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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粟女一边说,一边卷起帘子,「外面的人商量,先
把天子灵柩移往帝陵,好给新天子腾出地方来办登基大典,然后再择日下葬」。
移灵可是大事。程宗扬一边披上衣物,一边责怪道:「怎么不叫醒我?」。
「紫妈妈吩咐的,让主子多睡一会儿」。
程宗扬打眼一看,外面已经是薄暮时分,「我睡了一天?」。
「不到四个时辰」。
程宗扬理了理衣冠,走出长秋宫。只见御道两旁跪满了幸存的宫人、内侍,
正遍身缟素,伏地嚎啕大哭。这倒不是装的,实在是连日来担惊受怕,几乎每个
人都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有的还不止转了一圈——给吓的。
劫后余生,众人惊悸未消,哭得分外真切。只是有多少是为自己,有多少是
为天子,那就两说了。
小紫等人都在宫门处,却没有看到定陶王刘欣。
哭声蓦然一响,每个人都放大悲声,一时间哀声动地。接着便看到一群披着
麻衣的送葬者往宫门处行来。天子的棺椁不用车马,全靠人力扛抬。只见乌压压
一片人头簇拥在榇棺周围,为天子扶灵。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众诸侯。清河王刘蒜程宗扬已经久闻其名,此时一见,果
然颇具儒雅之气,举手投足都有着仁人君子的风范,使人如沐春风,不由自主就
心生好感。
再往后,是群臣之首的霍子孟。他满面戚容,双目红肿,步履蹒跚,至少看
上去像是悲戚到了极点。
程宗扬心下暗赞,这种老戏骨,演技精湛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果然是自己
比不了的。
董卓那一箭丝毫没有留手,金蜜镝身负重伤,战后便陷入昏迷。否则以他的
禀性,此时就算走不动路,也会让人把他抬来。
跟在灵柩后面的是刘骜的一众妃嫔,一群女子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有资格扶灵的并不多,再往后,才是送葬的大头:朝廷中?a href='/nainai.html' target='_blank'>奈奈浒俟佟k驮?br />
的人群中居然还有秦桧,他官职虽然微末,却是极少数一开始就坚定站在长秋宫
一方的「纯」臣,忠贞不二,往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这种露脸的场面,当然
有他一席之地。
再后面,是两张空辇。按照宫中的说法,太后与皇后先后抱病,无法亲临送
葬,继嗣的定陶王年纪太小,又受到「惊吓」,只在宫门处拜送。
等灵柩离宫门还有半里,唐衡和徐璜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定陶王刘欣
出来,后面的阮香凝则被齐羽仙扶着。
刘欣换了一身小小的丧服,一手拿着哭丧棒,按照唐衡和徐璜的指点,在香
案后叩拜行礼。只是他另一只手,始终扯着阮香凝的衣角。
程宗扬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两天之前,阮香凝对刘欣来说还是个素未谋面
的陌生人,可此时说阮香凝是定陶王的乳母,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怀疑。真不知道
是阮香凝富于亲和力,还是她的瞑寂术对小孩子特别有效,抑或是这小娃娃失去
朝夕相伴的盛姬之后,把所有的依赖都放在了阮香凝身上。
但最让程宗扬难以理解的,还是移灵的时机——哪里有夜间移灵的?刘骜再
怎么说也是天子,关乎朝廷的脸面,死得再不光彩,也必须风光大葬。
