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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情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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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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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开始蒙蒙亮……

    杜月心将长发束起,又换上金问夜的衣袍,虽是大了些但对付着穿还是可以的。

    显而易见,他们只能加紧脚步赶往最近的洛城,金问夜失明之事不能败漏,所以她想到变装来掩人耳目。

    “金问夜,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我若带着剑不就可以掩人耳目,你想谁会想到武功尽失的望月梅会拿着剑。这主意是不是很好。”她瞄着他手中的剑,她未等他回答,又道:“所以你的剑能否借我一用,等你复明后就还你,反正我拿它也是无用,你大可放心。”

    “不行,我的剑从不外借。”金问夜冷言,直接拒绝。

    杜月心瞠目,万没料到他拒绝地如此干脆,真得是……连想都不想,好歹也想想再回答吧!她心中顿起无名火。

    她压下心中怒火,好声好气道:“那我帮你拿吧?你现在拿它也不方便。”语毕伸手去拿剑。

    金问夜反应极快,只见他微侧身,巧妙的避开了去,“我只是不能视物并未手残,何来不方便之说。”

    杜水心有些恼了,怒道:“你的剑如此显眼,你眼伤一事若是传开,你我都有危险。你要是不想我拿着,那……”她顿了顿,又道,“那就把剑包起来,这总可以吧?”他若是再不答应,那她就不敢保证她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了。她就不明白他一个男人,为何用把赤红的剑。

    “嗯。”金问夜微一思量,额首答应。

    杜月心见此语气才稍合缓:“拉住我衣袖。”语毕拉过他的手,让他抓住衣袍。

    金问夜轻扬剑眉,“你穿的衣袍是我的?”

    “是啊,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的罗裙破了。我若不穿你的,难道还不穿了不成。”她理所当然道。忽想到现在竟可怜到连身衣裳都没有,不禁悲从中来。

    “我的衣袍你穿属实太大,待到洛城就去买身新衣吧!”心中忽起莫明的情绪,竟让他有些浮躁。

    “洛城啊……”她喃喃,唇畔浮现一抹诡笑。

    两人各怀心事,向洛城出发。

    赶至洛城时,已过午时。

    行走在暄闹的街道上,路上行人频频回首,注目这两位面容出众白衣儒衫,风采翩翩的公子。

    杜月心自然也察觉到,她与金问夜有多引人注目,每个掩扇而行的姑娘们皆频频向她俩抛来带情的媚眼,看来她这身亦男亦女的装扮,倒让人误会成男子了,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思及此,她忽然想到一事,笑道:“金问夜,听闻洛城以牡丹出名,还有牡丹城之称。我极想去赏一赏这牡丹到底有多美。”她两眼放光地看着金问夜,似忘了他不能视物这一点。

    金问夜听出她兴致颇高,实在不想泼她冷水,便委婉道:“我眼伤在身,是欣赏不到这牡丹花景了。”他向她投以抱歉一笑。

    “你虽不能视物但可以闻花香啊!反正来都来了,我倒想去开开眼界,也算是不虚此行。”她打定主意的事,无人可说动。

    金问夜未置一词,只能任由她去。她对花还真是喜欢的很,兴许女子都爱美的事物吧?

    杜月心看他认真的俊颜,璀璨一笑。

    “这含羞带怯的牡丹果然美哉。”杜月心满面笑意的看着眼前的“牡丹园”。

    隐隐闻到的魅香,与耳边传来的袅袅琴声,让他明白自己正身处何地。他淡淡道:“原来你知道。”洛城的牡丹另有它意。

    她轻笑一声,脱口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此牡丹花非彼牡丹花,洛城的牡丹就是这种牡丹。说到洛城的红柳绿巷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早前人们都把洛城叫做烟花地,后来有文人雅士觉得这名字过于低俗,便另起了牡丹城之名,因此才有洛城牡丹闻名于世的说法。”

    金问夜定定看向她,大感吃惊,没有料到她对洛城竟如此了解。

    “两位公子,快快里边请。”一声嗲音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正在他出神时,杜月心竟已领着他进入一家“牡丹园”。

    花楼红灯高悬,热闹异常,杜月心看着头顶高挂的牌匾赫然写着“温香院”三字,她唇勾起笑来,径自走进。眼前豁然一亮,楼上楼下香艳妩媚,男来女往搂搂抱抱,看那红粉绿绢,慢歌艳舞,燕瘦环肥,短襟长裙,一缕缕幽香伴着糜音散播开去。

    老鸨见进来的两位生得俊美不凡,竟怔忡地愣在那儿忘了迎客。

    杜月心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把你们这最漂亮的姑娘都叫出来,别怠慢了爷的这位朋友。”

    “是,公子。”老鸨回过神来,扭捏着一甩手中丝帕,回身对着楼上喊道:“姑娘们,接客!”

