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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淫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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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淫梦】第17章(金手指“种田”剧情文)(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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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一回这样贴近地待着,谁也不舍得

    先动弹。灯芯爆了爆,油快尽了。

    夜深了,油灯吹熄。

    那张大炕上,原先铺的是两床褥子——陈望娣睡这一头,李翠荷睡那一头。

    可这一夜,娘俩哭了一场、说了一场,谁也没去各睡各的。陈望娣早早就靠着她

    娘坐到了一处,末了,竟就那样挨在一起,裹着一床被子躺下了。陈望生进屋来,

    看了这娘俩一眼,也没多话,只轻手轻脚地在炕另一头躺下来。

    陈望娣裹着被角,头一回离亲娘这样近,近得连她娘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她娘颈边的温热,都清清楚楚地贴着过来。她娘的手,在被底下不知何时悄悄伸

    过来,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又糙又暖,是这些年刨地、喂鸡、操持这一家子摸

    出来的。陈望娣心头一酸,也反手把亲娘的手握实了。两个人,在被窝底下,头

    一回这样十指交握,谁也不说话,可那股子劲儿,比说一千句话都紧。

    三人,一张大炕。隔着半尺远的距离,各睡各的——却又是这个家破屋重建

    以来,头一回,三个人同睡在一处。

    这间破屋,隔墙就是白天娘仨忙活的灶房。屋里黑着,只余墙角一线淡淡的

    月光,照出炕上这三道躺着的影子。从前这样的深夜里,这屋里头总透着股子冷

    清——一个守寡的娘,一个守活寡的女,一个顶着全家的男丁,三人各睡各的,

    各怀各的心事。可今儿这一夜,三人挤在一张炕上,那股子冷清,竟像被这具并

    到一起的体温,一点点给焐散了。

    炕那头,灯影底下,是母女俩头一回靠在一起的背影——母亲倚在女儿肩头,

    女儿一手搭在母亲臂上,两个人头发都散着,就这么挨着,谁也不说话,只听得

    彼此压得低低的呼吸。这炕的中间,躺着那个把这一家子拢到一块儿的男人,他

    听得到那头娘俩偶尔吸一吸鼻子的动静,却一句话也没插,只由着她们这股子热

    乎劲儿,慢慢把这一屋的冷给焐暖了。

    陈望生躺在炕中间,睁着眼,望着头顶那根被烟熏黑的房梁,心里却比这一

    屋的夜还亮堂。他娘和他姐,原是这世上他最怕对不住的两个人——一个替他守

    了半辈子家,一个替娘守了这几年苦。他原担心,这一层事捅破了,会把她们娘

    俩的心捅远。可今夜,她们娘俩反倒把他这男人,当成了这一家子的顶梁柱,头

    一回这样离得近。他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往后的日子,他得更把这家子拢住—

    —让她娘安生,让她姐心里有底,让他自己,把这间破屋一步步撑出个样子来。

    三个人,在这张炕上各睡各的,可那一口气,却是同的。破屋外头,虫声唧

    唧,鸡鸭圈里偶尔咕咕两声,一切都静下来,静得像这个家终于不再是东一个、

    西一个地漂着,而是扎成了一根绳。

    陈望娣在被窝里,抬手轻轻揽住她娘的肩——这是她头一回,隔着衣裳、隔

    着这么多年,这样实实在在地靠着自己亲娘。李翠荷没有挣开,反倒往女儿怀里

    又靠了靠。两个人,在这张刚并到一起的炕上,头一回这样离得近。

    她贴着亲娘的肩,心里那股子从前总也不敢碰的念头,这会儿反倒像石头落

    了地。从前她总觉得,这个家是被那些恶人踩进烂泥里的,是没指望的;可这一

    夜她忽然觉着,只要她们娘仨还抱得这样紧,这个家就还没散。她娘守寡半辈子,

    她守活寡这几年,她弟一个人撑着这一家子——三个人,谁也不欠谁,谁也不嫌

    弃谁。她轻轻把脸靠在她娘鬓边,低低说了句:「娘,往后咱仨,就是一个命了。」

    李翠荷没有应声,可那搭在女儿臂上的手,却轻轻收紧了。两个人,在这一

    盏熄了灯的夜里,头一回这样实实在在地靠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再藏什么心

    事。

    李翠荷闭着眼,眼角还挂着点没干的泪,可心里头那点子压了半辈子的东西,

    却一点点化开了。她活了这些年,头一回觉着,自己不是一个人了——女儿靠在

    她怀里,儿子睡在炕那头,这家里头三个人,往后再不用各藏各的、各担各的了。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没本事、守不住家、又脏了名头的娘;可这一夜她忽然

    觉得,只要这一家子还这样抱成一团,她受的那点子屈、攒的那点子苦,就都是

    值的。

    这个家,从今夜起,不再是三个人各守各的秘密,而是三个人守着一个共同

    的秘密、一个共同的家了。破屋外头夜色沉沉,屋里,三个人挤在一张炕上,心

    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贴近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鸡叫头遍,李翠荷就醒了。她轻手轻脚起来,先去灶房把火生

    上,又回头望了一眼炕上——女儿还蜷在被窝里睡着,儿子躺在炕那头发著匀匀

    的鼾。她看了一会儿,心里那股子从前总会冒上来的七上八下,这会儿竟也平了。

    她一边烧火焖粥,一边想:往后的日子,家里头三个人,总算是不用再各藏各的

    了。粥滚起来,她盛了第一碗,不是端给自己,也不是端给儿子,而是先走到炕

    边,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软:「娣儿,起来喝粥了,娘给你留了

    稠的。」

    这一声,说得很平常,可里头藏着那一宿没说的暖,母女俩都听得出来。陈

    望娣在被窝里应了一声,鼻音里带着点笑。陈望生也从炕那头起身,三个人围着

    一锅粥坐了。这一顿早饭吃得安静,谁也没提昨夜的事,可那股子一家人之间从

    没有过的和气温,却在这间破屋里,头一回这样实实在在地落了下来。

    这间破屋,从此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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