是有何目的才跟着他,现在他眼伤在身不能辨识方向,只能靠她带路自然要问清去向。

    他神色自然,不答反问:“今日是何日子?”

    “四月初三,你问这干什么?”她不明所以。

    金问夜抿了抿唇,淡淡道:“此次出门是要去玉杨城赴我爷爷的寿宴,不过算算日子怕是赶不及了。”他状似苦恼。

    “你为何不早说,兴许我们雇辆马车还赶得及。”她讶异惊叫。

    他闻言,眼里抹光,淡笑道:“如此也好,我爷爷性格别扭,我若没去他定是要上九华闹上一闹。”

    杜月心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爷爷怎跟个小孩一般,不过是个寿宴没去就要闹上九华。”她有些好奇到底是将金问夜看得有多重才会如此。

    “我爷爷与外公向来不合,我若没去,他只会想到是外公不让,因此才会上九华讨说法。”他解释道。

    “哦!”她恍然大悟,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没想到金问夜还有难办的家事。“那你爷爷和外公为何不合呢?照理说都是亲家应该不会不合,这婚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包办的,难道是……私定的终身?”她两眼放光,内情,这一定有内情。

    他彷佛看穿她的想法,又笑:“我爷爷与你一样也是魔教中人,正邪不两立所以他们二老,一直合不来。我爹娘算不算私定的终身,待日后我再慢慢告诉于你吧。”他故意吊她胃口。

    杜月心闻言,愣了下,暗暗观察他的脸,却不小心望进他漆黑如夜空的双瞳。原来如此,所以他才会待她平常,他不杀望月梅是不是也是因为心有不忍呢?

    她真的是惊讶,因为从他身上丝毫感觉不到一丝邪性,只有光明磊落的坦荡,若不是亲口听他说,她是打死不信金问夜还有魔教血统。

    突然感觉金问夜仿佛离她近了些,初时只觉他是传闻中的人物,是个高不可攀的存在,但是现在听他说着他自己的事,感觉多少了解他一些了,便有种亲切感。

    他也只是个寻常人而已,也有烦恼,也会痛苦,只是他烦恼的事少之甚少,让他痛苦的人还未出现罢了……是她将他神化了,觉得他像圣人一样完美高洁,其实他同她一般只是普通人。

    灰蒙蒙的天空中飘着点点小雨,街道上依稀可见几个打伞的行人,店铺虽开着却没什么人气,本就阴沉的天气应着这凄楚的街景,更显沉闷。

    这雨已下了数日,到底何时才能放睛,再下她人都要发霉了。

    杜月心在药铺门口张望着天,不时发出叹气之声。

    “姑娘,你的药包好了。”伙计唤她。

    “哦。”她应了声,拿上药走到门口,看着细雨不禁再叹口气。

    下雨天她属实不想往外跑,可是金问夜的药已快喝完,而她也想顺便让大夫瞧瞧她的肩伤有无好转,出门前交代金问夜好好在客栈等着她,她去去就回。

    她如今就像个放心不下自己娃娃的娘亲,生怕自己出门一会,她的娃就丢了。

    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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