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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陌上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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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陌上花开】(52)(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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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工作效率也提高了。我对着屏幕敲键盘,脑子里不再像之前那样混沌,思路也清晰了不少。

    快中午的时候,我妈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她先是问我饭吃了没有,我答复说刚热好准备吃。她又问我今天忙不忙,我说还行,上午开了个小会,下午还得继续弄方案。

    然后她就把话题转到了早上的事情上。她发了一条消息说:“刚才你那么急,弄得我现在下面还疼。”

    我看了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我回她说:“谁让你那么湿呢,我进去的时候一点阻力都没有。”

    她发了一个敲打的表情,又说:“你还好意思说,我那是为了配合你,结果你上来就那么猛。”

    我说:“那不是赶时间嘛,要是时间够我还想多做一会儿呢。”

    她回我说:“行了吧你,迟到那么久领导没说你啊?”

    我回她说:“没有,最近大家都加班到晚上,早上迟到点领导也不说什么。”

    她很快回了一个敲打的表情,又说:“那就行,赶紧吃饭吧。”

    我回了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打开饭盒开始吃午饭。红烧肉确实煮得很烂糊,筷子一夹就散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入口即化,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排骨汤也特别好喝,我喝一口下去,整个胃都暖了,我一边吃一边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又过了几天,我难得回来得早一些,不到十点就到家了。我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我妈听到门锁响,早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来接我了,往往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着问我今天累不累、饿不饿。

    可今天我推开门走进来,门厅里空空的,我换了拖鞋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往卧室里张望。只见电视开着,屏幕上的画面在跳动,但声音调得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妈独自坐在沙发上,身子靠在靠背上,腿蜷在身侧,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垂在沙发垫子上。

    她没有看电视,只是目光虚虚地落在电视屏幕的方向,但眼睛里明显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什么地方。

    她的眉头微微拧着,嘴唇轻轻抿在一起,整个人一动不动,连我走进来的脚步声她好像都没有听见。

    我心里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她从来不会这样,平时不管多晚,她都是在等我,就算躺在沙发上困得不行了,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也会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跟我说话。

    她今天这个反常的样子让我心里有些发慌,我赶紧快步走到她身边,在她面前的茶几边上蹲下来,仰着头看她。

    我伸手轻轻按了按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问她道:“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好像被我这一声叫回了神,身子轻轻抖了一下,目光从半空中收了回来,落在了我的脸上。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什么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一样,然后她勉强地冲我笑了笑,嘴角往上弯了弯,但那笑容很浅很淡,还没到眼睛里就散了。

    她把手从我手底下抽出来,反过来拍了拍我的手背,说:“没事,妈没事,就是刚才坐这儿想了点事情,想出神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尾音往下坠,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倦。

    我不信她的话,她平时不是这样的。我又往前凑了凑,仔细看她的脸,她眼角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着红,不像是哭了,但肯定不是完全没事的样子。我追着问她道:“你别瞒我,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别一个人憋着。”

    我妈听了我的话,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角,拇指在屏幕上蹭来蹭去,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才不会让我难受。

    她沉默了几秒钟,客厅里只听得见电视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和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响动。

    然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一样,开口对我说:“刚才我跟你爸视频来着。”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层,接着说:“你爸说,他那边的事快收尾了……他要回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她的手指却把手机壳攥得紧紧的,明显看出她的紧张。

    我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那里炸开了。我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去想我爸,而是想我和我妈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就要到头了。我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像踩空了一级台阶那种失衡感。

    虽然我早就知道我爸早晚要回来,这个心理准备也不是没有做过,但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慌乱从胸口涌上来,像平静的水面被突然丢进了一块大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

    我蹲在茶几前面,愣了好几秒,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我压下心里的慌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开口问我妈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看我有没有绷不住。她伸手抓住我的手,把我从茶几前面拉起来,让我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她的手心有些凉,不像是平时那种温热的感觉,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她声音低低地跟我说:“25号到26号的样子吧,他说那边的事已经快处理完了,再有个四五天就能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又补了一句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妈也舍不得……但咱们之前说好的,得守住这个家。”

    一说我爸要回来,我和我妈都感觉有些压力,但我们俩的压力却不是一回事。我满脑子都是以后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搂着她、进入她的身体了,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慌让我胸口憋闷,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上,喘气都觉得不顺畅。

    而我妈的压力则源自两头,她既舍不得我,又觉得自己对不起我爸,心里像同时压了两块大石头,哪一块都放不下。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我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电视里的画面还在跳动着,声音成了一个模糊的背景,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客厅里的灯光照在茶几上,照在我妈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照在她微微抿着的嘴唇上,一切都安静得有些压抑。

