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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隐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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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隐学园】第一卷 第五章 寒假留校·留校的冬天(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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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全。」顾星河摆摆手,「就是半句话,什么'记录'啊'更新'啊的,我也没往心里去。后厨师傅聊的,还能是啥,大概是什么进货记录、账本之类的吧。我那时候就顾着偷吃锅贴了,没细听。」

    「你就记着吃。」许晏戳她脑门。

    「那可不,锅贴多香啊。」顾星河理直气壮,「后厨的事跟咱们也没啥关系,我记它干嘛。」

    「也是。」安小满说,「后厨师傅也得过日子,聊点柴米油盐再正常不过了。」

    「对对对。」顾星河点头如捣蒜,「说不定就是算账呢,谁进货了,谁领了多少米。」

    这个话题就这么带过去了,谁也没往心里去。刚说定不查了,这会儿谁也没再把它往什么上头套。后厨、记录、更新——这几个字像风一样,从七个人耳朵边上吹过去,没留下一点印子。

    「那灯楼呢?」林夏小声问,「开学了,咱们还去望园石看吗?」

    「想看就去呗。」沈清言说,「不当啥任务。谁想去了,喊一声,凑得齐就去,凑不齐也去。」

    「这算什么,说走就走的看灯?」苏晚乐了。

    「差不多。」沈清言说,「别把它当回事,就当看个山景。心里惦记了,就去看看,看完了该干嘛干嘛。」

    「说得好。」安小满点头,「想多了,人容易钻牛角尖。还不如就把它当成山的一部分,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晾着。」

    「晾着它自己也不会跑。」陈予白补了一句,「灯楼又没长腿。」

    几个人都笑了。灯拧得昏黄,笑声在屋里荡来荡去,把冬天的冷气都赶走了。窗外又飘起一点细雪,纷纷扬扬的,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

    「明天就正式开学了。」苏晚伸了个懒腰,「这寒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这么过去了。」

    「过去了就过去了。」安小满说,「人还在,灯还亮着,说明会也快了。日子长着呢,慢慢来。」

    「慢慢来。」林夏跟着念了一句,声音软软的。

    沉默了一小会儿,林夏又小声说:「你们说,这身子是不是也跟着在变啊。」

    「你也觉着了?」许晏看她一眼,「我练这半年,弦是越找越准,就是觉着,底下老有点空空的,又说不上来。」

    「对,就是那个空空的。」苏晚一下子坐直了,「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嘴馋、胃里空呢。」

    「你这都能扯到吃上去。」陈予白笑,「不过我也留意过,练完那阵儿,小腹热热的,还发沉,像少了点什么,又像多了点什么。」

    「长身子呗。」安小满打圆场,「咱们这年纪,还在长呢,练得又勤,可不就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别自己吓自己。」

    「倒也不是吓。」林夏说,「就是……练的时候,总觉着身子已经自己会了,我还跟不上。」

    「这话玄乎了。」苏晚说,「身子还能自己会不成。」

    「能。」许晏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你练得多了就明白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屋里静了一小会儿。过了半晌,苏晚突然别别扭扭地开口:「我……说个事儿啊,你们可不许笑我。」

    「说呗。」安小满说,「咱们谁跟谁。」

    「就是……」苏晚难得磕巴,「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自己鼓捣两下。你们说,这是不是不太好?」

    屋里又静了一瞬。

    「我当什么事儿呢。」顾星河先反应过来,跟松了口气似的,「我也……咳,就偶尔。」

    「你们也?」林夏瞪大了眼,耳尖腾地红到脖子根。

    「正常。」许晏说,声音倒是稳,「练了这些天,身子自己会热,热了就想碰。不是坏,是身子活过来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晚一下子找到台阶,嗓门都回来了,「我还当就我一人这样,憋了老半天没好意思说,可把我难受坏了。」

    「其实吧,」苏晚摆摆手,满不在乎,「鼓捣两下算啥呀,我高中那会儿就试过往里塞东西了,手指头啥的,早就不疼了。就是这阵子觉着,身子比那时候还热乎,有点邪乎,才有点慌。」

