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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是这些不知死活的烦人物事!”林寒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甩去拳套上的虎血,咬牙怒骂道,“全都是些尚未开智的凡俗畜生,连半分灵气也无!那狗屁线索,究竟在何处!”
他在绝望屈辱的深渊中挣扎,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他绝不愿靠着师姐戴玉婵出卖清白身子、去给那凡人少宫主做奴婢换来的名额拜入凤栖宫!
他要靠自己寻得传说中的“天上阙”秘境,夺得奇遇,在凤栖宫入门大比上一鸣惊人,而后将师姐从那鞠景的魔爪中夺回来。
只要一想到戴玉婵或许正在鞠景身下婉转承欢,他的心便如被毒蛇啃噬般剧痛。
孔青黛停下脚步,语气清冷如霜:“林公子莫要焦躁。这终南山千万年来,从未听闻有过什么天材地宝出世,连个三流宗门也未曾在此立派。这等凡人都能随意进出的穷山恶水,若真藏有惊天动地的秘境,定然蛰伏得极深,岂是那般容易便能瞧出端倪的?”
林寒双目赤红,环顾四周。
只见山势雄奇险峻,危崖耸立,仿佛整片大地都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力从地心生生撑起。
“这等险恶地势,凡人若无御空飞行的法器,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偏生这山里的走兽全无灵智,杀了剥皮抽筋也不值几块下品灵石。这鬼地方,果真透着古怪。”
孔青黛微微垂下眼睑:“何止是这一处山脉?纵观整个中土神州,灵气之稀薄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天地元气不足,哪里供养得起那些吞吐量极大的高阶修士和修仙宗门?”她出身大族,见识自是不凡,“这神州大地,几乎已被修真界主流所遗忘。”
林寒闻言,冷笑一声道:“我曾听庄内的老供奉提过一嘴。传闻是中土神州的地脉在中古时期便已堵塞淤积。若要强行疏通,非得拥有天仙之姿的绝顶战力不可。可这等大能一旦现世,立时便会引来天劫飞升上界,又有谁肯耗损本源留在人间,去干这等疏通地脉的吃力不讨好之事?”
孔青黛望向那连绵的群山:“是以,这神州大地的凡俗众生最为可怜。终其一生浑浑噩噩,便是身怀绝顶灵根,亦无伯乐识马,只能化作一抔黄土。”她想起了自己身为世家旁支,虽有天赋,却依旧难逃沦为宗族利益牺牲品、被当做双修炉鼎的悲惨命运。
这修真界的残酷,本就不分地域。
“福祸相依,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林寒负手而立,故作高深地道,“神州仙道不显,神道却大肆昌盛,香火愿力自成一派,倒也算另辟蹊径。何况没有那些高阶修士在此移山填海、斗法厮杀,反倒免去了许多天灾人祸。”
他话音方落,忽觉周遭异样。
方才那虎尸的血腥气本引得周遭草丛中隐隐有狼瞳闪烁,此刻,那些属于凡俗猛兽的绿油油眼眸竟在瞬间潮水般退去。
整座山林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连风,都停了。
便在此时!
一股磅礴无匹、宛如实质般的恐怖神识,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与威压,犹如九天之上的天罚之眼,瞬间扫过这数万里山河。
那神识霸道绝伦,所过之处,无论是参天古木还是深渊暗流,皆被强行探查得彻彻底底。
林寒与孔青黛只觉胸口如遭重锤雷击,“哇”的一声,几欲吐出血来。
两人骇然抬头,只见头顶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已垂下一道道刺目的五彩瑞气。
九天云霄裂开,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大孔雀法身自虚空中缓缓降临。
那孔雀以青绿二色为基调,尾羽绽放出夺人心魄的五彩神光,华丽至极,却又透着一股令众生神魂俱灭的致命威胁。
法身犹如远古神山般碾压而下,大乘期那令人战栗的灵压,竟将这终南山本就稀薄的灵气瞬间抽成了一片真空死地。
万物俯首,连那些尚未开启灵智的古树也在这股天地伟力前发出断裂声,纷纷折腰匍匐。
巨大的孔雀法身低下头颅,一双闪烁着紫宸色幽光的眼眸,冷酷无情地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瑟瑟发抖的两人。
那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高高在上。
五彩神光骤然向内猛烈收缩。
光芒散去,一名身披五彩织金锦缎宫装的绝色女子,足踏祥云,犹如神明临尘般飘落于两人身前。
举手投足间,大乘期巅峰的恐怖气场令方圆百丈内的重力陡增数十倍。
此人,正是凤栖宫主,孔雀明王孔素娥。
林寒双腿发软,死命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当场跪下。
他脑中嗡嗡作响,暗叫:“完了!我欲赶在她之前寻得秘境宝物,如今却被这魔头抓了个现行,这该如何是好!”
