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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敢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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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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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慵懒的扬了扬不知何时已阖上的眸眼,目光一掠,不知停在了何方。

    令牌滚地溅起一片雪尘,堪堪停在女子膝旁。

    大约此刻,所有人的心都被皇帝弹指扔出的行刑牌牵动,那样随意到冷漠的动作,似他对铡刀下的人再无半分留恋。

    妇孺避开了视线,骑在父亲肩头的孩子被蒙上了眼睛,说不出为什么,风雪未歇,整个帝都似都诡异的屏息凝神,只等待着刀落的那一刻。

    “斩!”

    冷声划破天际,铡刀惊风处,旋起一片雪雾,一道低低的笑音就这么突然逸出,叫锋利的刀刃生生停在女子颈上寸缕。

    “不道声别么?”

    声音来自高处,万千人的心弦无不被那笑声猛的拨了一下。

    皇帝不知何时已负手而起,语调阑珊的走下高座,随行刑官惶惶一跪,满城百姓顷刻如雪浪般伏倒一片。大约无不在想,君心难测,皇帝到底是顾念着旧情,这人,终是舍不得斩?

    明黄的身影曳动,龙纹云靴踏着浅薄的雪,在一片死寂的苍白中,刺啦刺啦的碎音如踩着每个人的心尖。

    多年之后,目睹了当时景况的百姓犹忍不住震惊。

    当时,皇帝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半眯的眸眼不知定睛在何处。

    是直到那抹明黄沐着雪粒一步一步走上刑场,走过跪在中央的女子,不知是谁最先抬起头来,似见到什么骇人的情景,惊呼声顿时此起彼伏的沸腾,连骤紧的雪也压制不住。

    当然,最终让满城静刹的,是禁军如泼雪般抽出的剑光,每一寸锋刃,都映着一个英挺的长身。

    霰雪苍茫着天地,将帝都渲染的一片灰白,却苍茫不了那一道身影。

    素黑斗袍在风中飒然,冰天雪地里,那一道长身玉立即便与明黄对峙,亦不失慑人的风华。

    天子是怎样至高无上的存在,千百年来,谁人敢面君不跪?

    但不知当时还有多少百姓在思量这个问题,他们终于意识到,皇帝的话从来不是问女子的,而是那万人中央,唯一站立的身影。

    那样一道身影又是怎样一个存在?

    “你若爱她,便不当如此!”

    低沉的声音自宽大的斗袍传来,男子容颜匿在暗影里辨不清神色,但见薄唇抿了一抹冷厉。

    “爱?”

    好似听了什么笑话,皇帝一笑之下猛的收了音,劈手夺过一禁军的剑,凌空就是一挥。

    不知有多少百姓惊骇的蒙住了双目,难不成皇帝要亲自动手?

    没有血腥,刑场中央一道裂帛声响,说不出的刺耳。

    原来对于美人,有比斩首示众更难堪的。

    万人伏跪的帝都轰然一片躁动,但却偏安静的听得见衣缎委地的声音。

    百姓中犹以男子的目光蠢蠢欲动,却又不敢明目张胆,毕竟,那是皇帝的女人,身子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但似乎,又不是!

    囚服的袖摆被割断,雪色的手臂上,一颗朱纱如血刺眼,那是,守宫砂!

    盛传夜夜龙帷独宠的女子竟还是处子之身?无怪乎引得万人震动。

    剑甩在地上,迸开一片污雪,让人忍住怀疑,那是绝无半分怜爱的姿态。

    浓黑的眸子一捻,皇帝猝然回首间目光一寸寸的巡上男子,笑的颇耐人寻味,“她,你说的是哪个她?”

    浓灰的雪压城而下,却压不住皇帝满布讥诮的笑声,帝都千万道目光顿时都凝固到了那一人身上。

    然而仿佛没有被听到,久久无声,男子安静的抬起眉眼,掠向远天的眸色干净的像那未落的雪。

    谁说过,霜雪吹满头,也算是白首!

    长指捻着墨黑的帽檐轻轻褪去,一落与明黄同样冷俊的轮廓终于斑驳在纷飞的雪中。

    来不及讶然,帝都成千上万的百姓不约而同的将惊呼吞入腹中。天下不过刚平定,无论曾是哪国的子民,都忍不住忆起一个人,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却堂而皇之的站出,那样突然和意外。

    风雪如刀割耳,这一刻定没有人会眨眼,长身忽而逆风向着刑场中央冉冉而趋,那般旁若无人的步伐,只叫人们想起一句话,虽千万人吾往矣。

    排开冰溜般的剑锋,男子一步步向前走着,就在所有人都揣测他会为刑场中央的女子做什么时,长身忽而顿住,一道墨色的袍影如大鹏展翅般挥下,堪堪覆落在衣衫残露的女子身上,而褪去斗袍的人,正与明黄错肩而立。

    帝都的天与地,在一刹那又静的声息不闻,若不是雪还在下,这该是怎样一副静止的画面?

    两落轩昂俊挺的身影,在白雪皑皑中各自望向一方天,叫整个刑场生生沦为陪衬。

    那样的姿态,俨然不似他们第一次这般针锋相对。

    长眉挽鬓,男子徐徐挑起的眸角,在慢慢的定往身侧之后,如弹指碾尽人间的冷冽与炙热。

    “我说的她,自然是我的她!”

    声音轻的像落肩的雪,话中一抹独属的意味却偏叫千万人听进了耳。若有轰动,帝都大概能震上三震,为这样两位人物难以言喻的对话,也为他们口中的‘她’。

    只是百姓尚未来及反应,接下来一切反转的太快,皇帝怒笑间毫无征兆的扬手,刽子手一凛,久久悬空的铡刀猛然带起的劲风绞碎半空的雪,几乎在同一时刻,刀下,又一道笑音猝不及防的流出。

    “我若死了,黄泉路上定有她作伴,是不是也算得上,得这天下陪葬了?”

    音色有几分凄凉,更有一丝悚人的尖利。女子鬓发散乱后的脸颊上,已分不清是泪还是融化的雪,分得清的,是一抹骇人的笑。

    所有的目光终于又在一瞬间重新定格在刑场中央,像等了许久,忘记了来意一样,包括,猝然回首的皇帝和本就面向刑场的男子。

    气氛霎时凝如万钧,然而冰冷的铁城不会回答,万千的百姓不会回答,漫天彻地,帝都的雪还在轻轻的下,轻轻的下,像无声的歇斯底里,只剩两道不约而同的凄厉的吼声,却如出一辙的似漏了风。

    “……”

    ******

    “你们猜,这人,皇帝是斩,还是不斩了呢?”

    醒木一声敲,说书人附和上意味声长的一叹,拈杯呷了半口,神仙般眯眼嘶了一声,蹲在一旁的小二忙不迭递的又为他续上了半杯。

    “好酒,好酒!”

    帝都繁华街肆上,这厢酒摊从未如此热闹过,掌柜哎呦一声,肉疼的睨着说书人三口喝下两盏,忍不住暗骂,旁人讨水喝,这人竟讨酒。

    但骂归骂,他也屁颠颠的拎上一壶酒,殷勤的向围了几圈的听客挨个斟上满杯,“我倒想听听看,皇帝和那人说的到底是啥?”

    一时间沽酒声,猜测的催促声,跟着春日的暖阳散在帝都的长街上。

    “那后来的事啊,你们若想知道,故事,还得从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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