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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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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74)(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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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瞌睡来了有枕头,所谓天人感应,天象有变,必然是人主所行有差,

    才会引起上天示警,若不以此大做文章,刘阁老都对不起文臣之首的职业操守

    。

    待马前卒杨源奏毕,刘健出班奏道:「人君所畏,惟天惟祖宗。皇上纪元

    之初,天变迭见,是以仁爱警戒者至关。前代之典,凡遇天变,必减膳撤乐,

    今陛下亦当每日早起,祝天拜庙,然后视朝,修身自省为政怠荒之事,以使民

    心可慰而天意可回……」

    刘阁老毕竟七十多了,一口气说到此,润口嗓子,打算继续,忽听左班靠

    后有一人道:「刘阁老之言,下官不敢苟同。」

    还在班中的谢迁眉头一跳,此情此景有些熟悉,扭头看去,果然,蹦出来

    的是兵科都给事中王廷相。

    王廷相上前几步道:「湛湛青天,其唯有一,天下之国,何啻千百,天象

    之变,千百国皆应之,国君行政之善恶,莫非一日月间皆同般行止?若天象之

    警,皆为吾皇告诫,则上天何以独偏中国?」

    「这个……」刘健捻须不语,明人的眼界那里摆着,前番文华殿杨廷和与

    丁寿一番舌辩已经讲得清楚明白,非要闷头死不认账有些说不过去;要是梗着

    脖子强辩说中华乃天朝上国,其余皆蛮夷蕞尔之邦,老天就是厚爱大明你能怎

    么着这类的口水话,不好意思,刘阁老还没有清末徐大学士那般把自己活成段

    子的勇气。

    谢迁看着王廷相便觉心中有气,暗道这王子衡定是已和刘瑾一党,真个斯

    文败类,当即出班反诘道:「那依王给谏之意呢?」

    谢阁老素来能言善辩,打定主意此番无论这小子说出什么话来也要当庭驳

    倒,寻个错处贬离中枢,省得老给哥几个添堵。

    王廷相向御座跪拜,恭谨言道:「与其敬天,不若勤民,伏请陛下摒鹰犬

    ,停骑射,节财省役,以宽民力,进贤去佞,振奋朝纲,赏功罚罪,匡正法纪

    ,则万民之幸,大明之福。」

    王廷相想得简单,上疏便上疏,就事论事他没意见,扯那劳什子天变示警

    算哪档子事。

    刘健与谢迁对望一眼,不想王廷相是这般说辞,不过也无暇细想,自己想

    说的话都已被说出来的,于是一同下拜,道:「臣附议。」

    朱厚照本来兴致勃勃欣赏臣子互掐,不想转眼间矛头又指向了自己,节财

    省役?我也得有财可节啊,光禄寺的供奉都减了,难道还要宫里一大帮子人天

    天清粥小菜的过日子,凭什么啊,你们和你们儿子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凭

    什么苦都让我受啊!

    朱厚照越想越气,眼看就要发作,侍卫一旁的丁寿拉了拉他衣袖,悄声道

    :「陛下,退朝吧。」

    丁大人可以理解小皇帝的怨气,可这时候翻脸,刘健谢迁皮糙肉厚毫发无

    损,王廷相的小身板可架不住天子雷霆,丁寿着实不愿这位子衡兄变成了替罪

    羊。

    狠狠看了下面给自己气受的臣子们,朱厚照咽下这口恶气,点头道:「你

    们所言,朕知道了,退朝。」

    ***    ***    ***    ***

    大学士李东阳府邸花厅。

    「王子衡乃气学门人,对天人之说见解与我等偶有不同,木斋何必与后进

    做意气之争。」李东阳温言宽慰老友。

    「吾等良言苦谏,圣上置若罔闻,上疏弹劾,又都留中不发,视之若无,

    仅一句」知道了「便搪塞而过,如何使得?」

    谢迁愤愤不平,用力拍着座下楠木交椅的椅子扶手,大声说道。

    「木斋息怒,毕竟已上达天听,且待些时日,以观后效。」李东阳笑着继

    续劝解。

    「唉,只怕陛下身侧宵小环顾,蒙蔽圣听,终不得改啊。」司礼监掌印王

    岳赫然在座,慢悠悠地品了口香茗。

    「圣上那廊下家……究竟是何人引导?」想起那天永巷所见,好好先生王

    鏊便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还能有谁,刘瑾啊,哦,还有他举荐给陛下的那位丁寿。」王岳放下茶