王蕙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是太后的意思,也是霍大将军的意思。洛都屡
生变故,索性把诸侯、重臣全聚在一处。至少在定陶王正式登基之前,不让他们
留在洛都,一来免得再出乱子,二来也免得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程宗扬心下了然,这些诸侯各有卫队,加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洛都血
战多日,兵力空虚,只剩下一支完整的胡骑军,未必能镇得住场子。不如把他们
送到城外,把可能的威胁降到最低。连夜移灵的仓皇之举,透着众人的心虚,但
心虚就心虚吧,洛都实在经不起再乱了。至于刘骜的身后事是不是丢脸——死人
的脸面又能值几个钱?。
夜色渐临,天子的灵柩在众臣簇拥下渐行渐远,动地的哀声也随之远去,身
后的宫禁仿佛被人遗忘,一下子人去楼空,变得冷清之极。
徐璜等人撤去香案,送定陶王回去休息,又派人清理宫室,准备登基大典的
事宜,忙得脚不沾地。人群一散开,程宗扬赫然发现,连那些期门都被打发到他
处,整个长秋宫竟然只剩下自己一帮人马,敖润、冯源、郑宾、刘诏……一个外
人都没有。
「高智商呢?」。
小紫笑道:「找他的小胡姬去了」。
「这个小兔崽子……」……
程宗扬往四周看了一圈,「云丫头呢?」。
「云姊姊也有一家人要照料呢」。
云苍峰此前赶往舞都,筹措资金,准备借着算缗令造成的波动大展拳脚,谁
也没想到天子会突然驾崩,洛都之乱瞬间爆发。
云家还有大批掌柜留在城郊的别院中,也不知道是否被战乱波及。云丹琉作
为云家在洛都唯一的主事者,眼下战乱平定,当然要赶回去照应。
「别的人呢?」。
「班超在西邸主持军务。卢五爷和王孟在北邙,还没有回来。秦会之给天子
送葬,吴长伯在永安宫,守着湖水。程郑在安排粮秣,还要和赵墨轩一起,跟城
里的商贾打交道……」。小紫掰着指头一一数过,最后道:「大家都在忙着呢」。
程宗扬摸着光溜溜的下巴道:「这么说,就剩我一个闲人了?」。
小紫笑道:「错啦,只有我一个闲人。程头儿还要去审案呢」。
「审案?」。程宗扬一头雾水,「审什么案?」。
「造反的大案啊」。小紫娇声道:「罂奴,请老爷升堂了」。
第六章珠胎暗结。
长秋宫一处大殿内,两只高大的铜熏炉烧得正旺。外面滴水成冰,殿内却是
温暖如春。
程宗扬双手抚膝,端坐榻上,望着下方的「差役」,不禁又是纳闷,又是好
笑,「你们这玩的是哪一出?」。
坐榻前方两名「差役」不是旁人,正是惊理与何漪涟。她们穿着皂衣,手边
摆着五色大棒,唇上还贴了两撇小胡子,打扮得就像两个娇俏的隶徒。
旁边摆着一张书案,一名「师爷」坐在案后,却是威远镖局总镖头的夫人阮
香琳。而卓云君这位太乙真宗教御,则脱去道袍,换了青衫,扮成一名给师爷打
下手的书吏。
最让程宗扬惊讶的是,这里面还有一张熟面孔,那厮下巴光溜溜的,一脸桀
骜不驯的傲气,居然是中行说。
他狐疑地看了小紫一眼。这死太监以往仗着身为天子的亲信,没少找自己的
茬,眼下刘骜死得不能再死,自己大获全胜,没顺手砍了他就是好的,居然还敢
往前凑?再看那厮的嘴脸,都到这份儿上了,还一点都没有当孙子的觉悟,照样
一脸傲气。
中行说腰间一边别着竹尺,一边带着拶子,手中还提着一面铜锣。他「咣」
的敲了一声锣,尖声道:「带人犯」。
惊理与何漪涟同声道:「威武……」。话音未落就笑成一团。
「闭嘴」。中行说喝斥道:「审案呢!严肃点」。
两女赶紧收起嘻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太监本来都伤得快死了,不
知他吃了什么仙丹,短短两天时间就又活蹦乱跳。也就是一两天,她们已经充分
了见识一个没有眼力价的死太监能有多惹人烦,这货不但粗暴跋扈,嚣张放肆,
啰嗦嘴碎,还他妈的特好管闲事,所作所为简直是罄竹难书。
