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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duduuuuuuuuuuuu】第二十九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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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刺鼻的硫磺味重又扑面而来。
显而易见，方才杀上前去掩护的苏柘与莫杏儿，此刻已然非死即伤。如今整
座城池乱作一团，能够拯救他们性命的，只有他们自己！
「咦？真是烦人！」
黑猫停下脚步，歪着头轻蔑地吐了一口唾沫，黑亮如漆的毛发根根竖起：
「跟紧我，我们跟它兜圈子！」
说罢，矫健的大黑猫身形如电，窜上了一段窄窄的街巷。
三人强撑着浑身酸痛，在盘根错节、狭窄曲折的斜街窄巷里发疯似地左冲右
突。沿途偶有一两个溃散的官兵或趁火打劫的流寇撞上门来，也被急于保命的三
人利落料理。
穿行一里多路，湛如和黄斯瑶娇喘吁吁，浑身上下香汗淋漓；赵逸凡更是狼
狈不堪，浑身上下如刚从水缸里捞出来一般，双腿沉重如灌铅。
他实在有些跑不动了，按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大声喘息：「猫爷……咱们…
…咱们到底要去哪儿？！」
黑猫在前头一个急停，纵身越过一道乱石堆，头也不回地吼道：「快了！城
北祆神楼！那里留有一处时隙！咦－－？！」
黑猫的怪叫声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诧异。
原来那火麒麟并非毫无灵智的野兽，而远在城外的百岁老人更是老辣精明。
今日抓不抓得住义军两个当家，对他而言无关痛痒，但眼前这尊水元素宗师器灵，
他势在必得！
火麒麟不再笨拙地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弯腰绕路。
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将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颗轰然出膛的赤红炮弹！
「轰隆隆－－！」
沿途所有的夯土民房、泥砖篱墙在绝强的蛮力面前如纸糊般碎裂倒塌。火麒
麟横冲直撞，硬生生在砖石废墟中犁出了一条滚烫的血路，弹指间已然逼近至众
人身后不足二十米处！
逼人的滚烫气浪几乎要灼伤背肌。
黑猫一双金黄色的猫眼瞬间眯成了一条冰冷的竖线，嘴角细不可查地抖了抖，
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
「嘿！今日老子若不使点真本事，真当本大爷是任人宰割的病猫了？！」
话音未落，神迹顿现。
仿佛天狗吞日，又如万丈黑云决堤！
就在火麒麟与赵逸凡几人头顶上方那片仅有数丈方圆的狭小天空，本来，冲
天的火光，和已经偏西的天光，毫无预兆地以一种迅捷无伦的速度猛然暗淡了下
来。暗沉的浓墨瞬间吞噬了一切光线，伸手不见五指，几人面对面相隔寸许都无
法看清彼此的轮廓。
更为诡异的是，那头狂暴前冲的火麒麟竟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不，何止是停下了冲锋！
赵逸凡在极近的黑暗中凝神望去，只看清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那头原
本庞大如远古巨兽的火麒麟，双目中居然流露出万分惊恐与诧异的情绪。它身上
熊熊燃烧的辉煌火焰与炽热毛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剥落、熄灭；而它那
巍峨庞大的躯干，亦在疯狂坍缩！
短短两三秒工夫，那头冲天踏地的凶兽，竟萎缩坍塌成了一匹通体雪白、顶
生独角的骏马。其体型与寻常马匹无异，正站在漆黑的荒泥地上瑟瑟发抖，犹豫
