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周衍的出轨日记:系统逼我当黄毛】4(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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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他知道什么叫"用户路径设计"。app不是在随机抽取任务,它是在根据他的日程、他的社交关系、他的情感软肋——为他量身定制一条通往地狱的台阶。
而今天下午,他就要在一无所知的林小鹿身边,踩下第四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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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周衍到了市精神卫生中心门口。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九层建筑,外观和普通的综合医院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大门口多了一道铁栅栏,栅栏两侧种着几排修剪得很齐整的女贞树。门诊部和住院部是分开的,住院部在靠里面的那栋楼,楼体外墙上爬了半面爬山虎,郁郁葱葱的绿色让冰冷的建筑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林小鹿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毛衣——六月中旬穿毛衣有点不合时宜,但她瘦,大概怕冷——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长裙。头发没有像上班时那样扎起来,而是散着,发尾在锁骨的位置微微卷曲。没怎么化妆,眉毛画得比上班时淡,嘴唇上涂了一层透明的润唇膏。
她看起来比在前台的时候小了。不是年龄上的小——是那种一个人在陌生城市的医院门口独自等人时,身体语言不自觉缩起来的小。
"周衍——"看到她的时候她招了一下手,笑容比以前淡,但眼角还是习惯性地弯了下去,"谢谢你过来。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为什么不来?"周衍走到她身边。
"因为——"林小鹿想了想,"因为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熟?"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坦诚,没有试探,没有刻意拉近距离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周衍被这种坦诚扎了一下。
"不熟也可以帮个忙。"他说。
林小鹿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开头,看向住院部那栋爬满爬山虎的楼。"走吧。我姐在三楼。"
他们穿过门诊大楼,经过一条长长的、刷着淡绿色墙壁的走廊,走进了住院部。电梯是老式的,上升的时候发出沉闷的缆索声响。林小鹿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变化。
"我姐叫林小禾,"她在电梯到达三楼之前说,"比我大三岁。去年开始不太好。一开始只是失眠、不想出门,后来就不说话了。我姐夫带她看了很多医院,最后转到了这里。"
"诊断是什么?"
"重度抑郁。"林小鹿说,声音很平,"加一点焦虑。医生说是长期累积的——我姐是那种什么都往肚子里吞的人,从我认识她的时候就是这样。"
电梯门开了。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另一种更温暖的气味——像是食堂里蒸米饭的味道,混着洗衣液的清香。走廊很安静,两侧是病房,门上都有观察窗。偶尔能听到某个房间里传出低沉的说话声,或者电视机的播报声。
周衍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描走廊。护士站就在走廊中段,一个半开放的圆形柜台,台面上摆着几排病历夹和一盆绿萝。绿萝长得很茂盛,藤蔓沿着柜台边缘垂下来,和广告公司前台那盆很像。
护士站里坐着一个护士。
她低着头在写护理记录,头发扎成低马尾,发尾染了一点不明显的栗色。白色护士服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胸前挂着一块工牌。没有化妆,皮肤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五官很端正——眉毛修得很干净,鼻梁挺直,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温和。
她的工牌上写着:许柔。
周衍的脚步顿了一瞬,不到半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林小鹿没有注意到。
"你好——"林小鹿走到护士站前,"我是林小禾的妹妹,来看她的。之前打过电话。"
许柔抬起头,看了一眼林小鹿,然后翻了一下手边的访客登记本。"林小禾——306病房2床。直走左手第三间。你们是两位?"
"嗯,我和我——朋友。"林小鹿在"朋友"前面有极短暂的停顿。周衍不知道她停顿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们的关系,还是因为她原本想说"同事"但觉得"朋友"更合适。
"好的,访客登记表填一下。"许柔递过来一个夹子和一支笔。
林小鹿接过来填写。周衍站在她身后,打量着许柔。这个距离——不到半米——他可以看到她低马尾里夹杂的几根碎发,可以看到护士服袖口处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圈细细的红痕,大概是长期戴橡胶手套留下的。她的手指很细长,骨节分明,写字的姿势端正而流畅——但现在不是她在写,是她旁边的另一个护士在写。
许柔抬起头,正好和周衍的目光对上了。
"您也要进去吗?"她问。
"是的。"周衍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看走廊尽头的消防示意图。
许柔没有追问。她把一个访客证递给林小鹿,又看了看周衍:"访客证只有一个——先生您跟家属一起进去就行。"
"谢谢。"
他们走向306病房。林小鹿走在他前面,脚步越来越慢,像是在接近某个她并不想去的地方。在病房门口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了。
周衍没有跟进去。他站在门口说:"我在外面等你。你们姐妹聊。"
林小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大概她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让他看到她姐姐现在的样子。"谢谢。大概二十分钟。"
"不着急。"
病房门关上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衍转过身,看向护士站。
许柔还在写东西。现在是下午两点多,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病人大多在午休或者参加下午的工娱治疗活动。护士站只有她一个人在值班。日光灯在她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她的笔尖在护理记录上沙沙地移动。
周衍靠在走廊墙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攥着手机。app的倒计时在走。距离确认任务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距离任务截止还有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许柔就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温吞吞的、共情过载的、对一个虚假抑郁症故事毫无防备的许柔。
他可以走过去,现在。
他可以说:护士您好,我表弟最近状态不太好,想咨询一下——然后开始编织一个充满抑郁关键词的故事,耐心地、专业地、按照app给出的弱点提示,把许柔的防线一寸一寸地磨掉。她会上钩的。app分析说她无法拒绝确实处于痛苦中的人的请求。他只需要演得够像。
然后——在获取她的信任之后——再告诉她真相。看着她的眼睛,在她意识到自己被欺骗和利用的那一刻,不躲开,不辩解,硬生生地接受她的受伤。
十秒。
十秒的眼神接触,不得回避。
周衍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他发现他做不到。不是因为道德感——他分辨不清那到底是不是道德感了——而是因为这个场景太具体了。林婉、乔安娜、苏晚——之前的所有任务都有某种"表演"的成分,他可以假装自己的触碰是无意的,可以假装自己的接近是商务合作或家长咨询。但许柔这个任务没有给他任何表演的余地。app要求他先表演,再卸掉表演,再把卸掉表演之后的真实暴露在对方面前。
那不是在骗一个人。那是在骗完之后,再往她的信任上踩一脚,然后数她流血的时间。
他做不到——如果他能做到的话,他就不是周衍了。
但他不得不做。如果失败,林婉、乔安娜、苏晚、许柔——四个女人,四个证据包,四颗子弹。
周衍攥着手机的掌心开始出汗。
就在这时候,许柔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越过病历夹的上缘,落在了他身上。她在微笑——是那种护士对站在走廊上无所事事的访客的职业性微笑,礼貌、温暖、不带任何多余的意味。
"先生——您没事吧?"