    「你……高中就试过了?」林夏听得耳根通红,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我还没试过呢,就上课听老师说过怎么练,没敢真碰。」

    「那有啥。」苏晚说,「人和人不一样嘛,你慢就慢点,又不丢人。我就是坐不住,天生闲不住,啥都想试试。」

    「我也有。」安小满小声补了一句,脸埋进臂弯里,「就是……这两天开始的,昨天夜里没忍住。」

    「那我是不是也得试试?」顾星河眨眨眼,「你们个个都有,就我……」

    「你不是说你偶尔吗?」陈予白憋着笑拆她。

    「我那……」顾星河挠头,「我记不清算不算了,光顾着翻来覆去了。」

    几个人都憋着笑,又都不敢笑得太响。这一下,那层谁都没捅破的窗户纸,被轻轻掀开了一角。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这样,原来大家其实都一样,只是谁都藏着、谁都不敢先说。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就松了不少。

    「其实吧,」许晏缓声说,「这半年练下来,我觉着这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像自己的了。以前光觉着它是个吃饭走路的家伙,现在才慢慢觉着,它也会说话,也想要点什么。」

    「它想要啥?」苏晚问。

    「它说它醒了。」许晏笑了一下,「别的,我还没想明白。」

    灯还昏黄,雪还下着。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往下深说,可眉眼间都松快了不少。有些事,本来就说不清,得等日子自己往下走,走到那一步,自然就明白了。可至少今晚,她们知道了一件事——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变,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屋里的人却越坐越暖和。这一晚,七个人把那栋亮着灯的楼,轻轻地从心里放了下来,像把一件沉甸甸的心事,搁在冬天的尾巴上,先睡个好觉。

    还没散

    开学那天,天难得放晴。

    雪化得差不多了,只在阴处还留着几堆没化净的白。太阳一出来,满山的雪水都亮晶晶的,屋檐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像整座山都在慢慢醒过来。银杏树还是光的,枝桠上挂着几滴将落未落的水珠,被太阳一照,晃得人眼花。

    七个人从宿舍楼出来,去综合楼报到。路上碰见宋柠,她抱着几本书,笑着打了招呼;碰见余澄,她已经把新学期的通知单都分好了,见着人就递一张,说「这是这学期的课表,收好」;碰见方知遥,她一个人走在边上,低马尾,背着书包,见了她们也只点点头,没多话,继续往教室走。

    「真开学了。」安小满伸了个懒腰,「这寒假,过得真快。」

    「快才说明没白过。」苏晚说,「要是一天天数着日子过,那才叫难熬。」

    「就你有理。」许晏说,「快走,报到要排队。」

    报到的人不少,综合楼大厅里排了几列。七个人分头去签名字、领材料,忙活了一上午。等一切弄完,已经快到中午了。

    「下午没课,咱们去哪儿?」顾星河问。

    「去望园石看看?」安小满提议,「开学第一天,去看看灯楼还在不在。」

    「它又跑不了。」苏晚说,「不过去就去呗,反正闲着。」

    「那走。」安小满挥手,「看完下山吃食堂,我惦记那家黄焖鸡好久了。」

    七个人出了综合楼,往后山走。雪化之后,山路有点泥泞,几个人踩着还没干透的土路往上走,鞋底沾了一圈泥。走到半山腰的望园石,石头上还有一小片没化的雪,被风吹得只剩薄薄一层。