孔素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两人,紫眸中闪过一抹戏谑的寒光,声音宛如九幽寒冰:“就凭你们这两只蝼蚁……也妄图来此染指‘天上阙’?”她并未动怒,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轻描淡写的慵懒。
“明王殿下万安。”孔青黛面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泥土。
她虽早已心如死灰,但面对家族中掌握生杀大权的至高主宰,那股刻在骨血里的敬畏恐惧依然令她娇躯轻颤。
“免了罢。”孔素娥玉手轻扬,将手中描金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半遮掩住那倾国倾城的绝世仙颜,“孤倒要问问,你们这两只连金丹都未结圆满的爬虫,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窥伺这等上界秘境的?”
林寒强压下心头那股对这夺走师姐的魔头的刻骨恨意,强作恭顺,低眉顺眼地道:“回前辈的话。晚辈听闻家师所言,明王殿下曾垂询过我林家祖传宝物定风珠与拳套的来历。晚辈便大着胆子寻思,这终南山中或许还有先祖遗漏的奇珍,是以想来碰碰运气,捡个漏。”
他这番话答得老实本分,将那股狂傲偏执死死掩藏,对孔素娥的连番讥嘲侮辱似乎全未放在心上。
“捡漏?呵,孤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上赶着来送死。”孔素娥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死气沉沉的孔青黛身上,语气中透出一丝冷酷的悲悯,“念在你体内流着我孔雀一族血脉的份上,孤最后奉劝你一句。若那地方当真是‘天上阙’,莫说是你们,便是合体期的大能卷入其中,也是十死无生的下场。莫要白白送了性命,还成了拖累旁人的累赘。趁早滚回凤栖宫去罢!”
对于她而言,这已是大乘期大能对底层族人极为罕见的“善意”了。
“多谢明王殿下金口玉言,晚辈铭记于心。”林寒躬身一揖,袖中那双拳头却已将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鲜血横流。
太弱了!真的太弱了!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的尊严、爱情、甚至性命,都不过是人家一念之间便可碾碎的尘埃!
孔素娥将林寒的隐忍屈辱尽收眼底,她最是喜欢欣赏底层蝼蚁在命运泥沼中绝望挣扎的丑态。
她折扇轻摇,曼声道:“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过,孤素来言出必践。你那好师姐戴玉婵,为了保你这条贱命,不惜甘沦下贱,应承了给孤的乖徒儿做贴身奴婢。她提出的条件之一,便是要孤赐你一件保命的重宝。”
说到此处,孔素娥素手一翻,掌心中已多了一面流光溢彩、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玉盘。
她看也不看,反手如掷破铜烂铁般,将那玉盘扔在了林寒脚下的烂泥之中。
“此乃天阶玄宝。有了它,你在我凤栖宫入门大典上自可横着走,混个真传弟子倒也不难。你若是死在这秘境里,可莫要辜负了你师姐那一腔卖身侍主的深情厚谊啊。”
孔素娥字字诛心,每一句话都化作淬毒的利刃,狠狠剜在林寒的心尖上。
“别忘了你师姐是如何卑躬屈膝的。这中土浑水,不是你这等废料能蹚的。”
言罢,她再不看二人一眼,足底祥云骤起,化作一道璀璨星芒,须臾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大乘期大能那残留的恐怖威压,依旧如铅云般笼罩在山林上方,压得群山寂咽。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方才渐渐散去。
两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林寒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将那面沾满泥土的玉盘捡起。
天阶法宝那冰凉彻骨的触感,落在他掌心,却仿佛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抖。
这是什么?这是师姐戴玉婵放弃了坚守十数年的傲骨,放弃了名节清白,在那淫靡的少宫主榻前屈膝逢迎换来的施舍!