    盏,再拱了一把火,「不只廊下家,如今西苑大兴土木的豹房,也是他张罗修

    的。」

    「黄口小儿,骤得高位,不知感念天恩,反蛊惑圣君,实不为人子。」王

    鏊愤愤不平对着刘健等人道:「晦庵,你等位列阁部,叨居重地,若只苟容坐

    视,岂不既负先帝,又负今上?」

    「守溪少安毋躁,晦庵自有定夺。」李东阳忙替刘健解围。

    一向果决擅断的刘健此时有些举棋不定,根据以往同小皇帝的斗争经验,

    无论是裁撤传奉官还是消减皇室供奉,只要几位顾命大臣以请辞相挟,便会尘

    埃落定,以朱厚照的让步收场。

    法子好用可不能滥用,小皇帝才几岁啊,后面的日子长着呢,总不能三天

    两头递辞呈吧,何况刘阁老已经感觉到朱厚照对他们隐隐的抵触心理了,心中

    不由哀叹,先皇啊,老臣真想念与你相处的日子啊。

    手指轻轻敲击身侧案几,思忖良久,刘健还是难以决断,「直言劝谏,乃

    人臣本分,且今上年幼,易受奸人挑唆,吾等还是因循旧制,时时提点陛下亲

    贤远佞,方是正途。」

    老生常谈,王鏊对此回复有些不满,转首对身侧人道:「东山,你怎么看

    ?」

    已然致仕却还驻足京师的前兵部尚书刘大夏,一直低眉敛目,默不出声,

    此时缓缓睁开眼睛,扫视众人一番,道:「晦庵所言正是,去奸除佞,须从长

    计议。」

    见了王鏊失望之色,刘大夏宽慰道:「守溪不必多虑,事事有备,方能无

    患,其事吾等早已谋划多时。」

    听了刘大夏一番讲解,王鏊恍然大悟,连声赞道:「东山不愧久掌兵部,

    深谙兵家虚实之道。」

    刘大夏干瘦的面颊得意地抖动了一下,看向老神在在的王岳,「内相,你

    那里布置的如何了?」

    「未雨绸缪,那帮人的一举一动也在咱家眼里。」王岳用绢帕轻轻拭了拭

    唇角,嘿嘿笑道。

    ***    ***    ***    ***

    四海居,名气比不得松鹤楼,也未有色如胭脂般的桃花佳酿,却能在酒肆

    林立的北京城屹立不倒,自有过人之处。

    老板是川人,兼职掌勺,一手川菜尤为地道,且待人和气,逢人便笑,四

    海居客似云来,人人都夸这老板财星高照,好运道。

    掌柜的自知自家事,能在城狐社鼠多如牛毛的天子脚下有一席之地,皆是

    拜一位贵人之赐,不说官面上的人物从不打扰,连一些吃板子进衙门如家常便

    饭的青皮混混,登门一次后便再不出现,好似北京城内从未有过这么一群人物

    。

    如今那位贵人正在雅间独酌,每次前来只要一壶川地的「文君醪」,且不

    需旁人伺候,自斟自饮,离开时酒钱照付,虽说行止怪异,但老板的生意经便

    是不该问的绝不过问。

    一壶一杯。

    一身褐色直身的白少川坐在一张四方矮桌前,细细品咂每一口酒水中的滋

    味,似乎嘴中只有淡淡的苦涩。

    「落魄西州泥酒杯,酒酣几度上琴台。青鞋自笑无羁束,又向文君井畔来

    。」白少川轻轻吟诵着这首文君井,白玉般的脸庞上泛起一丝戚容,文君

    夜奔,当垆卖酒,千古佳话。若是卓文君预知今后有作白头吟之时,曾否

    后悔不该聆听那曲凤求凰呢……

    「自怜自惜,自悲自叹,白老弟遇何不平不公之事啊?」

    蓝布门帘挑开,身着便服的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范亨举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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