周衍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离开了墙壁,整个人站得僵直。他的左手攥着手机太用力了,指节发白。
"没事。"他说,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等朋友。"
许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306病房的门,好像明白了什么。"是林小禾家属的朋友吧?没事的,三号病房探视时间可以到四点,你们慢慢聊。"
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种被职业训练过的温度——不是真的温暖,但比纯粹的礼貌要多一点。共情能力极强的人说话时会有一种特殊的东西,像是声音在空气中多停留了零点几秒,多包裹了一层柔软的外壳。
周衍忽然想到——这个app让他伤害的每一个女人,都不是坏人。林婉是个认真工作的银行经理,乔安娜是个在身材焦虑和事业瓶颈里挣扎的博主,苏晚是个会把学生送的丝巾用布包起来的老师,而许柔——许柔是个在精神科病房里每天面对崩溃却还在对陌生人微笑的护士。
app没有给他挑过一个坏人。
大概这就是设计。伤害一个坏人是正义,伤害一个好人是罪恶。而罪恶——会让他的道德痛苦更纯粹、更值钱。
"如果你累了,"许柔忽然开口,"走廊那边有个休息区,有沙发和饮水机。这层病房里不能坐。"
周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走廊尽头——确实有一小片休息区,两张灰色的布艺沙发和一个饮水机。
"谢谢,不用了。"他说。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自己都没有完全理解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他走向了护士站。
"许护士——"他看了一眼她的工牌,读出了她的名字,"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家人——就是,有抑郁倾向——"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不是住院,就是在家里的情况——我应该怎么判断是不是该送医院?"
许柔放下了笔。她的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职业专注,眉毛微微往中间聚了一点。这是他预期的。心理卫生教育是精神科护士工作的一部分,她不会拒绝回答。
"主要看三个方面,"许柔说,"睡眠、饮食和社交。如果他连续一周以上睡不好、食欲明显下降、不愿意出门见人——说话变少、反应变慢、对以前感兴趣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那就需要考虑专业介入了。如果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可以先挂门诊做评估,不一定直接住院。"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对一个小学生解释一道不太难的数学题。但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周衍的脸——这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还是在判断他口中的"家人"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精神科护士大概每天都会遇到"帮朋友问问"的来访者。她知道那些"朋友"通常就是站在她面前的人。
"那如果——"周衍继续说,"他在网上找过一些量表自己测过,结果比较严重,但他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你很担心他吗?"
"嗯。"周衍说。他发现这个"嗯"不完全是假的。
许柔把病历夹合上,双手交叠放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这种情况是最难的。如果他自己不愿意求助,外人很难直接介入。你可以试着从侧面——不要用'你有病需要看医生'的方式,而是用'你最近看起来好累,要不要休息一下'或者'我认识一个朋友以前也这样,后来好了'的方式来打开话题。"
她停了一下,加了一句:"让他觉得你是在关心,不是在评判。"
周衍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裤兜里握紧了手机。手机壳的边缘硌着他的拇指,塑料和皮肤的接触带来一种微小的、真实的疼痛。
他现在在做什么?按照app的步骤一——以"患者家属"身份接近许柔,编造一个虚假的精神科患者故事?还是说——他是真的在问?
他自己也分辨不清了。那些关于判断标准、关于介入方式的问题,确实是他想知道的——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他确实有一个需要关心的人。林小鹿。她姐姐。她今天叫他来,不是因为信任他,是因为她在这个城市里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陪她来做这件事。她站在医院门口等他的时候,身体语言缩得那么小,像是她自己也需要一张病床。
而他现在离许柔只有不到一米。只要再往前一步——只要把话题从"客观科普"转向"个人情感"——只要说一句"其实我说的是我表弟,他已经连续三周睡不好了,整天锁在房间里,我真的很怕他出事,但我不知道怎么办,您能不能帮帮我"——
许柔会上钩的。她会从护士变成倾听者,从倾听者变成关怀者,从关怀者变成一个可以被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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