“孔姑娘,你……你回去罢。”林寒面容扭曲,似是下定了极大决心,猛地将那面天阶玄宝递至孔青黛面前,嘶声道,“这等重宝,我消受不起。算是我谢你这一路上不避艰险、倾心相助的谢礼。”
孔青黛并未伸手,眼眸冷冷地看着林寒:“林公子,你当我是傻子么?这是你师姐用贞洁清白换来的买命钱,你便是白送给我,我也不敢沾手!我为你付出的代价,早已远超这区区一件天阶玄宝的价值。再者,我既已得知这惊世秘境的线索,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在此刻退缩。”
“正是因为你对我这般好,我才更不能留你涉险!”林寒忽地暴喝出声,双目充血,“我林寒此生,最恨的便是看着身边待我好的人,为了我而去委曲求全、受尽折辱!你拿上这东西,走!快走!”
孔青黛立在原地,声音依旧平淡:“有了这天阶玄宝在手,你入门大比夺魁已是十拿九稳。你又何必非要去寻那虚无缥缈、连大乘期都会陨落的绝地秘境?这不是逞英雄,这是寻死。”
“我——”林寒猛地噎住。
若是用了这件法宝夺魁,那他和那些靠着女人裙带关系向上爬的软饭男有何分别?
他口口声声说要摆脱师姐的牺牲,要靠自己的实力硬闯,可到头来,还是得拿着师姐用身子换来的赃物去耀武扬威!
“林寒,你这人轴得很,却并非蠢物。”孔青黛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林寒心底那可笑的自尊,“你口口声声要寻找筹码夺得第一,如今筹码已在手中,你却要将它弃如敝履,甚至拱手让人。你可曾想过,你这一扔,丢掉的不只是法宝,更是你师姐斩断情丝、甘愿堕落换来的最后一点心血!”
这番话并无高高在上的说教,却字字打在林寒的软肋上。林寒只觉一股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不想的……我从不想靠她卖身来施舍我!我不想接受孔素娥的怜悯,更不想沾染鞠景的恩惠!”
他猛地转过身,挥起那双精铁拳套,发了疯似地朝着身旁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树疯狂捶打。
“砰!砰!砰!”
木屑纷飞,树皮炸裂。林寒不知痛楚地轰击着,直打得双拳鲜血淋漓,骨骼哀鸣。
孔青黛静静地看着他发狂,直至他力竭喘息,方才冷冷抛下最后一句话:“在我看来,将这世间一切可用的资源敲骨吸髓地榨干,待到自己羽翼丰满之日,再将那血海仇人的脸面狠狠踩在脚底,这方才叫快意恩仇。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而在这荒山野岭里尸骨无存、魂飞魄散,让那仇人在高堂之上抱着你的女人逍遥快活……那是懦夫的行径。”
言罢,她不再多看林寒一眼,自顾自地走到一旁,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布下护法阵,盘膝打坐,吐纳生息。
林寒颓然背靠着残破的古树滑落在地。那面天阶玉盘被他死死捏在手中,玉盘上流转的灵光,映照着他那张扭曲、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面庞。
日落月升,斗转星移。一日的光阴便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纠结中悄然溜走。两人谁也没有挪动半步。
忽地,一阵细微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
孔青黛霍然睁眼。林寒亦是从那魔怔般的纠结中惊醒,猛地翻身跃起。
“轰——隆隆!”
大音希声,起初只是沉闷的钝响,紧接着,整片天地仿佛被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中。
大地犹如波浪般剧烈起伏,四周那耸立了千百万年的险峻山峰,竟在瞬间出现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痕。
参天古木成片成片地倒塌,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发生了何事?怎地如此地动山摇!难道是这神州的地龙翻身了?”林寒骇然失色,拼死运转火系真气稳住下盘。
孔青黛死死盯住远处那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的滚滚烟尘,那双眸子里,此刻竟倒映出此生所见最为可怖的骇人景象。
“不是地脉翻身……”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在那毁天灭地的轰鸣中显得如此渺小,“是明王殿下……她……她凭借一己之力,将这绵延数万里的终南山主脉……给生生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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