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隐学园】第一卷 第五章 寒假留校·留校的冬天(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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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灯楼,多有意境啊。」顾星河搓着手,「而且今天除夕,那灯肯定比平时亮。」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意境'这词了。」许晏损她一句,却也没反对。
最后是陈予白说的:「去看看吧。我这些天总觉得那灯有点不对劲,正好今晚看个清楚。」
「你又琢磨那灯了?」安小满问。
「就是有点在意。」陈予白推了推眼镜,「说不上来,先去看了再说。」
七个人裹严实了,出了食堂。外面的雪积得比中午更厚,踩下去陷到脚踝。路灯把雪地照得发亮,雪粒在光里纷纷扬扬,像撒了一地的碎银。从食堂到后山有一段不近的路,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又聚拢。
「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啊。」苏晚走在最前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雪,「白天堆的雪人,这会儿该被埋半截了。」
「你堆的那个雪人,头比身子还大,早该塌了。」许晏说,「我走的时候还看着它歪着呢。」
「塌不了!」苏晚急了,「我给它按结实了,还插了两根树枝当手。」
「那两根树枝,风一吹就掉。」陈予白补刀,「你还是别惦记了,回头看一眼,说不定就剩个身子了。」
「你们这帮人,专拆我台。」苏晚撇嘴,「我堆个雪人多不容易,手都冻红了。」
「回去给你看看还塌没塌,行了吧。」安小满笑着打圆场,「快走,这路上滑,别光顾着斗嘴摔一跤。」
几个人说着笑着,往后山走。路两边的树都压满了雪,时不时「簌」地掉下一团来,正好砸在人头上,冰得人一缩脖子。顾星河被砸了一下,跳起来抖头发:「哎哟!这树跟我有仇是不是,专挑我砸!」
「谁让你站树底下。」许晏把她往边上拉,「走路看着点。」
到了望园石,雪已经把石头盖了个严严实实,只有中间被风吹出一小块光滑的石头面。站在这里往下看,整座学校尽收眼底,被雪一盖,亮堂堂的,像一块铺了白绒的棋盘。梅苑、兰苑、竹苑、菊苑,各处的灯都亮着,暖黄、青白、浅绿、蜂蜜色,四种光在雪夜里晕开,煞是好看。
而北边那栋磨砂玻璃楼,顶层的灯还亮着,跟平时一样。
陈予白看得很专注。她没带本子,就那么在脑子里记。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们说,那灯……是不是从来就没灭过?」
「本来就白天也亮啊。」安小满伸长脖子看,「我开学头一天就发现了,还当它是不是坏了。」
「不是坏。」陈予白皱着眉,「我这心里头一直有个疙瘩。你们想啊,这栋楼白天也亮灯,晚上也亮灯,一年到头没见它灭过。这灯又不是路灯,路灯是给夜路照明的,它给谁照呢?它照着的地方,连条正经路都没有,就一片修得整整齐齐的绿化带。」
「你这么说,是有点怪。」顾星河接口,「我之前还专门绕过去看过,那绿化带修得,跟拿尺子量过似的,树跟树之间隔得一模一样。你说一个犄角旮旯的绿化带,谁费那个劲修得那么齐?」
「所以说它怪。」陈予白说,「可怪归怪,我们没有证据,只能先记着。」
「记着就记着。」沈清言说,「不急着下结论。看,不碰,这词儿还是我自己说的。今晚就好好看,别往深了想。」
「我知道。」陈予白呼出一口白气,「我就是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说出来就舒坦了。不然老憋着,越憋越睡不着。」
「你们说,那楼里到底有人没有。」顾星河忽然问,「这么晚了,灯还亮着。」
「有吧。」安小满说,「之前不是看见过人影吗。」
「人影一晃就没了。」顾星河说,「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眼花了。」
「不是眼花。」沈清言声音淡淡的,「是有人,就是不知道是谁,在干什么。」
「管他是谁呢。」苏晚把领子往上提了提,「今晚除夕,咱们别查案子了,好好看雪。那灯爱亮就亮着,跟咱们没关系。」
「关系还是有的。」陈予白小声嘀咕,「就是现在查不到。」
安小满望着那栋楼,雪落在她齐刘海上,化成细小的水珠。她想起这一学期,从开学到现在,她们绕着这栋楼转了多少圈,查到墙、查到养、查到灯,最后卡在「门还没让进」上。今天除夕,灯还亮着,雪还下着,案子还摊在桌上。可她忽然觉得,今晚不想查了。就想这么站着,看一会儿雪,看一会儿灯,把这一个学期的劲儿松一松。
「走吧。」她第一个说,「看够了。灯亮着,人在,雪也下了。挺好的。」
「这就走了?」顾星河问。
「走了。」安小满说,「今晚过年,不查案。要查,也得等天晴了再说。这雪下得,路都看不清,站这儿纯受冻。」
「她说得对。」沈清言说,「下山。明天雪化了,路还滑,今晚能回去就早点回去。」
七个人开始下山。雪还在下,路更滑了,几个人互相扶着,走得很慢。陈予白走在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灯。雪在光前飘,什么都看不真切。她叹了口气,把「这灯到底给谁照」这个念头先按下去,跟着前头的人往下走。
「要是哪天能进去看看就好了。」她自言自语。
「会有那天的。」沈清言听见了,回了一句,「但不是今晚。」
雪夜里,那排灯亮着,一动不动。七个背影在雪地里拉出长长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山下走,脚步声被雪吸得干干净净。
林夏想家
过完除夕,雪化了几天,又冷了下来。
林夏到底还是去了白楼。
这是她第二次去了。第一次是谭导提的,说想家可以去坐坐;她去了,坐完回来,还是想家,一点没少。可她记得谭导那句「去了还是我们宿舍的人」,也记得自己答应过「去之前会说」。这回她也说了,头天晚上睡前,跟安小满、沈清言说的。
「我明天想去白楼坐坐。」她说,声音轻轻的,「就坐坐,不是看病。」
「去。」安小满说,「我们等你回来。」
「回来还是307。」沈清言补了一句。
林夏点点头,耳尖红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第二天下午,她一个人去了白楼。白楼在食堂和实验楼之间,独立一栋白建筑,门口亮着暖黄的灯。冬天的白楼比平时显得更安静,走廊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暖气烘出来的暖意。心理咨询室在二楼,门上贴着「心理卫生」的牌子,牌子擦得很干净。
接待她的是一位女老师,林夏不知道她姓什么,也不想去问,就跟着进去了。屋里有暖气,很暖和,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老师给她倒了杯热水,示意她坐。