    “来啦!”只听楼上传来女子或软糯或清脆的吟笑声,紧接着走出一片莺莺燕燕,身姿丰腴的女子。

    “很好,那个给我们寻的厢房,要……僻静点的。”杜月心向老鸨挤眉弄眼,再从袖中拿出一定银子交于老鸨手中。

    老鸨看着银子两眼放光,立刻意会,殷切道:“公子放心,公子放心,绝对……僻静。”

    杜月心点头笑着。

    金问夜虽蹙起眉头,但没有多言。

    杜月心挑了个容貌不算上成,但噪音绝美的女子,就留下她一人,余下的都打发走了。

    她打量眼前女子,笑问:“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微低垂着头,小声回道:“燕儿。”

    “燕儿!”杜月心呢喃着,轻扬柳眉,看了眼坐在身边的金问夜,走上前去附耳与女子悄悄耳语几句,女子听罢睁着大眼,惊讶看她。

    她望着女子惊奇的脸庞,浅笑点头,“去吧。”她柔声示意。

    “哦……哦。”女子随口应和着,还有些缓不过神来,傻傻跑出房去。

    不多时那名唤燕儿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她软声道:“公子,大夫请来了。”

    杜月心微笑上前,认真道:“有劳燕儿了,能否请燕儿先到门外稍等片刻,我这位朋友脸皮薄。”她话中有意,笑得极柔。

    燕儿呆呆点头,瞄了眼一直未说话的金问夜,瞬间胀红脸,垂着头便跑了出去。

    杜月心见她如此,不禁摇头,金问夜的长相实在易惹桃花。

    “大夫,麻烦你看下我朋友的眼睛。”她客气道。

    中年男子怔怔得看着她那亦男亦女的脸,恍惚回神,“好,好。”

    他仔细观察金问夜的眼,沉吟片刻,“这位公子的眼睛可是被毒所伤?”见她点头,他接着道,“我不敢保证能医治好公子的眼睛,但势必尽力而为。”

    “那就麻烦大夫了。”杜月心面露忧愁,若金问夜真的瞎了她怎能弃他不顾,她暗自咬唇,似下了决心。

    接过大夫写的方子,她交代燕儿照顾金问夜,说要送送大夫,便与大夫一道出去了,留下燕儿与金问夜两人在房中。

    “公子是否口渴,可要燕儿帮你倒怀水喝?”燕儿软声问着,不时瞧着金问夜。这位公子生得真是好看,只是可惜了,她惋惜叹气。

    “可惜什么?”金问夜忽然开口。

    “啊?”她一惊倒水的手一抖,将水洒出怀外,她竟不小心说出声来。

    “可惜……”她迟疑着,似有些难以启齿,而后,吞吞吐吐道:“可惜公子生的好相貌,却有这……不治之症。”她偷偷观察他脸色,她并非有意说漏嘴。

    “……她是如何与你说的?”他当即便明白,定是杜月心与她说了什么,才会引得她如此反应。

    “那个……那位公子不让我说。”她挣扎着不愿吐露真相。

    金问夜睁开一双血目,直看向她,那表情凝重异常。

    燕儿心生害怕,脱口道:“那位公子,只说……只说是你有不举之症,寻遍名医终不得治,听……听闻这里有医术高名的大夫,才会来此求医。”她陈述着方才杜月心在耳边与她说的话。

    金问夜闻言面色虽未变,但额间隐隐浮动着青经,这个女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你出去吧。”他冷声道。