踌躇着再不敢上前半步！
「嘿！别愣着，走吧！」
还没等惊魂未定的赵逸凡等人回过神来，猫爷早已前爪亮出锋利的钩爪，在
脚下干硬的黄土地上猛力一撕！
「撕拉－－！」
伴随着破布撕裂般的清脆异响，虚空中凭空被扒开了一道半人高的裂口。裂
口内部光华流转，闪烁着炫目而神秘的斑斓异彩－－正是几人熟知的「时隙」！
黑猫也不废话，矫健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一个鹞子翻身便径
直窜入了那道异彩斑斓的裂口之中。
赵逸凡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
随着黑猫的消失，那道悬在半空的时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收拢变小。
而对面不远处那匹被压制的白马，周身毛发再次泛起阵阵爆裂的火光，庞大的骨
架正在重新膨胀爆发！
「走吧！别多想了！」
黄斯瑶眼神一决，银牙紧咬，赤红的裙摆一甩，纵身翻进了光华流转的时隙
之中。
湛如被赵逸凡拉着手，停在裂口前，苍白的小脸上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转
头凝望着他：「赵大哥，我们就此别过，他日……」
「还他日个屁，一起走！」
话未说完，湛如脚下一个趔趄，已被赵逸凡推着腰，拱入了时隙内。
赵逸凡是最后一个踏入时隙的。
在他跨过裂口、隔着斑斓光晕回望异世的最后一刻，那片被黑云遮蔽的狭窄
天地正以毁天灭地的声势重获光明。
而在他视线的尽头，那头恢复了盖世凶威的火麒麟仰天咆哮，两只熊熊燃烧
的炽热火蹄已然凌空踏下，携着遮天蔽日的火焰重重轰在了他刚刚立足的黄土地
上－－
「轰－－！」
光芒吞噬了一切，时隙轰然合拢。
……
与此同时，砥城东门的瓮城之内。
残阳如血，将漫天尘土染上一层惨烈的暗红。
城墙下方，入城的前锋官兵与辅兵已被肃清过半，余下的官民人等正忙忙碌
碌地收拾着残局，长枪撞击与搜刮战利品的金属声不绝于耳，打扫着这片刚刚沦
为屠宰场的废墟。
城墙上方，百岁老人双手负后，缓缓踱步。
他走到城垛边缘，扭头朝城西门的方向瞥去。只见西城早已陷入滔天火海，
滚滚浓烟如黑龙般盘旋直冲云霄。老者眼中精光闪烁，那一撮雪白如仙人般的长
须，竟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
未曾生擒那尊罕见的宗师级水灵，心中自是万分不如意。
但更让他动怒的，是那朔州右卫都指挥使林凯……
「好一个狗将……」老者压低了嗓音，从牙缝里挤出一阵冷笑，「居然敢抢
老夫的头功，玩出这一手声东击西的把戏！」
他缓缓弯下腰，避开满地的浓油与血污，隔着宽大的袖口，伸手从脚下那具
已被大火烧得半焦的苏柘尸首旁，拾起了掉落在一侧的莫杏儿器灵核心。
老者捏着袖角略微擦拭去核心上的灰烬与血渍，随后探手入怀，将这枚泛着
微光的异宝小心翼翼地拢入了怀中。
……
同样，在这个被血色浸透的下午。
城北五里之外，一处僻静的断峡悬崖之上。
断崖拔地而起，下方是茫茫无际、枯黄死寂的戈壁朔漠；崖顶狂风猎猎，将
寒意一缕缕刮向天际。而在这荒凉萧索的天地间，却并肩相拥着一对年轻男女。
宛如一幅落入凡尘的仙侣画卷，俯视着远处大漠的沧桑绝壁。
少女着一身青白色宫袍，高洁素雅，衣袂随风飘然若仙。
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在这兵荒马乱的乱世
里，竟是天下无双的绝色。她神色平缓沉静，轻轻地将臻首倚靠在身旁男子的肩
头，一双明眸静静盯着远处砥城上空冲天的火光与如血残阳。
城破人亡的惨剧就在眼底爆发，可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眼中，竟掀不起半点涟
漪。
身旁的男子，赫然是侥幸杀出重围的辅仁。
此刻的他狼狈不堪，脸颊、脖颈乃至前胸的战袍上，尽是干涸凝固的暗红血
迹。不知究竟砍碎了多少官兵的盾甲，斩杀了多少强敌，才拼死杀到了这处悬崖
之上。
辅仁微微侧过头，紧紧盯着怀中那张沉鱼落雁的侧脸，胸膛剧烈起伏，心情