「冷不冷?」老师问,声音很轻。
「不冷。」林夏抱着杯子,「路上有点冷,进来就暖和了。」
「嗯。」老师在她对面坐下,「你上回也来过吧?我记得你。这次来,是想跟我说点什么?」
林夏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她其实没想好要说什么。想家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可往细了讲,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就是……想家。想我妈。」
「想妈妈了。」老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能跟我说说,想她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林夏抿了抿嘴:「就是……慌。说不上来的慌。总觉得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不在,没人照应。我妈身体不算好,我在家的时候能搭把手,现在……隔着一座山,什么都帮不上。」
「你担心妈妈,是不是?」
「嗯。」林夏点头,眼眶有点热,「我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这么久。以前读高中,住校,周末还能回。现在……一学期才回一次,还是暑假。寒假也回不去。我就老想,我妈一个人在家,吃饭凑不凑合,冬天冷不冷,有没有人陪她说话。」
「那你跟她打电话了吗?」
「打了。」林夏说,「可她总说'没事,我挺好的,你安心念书'。她越这么说,我心里越没底。我觉得她在瞒我,就像我也在瞒她一样。」
老师看着她,等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你觉得,你在瞒妈妈什么呢?」
林夏愣住了。她没想到老师会这么问。她瞒着家里什么呢?瞒着这所学校的秘密?可那些秘密,她自己其实也不完全清楚。她瞒的,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在学校里经历的这些,那些金线房里的练习,那些半夜里想家的难受,那些同伴之间才懂的默契,这些东西,她一个字都没法跟家里说。
「我也说不好。」林夏的声音低下去,「就是觉得,有些事,没法跟家里讲。讲了他们也听不懂,还平白让他们担心。」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着,想家的时候,也不敢说太多。」老师说,「这很累吧?」
林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飞快地低下头,用杯子的热气遮住自己的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林夏,」老师说,语气柔和,「想家不是丢人的事。你担心妈妈,说明你爱她;你不想让家里担心,说明你懂事。可懂事的孩子,也要允许自己累。你在这里,有我,有你的同学,有你的导员。你不是一个人。」
林夏点点头,眼泪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没去擦,就那么让它流。
「我有时候会想,」她哽咽着说,「是不是我太没用了,都这么大了,还老想着往家里躲。别人都能自己扛,就我不行。」
「谁跟你说的'别人都能自己扛'?」老师反问,「你看你宿舍那几个人,谁没有自己的难处?安小满有没有?沈清言有没有?她们不也都在撑着吗。想家、担心、累,这些不是没用,是正常。你能说出来,就比闷着强。」
「她们……比我强。」林夏小声说,「沈清言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她都还能稳稳当当地上课。我这点想家,算什么。」
「不能这么比。」老师说,「每个人的难处不一样,分量也不同,但不能说谁的痛就比谁的轻。沈清言有沈清言的扛法,你有你的扛法。你羡慕她稳,说不定她也在羡慕你,能把想家这件事大大方方说出来。」
林夏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这么想过。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七个人里最没出息的那个,胆小、爱哭、想家,什么都慢半拍。可老师这一句话,让她忽然觉得,也许「想家」这件事,本身也是一种真实,不算丢人。
「我不逼你说那些你不想说的事。」老师又说,「你什么时候愿意,什么时候来找我。就是来坐坐,喝杯热水,也行。你今天能来,能把这些话说出来,已经很勇敢了。」
林夏抽了抽鼻子,小声说:「谢谢您。」
「不谢。」老师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别冻着。你妈妈要是知道你一个人在外头这么懂事,也会心疼的。所以,要对自己好一点,别太苛着自己。」
林夏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松动了那么一点。不是因为老师说了什么大道理,而是因为,有人安安静静地听她把想家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从白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雪化得差不多了,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一股雪后清冽的味道。她裹紧围巾,往梅苑走。
走到半路,她看见安小满和沈清言站在梅苑楼下,像是专门在等她。
「回来啦。」安小满迎上来,「冷不冷?走,上楼,我烧了水。」
「怎么在这儿等。」林夏说,声音还有点哑。
「怕你一个人回来,路上黑。」沈清言说,「反正没事,出来透透气。」
林夏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没事了。就是……说了说,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安小满挽住她的胳膊,「走,回去喝热水。今天食堂有玉米排骨汤,我给你留着呢。」
三个人上楼。林夏走在中间,被两个室友一左一右地护着,忽然觉得,这山里的冬天,也没那么冷了。
开年的课表
过了初七,寒假就进入了后半段。新学期课表贴出来了。
课表贴在综合楼一楼的公告栏上,白纸红字,密密麻麻排了一整面。七个人是轮值结束顺路看到的,围上去看了半天。这天出了点太阳,可太阳是那种发白的、不暖的太阳,照在公告栏的玻璃上,反得人有点睁不开眼。几个人把领子竖起来,一边哈气一边看。
「咦,这学期多了门'专业导论'。」安小满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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