    其实我和我妈之前已经讨论过这个事情了,也都达成了共识。之前我们谈过好几次,那时候我妈说她已经想通了,不再纠结我爸的问题。她说只要不影响这个家,不让我爸发现就行。

    她还说过,她没办法把全部的自己都给我一个人,但她的心是偏向我的。我们都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也都找到了一个可以平衡的方式。

    但是现在我爸真的要回来了,这个事实真实地摆在我们面前的时候,还是让我俩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的不舒服更多是一种抓不住的不甘,像是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要被人分走一半,明明攥在手里却要眼睁睁看着别人取走。

    而我妈的不舒服则是沉甸甸的愧疚,还有对我的心疼和舍不得,这些情绪搅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消沉了不少。

    我看我妈的样子,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家居服的下摆边角,把那一小块布料搓得起了皱。

    她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眼睛里明显没有焦距,瞳孔是散的,显然不是在真的看电视。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往下耷拉了一点点,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那种细微的表情出卖了她内心的沉重。

    我心里虽然也堵得厉害,但看她这个样子,我更舍不得让她一个人难受。我压下心里的失落,往她那边挪了挪,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往我怀里带了带。

    她的肩膀在我手掌下微微僵了一下,然后顺从地靠了过来,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体软软地贴着我的身侧。她的头发蹭在我的下巴上,有些痒,发丝上有她用的洗发水的香味,那股熟悉的味道让我心里又酸又软。

    我用揽着她肩膀的那只手轻轻拍着她的上臂,安慰她说:“没事的,妈,你别想那么多。爸回来就回来吧,咱们日子照过,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我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的侧脸,接着又说:“我知道你心里苦,夹在我和爸中间,两头都得顾着。我不逼你,真的,我不逼你做任何选择,只要你别不理我就行,只要你心里还有我这一块地方就行。”

    我妈听了我的话,抬起头来看着我,她的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泪水,亮盈盈的,在灯光的映照下打着转,但还没有掉下来。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和心疼,全都搅在一起。

    她看了我几秒钟,然后伸手抱住了我,手臂穿过我的腋下,在我后背上紧紧地交叠在一起。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上,埋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我的身体里一样。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隔着衬衫面料喷在我的胸口上,温温的湿湿的,一起一伏的。

    她声音发颤地说:“我不是不想理你,我是怕你怪我。我这心里头,一边觉得对不住你爸,一边又放不下你。”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我有时候真恨我自己,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心,又想要你,又抛不下这个家。你说我是不是……是不是一个坏女人?”

    我听到她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我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手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隔着那层薄薄的家居服,我能感受到她后背的温度和肩胛骨微微的颤栗。

    我开口对她说:“你别这么说自己,你一点都不坏。你要是坏女人,这天底下就没有好人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她是真的痛苦,这份痛苦不是装的。她既想满足我,又不愿意伤害我爸,她被困在两个角色之间,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妻子,这两个身份在很多时候是矛盾的,像两根绳子朝不同方向扯着她,但她没办法舍弃任何一个。

    这种撕裂感让她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只是她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平时她在我面前总是轻柔地笑着,给我做饭、给我带饭盒、等我回家,只有在现在这样的时候,在我把她搂在怀里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才把这层脆弱露了出来。

    我抱紧她,把她往我怀里又拢了拢,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对她说:“我怎么会怪你呢,妈,我心里都明白的。我也想好了,爸在的时候我就忍着,等你方便的时候,我不会让你难做的。咱们之间的事,咱们藏着就行了,我不会让你在爸面前难做人。”

    我妈没有接话,只是把脸往我的胸口埋得更深了一些。我感觉到她在我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小很小,但我感觉到了,她的额头蹭着我的胸口。她的手在我后背上收紧了一些,手指揪住了我衬衫的布料,揪得紧紧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什么东西不肯松手。

    我们就这样抱着坐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电视里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一个夜间访谈节目,主持人用平稳的语调说着什么,但我们谁都没有去听。

    我低头的时候,发现她的眼角已经湿了,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地亮着。她没有哭出声来,只是几滴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下去,顺着脸颊的弧度,打湿了我胸前的衬衫面料。

    我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用指腹轻轻抹去那些水珠,她的脸颊温热而柔软,在我指尖下微微发烫。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说:“好了好了,别难过了。爸回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家里多个人也热闹一些,省得你天天一个人在家闷得慌。而且他回来了,你也不用整天惦记他了,他在你眼前头你也放心,对不对?”

    我妈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从我怀里直起身来,伸手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擤了一下鼻子。她的鼻头微微泛红,眼眶周围的皮肤也有些红,但情绪比刚才平稳了不少。

    她把纸巾揉成团攥在手心里,声音还有些闷闷的,她带着鼻音说:“我不是难过,我是舍不得你。你爸一回来,我就得跟你分开了,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天天跟你在一起了。”

    她这句话一出口,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她说她舍不得我,这句话要是搁在以前,我妈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我心里猛地翻涌起来,这一个多月同床共枕的日子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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