廊外铁链声响,罂粟女当先入内,她手中拖着一条铁链,后面一名妇人脖颈
被铁链系住,像母狗一样四肢伏地,跟在她后面爬进殿内。随着身体的爬行,那
妇人纤软的腰臀像蛇一样扭动着,柔若无骨,媚态横生。体态妖娆,容貌艳丽,
正是襄城君孙寿。
她扬着头,蛾眉微微颦紧,脸上的表情似泣非泣,似笑非笑,羞中带怨,忧
中含喜,各种神态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将狐媚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孙犯」。中行说尖声喝道:「襄邑侯吕冀阴谋弑君,罪在不赦!你身为吕
逆正妻,可知罪」。
「启禀老爷,」孙寿对着榻上的主人,娇滴滴道:「吕逆谋逆之事,犯妇全
然不知,还请老爷开恩,饶恕犯妇」。
孙寿做作了姿态,娇呻声柔媚入骨。程宗扬看着有趣,一手摸着下巴,饶有
兴致地说道:「饶了你吗?」。
「谋逆大罪,按律要夷三族」。扮成「师爷」的阮香琳说道:「无分主从,
一律斩首」。
「阮师爷,」孙寿泫然欲滴地道:「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阮香琳怔了一下,「昨晚怎么了?」。
「昨晚阮师爷找到奴家,说只要奴家乖乖听话,让师爷快活一番,就有法子
免去奴家的死罪。奴家听了师爷的话,应许了下来。昨晚奴家趴在草垫子上,撅
着屁股让师爷弄了半宿,阮师爷,你难道都忘了吗?」。
阮香琳俏脸一红,「昨晚又不是我一个」。
「奴家被蒙住眼睛,除了师爷,不知道旁人还有谁」。
「啪」。中行说举起竹尺,毫不客气地往孙寿脸上抽了一记,「你身为襄邑
侯正妻,堂堂襄城君,竟这般不知羞耻!还要不要脸面了?」。
孙寿白晰的脸颊顿时红了一道印子,她脸上媚意丝毫未改,吃吃轻笑着像是
撒娇一样说道:「入狱成了犯妇,不管哪位狱卒都是大爷,什么身份啊,地位啊
都是假的,只有身子是真的。渴了要水,饿了要食,冷了要衣,可能拿来换衣食
的,也只有这具身子。要说脸面,牢狱里头,贱奴这只白嫩嫩的屁股才是脸面。
若不是贱奴的屁股能给诸位大爷寻乐子,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程宗扬失笑道:「这些话都是哪儿来的?」。
小紫笑道:「她们问了北寺狱和诏狱的人,又添油加醋,编出来的」。
阮香琳生气地说道:「昨晚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都说好的,威逼勒
索的是卓奴」。
阮香琳担着一个妾的名份,结果被那些奴婢有意无意地抱起团来针对,如今
连一个罪奴都压制不住,不禁心下恼怒。
「可能是这贱奴记错了吧。奶奶别生气」。何漪涟笑着岔开话题,「孙犯,
你说你下边的脸面生得标致,还不露出来,让老爷看看是真是假」。
孙寿双手伸进衣内,妖媚地褪去下裳,伏在地上,转过身子,将那只白腻如
脂,欺霜赛雪的粉臀高高翘起,对着主人。
众女笑道:「这脸长得好生标致」。
听到众女的调笑,孙寿愈发卖力,她双手抱着屁股,一边妖娆地扭动着,一
边将白生生的臀肉掰开,露出中间仿佛涂过胭脂一般,红艳欲滴的肛洞和蜜穴,
在众人面前扭腰摆臀,淫态横生。
小紫笑吟吟道:「我问你,吕冀的脱阳散是哪里来的?」。
眼前雪滑的美臀一颤,臀缝间那只娇嫩的肉孔猛地收紧,打了个哆嗦。
程宗扬微微挺直身体。洛都之变的缘起正是天子驾崩,可刘骜的死因至今仍
然是个谜。各方势力在洛都打成一锅粥,却没有一个人关心天子为何暴毙,程宗
扬也是此时才听到脱阳散。
孙寿颤声道:「奴婢不是有意欺瞒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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