久久无法平复。
「今天……」他声音有些沙哑，低声开口，「倒是要多谢你。」
「何事？」
少女听得他开口，娇躯轻颤，略微直起了身子。那一双如水般清澈温暖的眸
子倒映着残阳，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感谢你今日没有出手。」辅仁苦笑了一声，「否则，官军的最强战力，便
非那个老者……而是你了。」
少女闻言，嫣然一笑。但那笑意仅闪烁了一瞬，便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既知你在此，」她轻声说道，字句温柔，「我自是不会出手的。」
山风呼啸，吹过悬崖两侧的枯草。两人重新紧紧相拥，沉寂无话。大漠的苍
凉与极度的深情在这方寸之间交融，绝景如画。
良久，少女从辅仁温暖却带血的怀抱里，略略挣扎着坐了起来。
「要……再试一次吗？」
辅仁定定地盯着少女的眼睛。那双美丽的清眸深处，闪烁着一股无边无际的
坚毅与执拗。
「多试一次，」男孩眼神中闪过一抹犹豫与心疼，低声道，「便要多折损你
一分元气。」
「为你，」少女声音很轻，却字字掷地有声，「千千万万次。」
辅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最终重重点头：「好。」
少女口中，随即发出一声清亮如凤的清啸，长身而立。
她拔出随身长剑，青袍翻飞，唇齿间轻吟着古老的剑诀，反手挥剑在半空之
中迅捷划过。剑尖留下一道道冰蓝色的光轨，规规整整地在虚空中刺出了整整一
百八十个圆圈。
－－她那一剑，未曾指向天下任何敌人，而是直指虚空。
奇异的一幕随之轰然降临！
少女身后的空气瞬间被抽干，狂暴的寒气狂涌而至。空气迅速凝结，却非冻
成整块巨冰，而是凭空幻化出了一百八十个圆如锅盖、大如门板的厚重冰棱！
冰块层层叠叠、轰然压下，不过眨眼之间，便在断崖之上堆叠成了一座巨大
的密封冰球，不偏不倚，恰好将这一对男女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了核心。
冰球之内，寒气蚀骨。辅仁连忙运起浑身内力，抵御着这股能冻裂骨髓的剧
痛。
少女转过身来，对着他微微一笑：「开始了。」
辅仁沉声点头。
紧接着，在他注视下，少女那绝美的身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坍缩、
收拢。光华流转间，在这彻底隔绝了天地灵气的冰球内部，她那倾国倾城的肉身
彻底消散，最终坍缩成了一枚呈现出乌灰色、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器灵核心，直直
坠落。
异变瞬间爆发！
周围厚重的冰层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异响。那是冰晶内部结构失稳、
冰块受压产生裂缝，互相错位碾压的动静。辅仁心里清楚，这由少女凭空召唤出
的异冰本就违反天道常理，如今施法者一消失，冰球融化瓦解的速度将是寻常冰
块的百倍！
他不敢有片刻迟疑，一伸手，将那枚平平无奇的乌灰核心死死握在了掌心。
辅仁运起全身所能达到的最深厚内力，双掌死死按压、摩挲、叩击着那枚核
心。
一如过往尝试过的无数次那般，核心表面泛起一阵阵不规律的微弱蓝光，闪
烁了几下，却再无半点多余的反应。
两行热泪终于划过男孩满是血污的脸庞。
在这刺骨的严寒与绝望中，辅仁一把扯开了自己胸前的战袍，露出了血肉模
糊的躯干。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冰凉的核心紧紧贴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之上。
那宽阔的胸膛上，布着三四道城关厮杀时新添的狰狞伤口，鲜血尚未完全凝
固，有敌人的，亦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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