    燕儿见此哪敢停留,放下茶怀就走,走至门口,回身怯怯道:“公子若有何吩咐唤我便是。”见他未做回应,便默默出了房门。

    杜月心回来见脸色铁青的金问夜,暗叫不好,便知那青楼女子嘴没把严,把她说的话都告诉他了。

    “金问夜,你先别动气,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她小心上前,安抚道。

    “哦?”他挑眉,为他好?给他安了如此忌讳的名声,竟还声称为他好,他倒是想听听是如何的好法。

    她忙解释道:“你看这请大夫不得找个借口吗?总不能说你有眼疾要请大夫,那人家定会想着,这要看病不去医馆上这来干嘛?”她略一停顿,见金问夜张口,她忙接着说。“我们来花楼干嘛?自然是来避风头的,你眼伤自顾不暇,我又不能自保,不找地方避一避,难道还大次次的满街溜达不成。”她边说边小心观察他脸色。

    “……”话都被她说去了,他还有何好说。

    她瞧出他无话可说,也就壮了几分胆,好声好气道:“我这不是也是为你我安全考虑,才想上这避一避,毕竟那些追杀我的人一定不会想到,我会躲在花楼不是。”停了一会,归回正题。“这是烟花之地我自是要想个与其相符的借口,那除开男人的那里有点问题,也没别的地方能与花楼挂钩了。而且你又生的俊美保不准那些女人对你有所图谋,你可别忘了这可是花楼,花楼的女子个个生猛,哪会守什么礼数,对你来个投怀送抱,你总不能一掌辟开她们吧?我不也是在找个理由护你,她们知你没那欲望,顶多也就摸摸你脸,搭搭你肩占你点小便宜也就罢了。再说,我说的又不是事实,你又何必如此介怀,难不成……你还想在这花楼留下个什么好名声不成?若你真有那心,我现在立马去与燕儿说清楚,再帮你寻几个貌美的姑娘来。你看不见,就由我帮你选如何?”语毕,转身就要往出走,跨出一步,随即动弹不得。

    她缓缓低头,看见修长手骨不知何时竟抓住她手臂,她蹙眉,不敢再动怕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

    “你说如何就如何吧。”金问夜已是无奈,他自知敌不过她的能言善辩,她巧舌如簧说词一堆,他再多说倒显得他小气了。

    “我知这借口让你受委屈了,但这种小小的牺牲是必要的。”她柔声道。

    做任何事皆要有所牺牲才能成事……

    月上中空,花楼内却灯火通明让人难眠——“不好啦!着火啦!着火啦!”门外喧扰之声惊醒金问夜。

    “金问夜?”杜月心匆忙跑进屋来,焦急道:“快走,花楼着火啦!”语毕,拉着金问夜便往外跑。

    “着火了?为何会突然着起火来?”他微眯起眼,脸上闪过不解。

    “你问我,我去问谁!再说你管那么多干嘛?我们只管逃命便是。”她不耐烦道。这好管闲事的人就是麻烦,平日里也不见他如此多事,怎就今日特别好事,难道是忧心花楼里的姑娘……果真怜香惜玉。

    “你喝酒了?”他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味。

    她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抬手嗅了嗅,酒味是很重。“只是小啄几怀而以,别说了,快走吧!”她催促。

    金问夜敛眉,只是小啄几怀怎会有如此浓烈的酒味,而她身上明明还有另一种气味……

    风似带着火苗在飞翔,那点点火星飞溅出去又引燃另一处地方。无奈风威火猛,眼见火势瞬间蔓延开来,温香院内火光冲天,伴随着哭声,喊声,花楼内的艳客和姑娘们好似没头的苍蝇在楼道上到处乱跑,场面极其混乱,这原是莺歌声声的夜却成了悲鸣不断的火光晚宴。

    “快救火啊!你们别跑啊……人……这人都到哪去啦?”老鸨哭天抢地,直拍大腿,她的命啊!她的命要烧没啦!这可是她毕生的心血,就被这一把火全烧没了。全毁了,全毁了……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杜月心带着金问夜好不容易挤开仓皇逃窜的人群,跑出温香院,门口已聚集不少闻讯来看热闹的百姓,她俩便悄无声息的混入人群中。

    “这温香院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着火了。”身边有两人低声议论着,

    “许是伤天害理的事做太多,遭报应了吧?”一人猜测。

    “我听说这温香院的老鸨尽做些逼良为娼的事,这院里都不知死了多少不从的姑娘,定是冤魂寻仇来了。”另一人笃定点头。

    “喂,你可别说得这么邪乎。走吧!走吧!还有活要干呢。”那人怯怯催促道。

    眼前的熊熊大火,照亮了杜月心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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