    「开学第一天,山还是这山。」苏晚叉着腰喘了口气,「就是路上泥巴多点,我新鞋都脏了。」

    「你哪来的新鞋。」陈予白说,「上学期不还是这双吗。」

    「洗干净了就是新的。」苏晚理直气壮,「你不懂,这叫仪式感。开学第一天,从头到脚都得是干净的,讨个彩头。」

    「你这彩头,下山就糊一鞋泥。」许晏说,「还不如穿旧的。」

    「你俩能不能别老抬杠。」安小满笑着打圆场,「苏晚有仪式感是好事,说明她对新学期有盼头。」

    「我盼头可多了。」苏晚掰着指头数,「盼着说明会,盼着选个好专业,盼着夏天能回家,盼着……盼着今年过年还能吃上那顿饺子。」

    「那还早着呢。」顾星河说,「这才刚开学。」

    「早啥,一眨眼的事。」苏晚说,「我算看明白了,这学校的时间,过得比外头快。一学期跟飞似的。」

    几个人说着,走到了望园石边上。从这里往下看,整座学校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学生多了,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影也多了。四个苑的灯还没到点,只有零星的几盏亮着,为晚饭做准备。北边那栋磨砂玻璃楼,顶层的灯依旧亮着,在晴日的天光里,反而没夜里那么显眼,像几粒安静的火。

    「还在。」安小满说。

    「在就在呗。」苏晚说,「我们都看过多少回了。」

    「我在想,」陈予白推了推眼镜,「这学期,咱们什么时候再来认真看一次。老这么路过看一眼,也不是个事。」

    「你上次不是定了'看,不碰'吗?」许晏说,「怎么,又改主意了?」

    「没改。」陈予白说,「我就是说,'看'也得有个章法。开学头两周肯定忙,等到了第五周,课都上了轨道,说明会也开完了,咱们再约着来好好看一次,把该记的记下来。」

    「第五周?」安小满想了想,「行,就第五周。到那时候,你该带的都带上,本子、笔,一样不落,好好看一回。」

    「对。」陈予白点头,「就第五周。先忙开学,忙完再来看。」

    「行,那说定了。」苏晚说,「第五周,咱们再来。谁都不许放鸽子。」

    「不放鸽子。」林夏小声应,「我记着了。」

    沈清言没说话,只看着那排灯,眼神沉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到第五周,我妈那边也该有消息了。」

    「那正好。」安小满握住她的手,「到时候你妈的事有信儿了,咱们看灯也看得更踏实。」

    沈清言「嗯」了一声,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把七个影子拉得老长。回到梅苑三号楼,楼下正热闹。阮眠裹着毛茸茸的厚睡衣,趴在楼梯口的栏杆上打盹,被苏晚喊了一嗓子,一个激灵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桑枝端着一盆刚换好土的绿萝从楼上下来,看见她们,弯起眼睛笑:「你们回来啦,我看这盆绿萝这两天有点蔫,给换了土。」

    「阿枝,你真是闲不住。」安小满说,「刚开学就忙活上了。」

    「就顺手的事。」桑枝说,「放寒假的时候没顾上,开春了得让它缓缓呢。」

    「眠眠,醒醒,别在楼道里睡,回头冻着。」陈予白去戳阮眠。

    阮眠哼哼两声,半眯着眼:「我没睡……我就是闭目养神……」

    「你那是闭目,养的是猪。」苏晚打趣,「快上楼,晚上还有班会呢。」

    阮眠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扶着栏杆往上走,边走边打哈欠。桑枝跟在后头,怀里抱着那盆绿萝,脚步轻轻的。

    七个人也上了楼。307、308、309,三扇门先后推开,又先后亮起灯来。安小满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灯亮着,人都在,隔壁两间屋的笑声顺着门缝飘出来,混着楼下阮眠拖长的哈欠声,还有桑枝细声细气说话的声音。

    「还没散。」她小声说。

    「散什么。」沈清言在她身后说,「开学了,又不是毕业了。」

    「我就是觉得,」安小满笑了,酒窝一深,「这山把咱们留下来过了一个冬,结果大家还都在,一个没少。挺好。」

    「挺好。」沈清言说。

    林夏从屋里探出头,说水烧开了,问她们要不要喝点。安小满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把冬天的冷气关在了外面。

    窗外,天还没全黑,北山那排灯在天光里静静地亮着。第五周还很远,可她们都知道,人没散,灯没灭,接下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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