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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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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人骨】(10-12)(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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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8-03

    (十)反制

    第二天一早,法于婴有点焦躁的上了覃谈的车。

    她本来打算自己去学校的,奈何拗不过他。

    他一早说“送你”,她特别严肃拒绝。

    谁知道覃谈说了句:“睡都睡了,不差这一道。”

    她脱口而出:“咱俩又不沾感情。”

    然后他笑了一下,不笑别的,单纯笑她这个牛逼逻辑。

    再然后脸冷了。

    从上车到现在,半个小时,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法于婴靠在副驾驶上,眼睛盯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但心里头那点懊恼从早上一直持续到现在。

    那句话就不该说。

    但思来想去这话有错吗?没有。

    总归碰过不下三次的人,睡在那张床上,除了性欲,能和什么沾边?沾什么感情?

    但话说出口就不对。

    第一,说出来不会改变什么,第二,说出来会让人觉得有第二层意思。

    好像她想了,好像她在意了,好像她需要解释什么。

    她没想,没在意,不需要解释。

    但这话就是说了。

    半小时了,她还在后悔。

    好在覃谈那辆布加迪音响不错。车贵就是不一样,低音沉,高音透,氛围直接拉满。歌单不知道是他随便切的还是精心选的,几首下来全是英文。法于婴听中了其中一首,副歌起来的时候她眼睛眨了一下,记住了歌名。

    right  now。

    快到单阑那条街的时候,她才开口。

    “就放这下吧。”

    覃谈没说话,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下。

    这条路这个点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校服的走过去,都是往单阑的方向,法于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驾驶座上,头微微后仰,眼睛半阖着,像没睡好。侧脸的线条在早晨的光里格外清楚,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格外迷人。

    她还没下车,他感觉到了。

    歪过头看她。

    “不走?”

    法于婴没动。

    “我怎么联系你?”

    覃谈皱了下眉,然后他抬起下巴,点了点她手里捏着的手机。

    “你不是有我号码?”

    法于婴没说话,等着。

    他往后靠了靠,整个人懒散下来,开口的时候调子也是懒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那你想怎么联系?”

    话说的顿顿的,一下就变了味。

    法于婴和他对视,看他眼睛。

    和前几次不一样了,从暗自较量的赛场那双眼里直冒火,再到昨晚眼里的情,眼里的欲,今天还特别有耐心逗一逗她,那句话就像是故意的,想看她怎么接。

    她没接。

    “呵。”

    笑了一声,推开车门,下去。

    关上车门之前,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很短,几乎听不见。

    但她听见了。

    她没回头。

    只是绕到后视镜那儿,停下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车里那个人不存在,刚才那点对话不存在,昨晚那些事也不存在。

    整理完,她转身走了。

    一眼也没再给覃谈。

    哦,这就是单阑的法于婴,昨天的事,永远影响不到今天的她。

    覃谈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背影越来越小。

    校服裙摆晃动的幅度,散着的头发被风吹起一缕,手插在兜里,走得不快不慢。自始至终,没回头。

    他看了几秒。

    然后,没忍住,勾了勾唇。

    他有点不爽,从早上那句话开始就不爽。

    “咱俩又不沾感情。”

    这话没毛病,从递房卡的那刻开始,她们的关系想往感情讲,就变难了。

    但被人姑娘摆一道,被撇清关系,还是头一次,新鲜是新鲜,但就是挺不爽的。

    到现在都是。

    有趣的是她一直都知道,从上车那会儿她就知道他气压低,但她就是不点明,不往这个话题上碰,该下车下车,该整理头发整理头发,该走就走。

    一眼不给他。

    覃谈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条街,人慢慢多起来了,穿校服的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往单阑那扇门涌,那个背影早就混进人群里,找不见了。

    他又笑了一下,两边弧度都写着“算了,就这样吧”。

    发动车子,往崇德的方向开。

    法于婴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心情已经切换完了。

    早上那点懊恼被她留在那辆黑色布加迪里,车门一关,就翻篇了。

    她现在想的是一会儿要给韩伊思带什么早餐。

    韩伊思这两天快疯了。

    她爸不知道抽什么风,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叫她起床,单阑八点二十才上第一节课,她六点半起来干嘛?背单词?晨跑?陪她爸打太极?

    都不是,就是纯磨练她的性子。

    所以这几天她一到学校就补觉,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谁叫都不醒。

    法于婴去校门口的早餐店买了豆浆和小笼包,拎着往教室走。

    高三一班的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她一进门,就有目光扫过来,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假装没看但余光黏着。

    她都习惯了,目不斜视走到自己座位。

    韩伊思趴着,头发散了一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法于婴把早餐放到她面前。

    小笼包的热气从塑料袋里透出来,带着肉香和面香,豆浆是甜的,盖子没盖严,那股子豆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韩伊思的鼻子动了动。

    没醒。

    又动了动。

    还是没醒。

    法于婴把塑料袋往她脸跟前又挪了挪。

    韩伊思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

    “操。”

    她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手已经往塑料袋那儿伸了。

    “爱死你了。”

    法于婴看她一眼,没说话,靠着椅背,从桌洞里抽了张英语试卷出来。

    韩伊思开始吃,小笼包一口一个,豆浆吸溜吸溜,吃相算不上斯文,但看着挺香。

    法于婴转着笔,把试卷摊开,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做。

    教室里慢慢热闹起来,有人进来,有人说话,有人打闹,但这些都和她们没关系。

    一个在吃,一个在做题,各干各的,安安静静。

    韩伊思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的时候,法于婴的试卷翻了个面。

    半张,二十分钟。

    韩伊思看了眼,竖起大拇指。

    “牛逼。”

    法于婴没理她,继续做题。

    韩伊思想去洗手,手上全是油,得洗洗,但刚要站起来,上课铃响了。

    她看了眼法于婴。

    法于婴看了眼她。

    “忍一节课。”法于婴说。

    韩伊思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脏话咽回去。

    一节课四十分钟。

    韩伊思忍了四十分钟,手上的油干了又黏,黏了又干,她觉得自己像块炸过两遍的油条。

    下课铃一响,她腾地站起来,拉着法于婴就往外跑。

    “洗手洗手洗手洗手!”

    法于婴被她拽着,脚步跟着跑,手里的笔都没来得及放下。

    走廊里人多,两个人穿过人群,拐进厕所那边的走廊。

    韩伊思跑着跑着,忽然说:“真感觉回到了初中。”

    法于婴看她一眼。

    “那时候身边还有麦郁。”

    麦郁。

    她不在的这两年,麦郁念叨最多的就是韩伊思,喝多了念叨,没喝多也念叨。

    说什么“她怎么还不回来”,说什么“她在北京也不知道怎么样”,说什么“她那个人不会照顾自己”。

    法于婴都听着,没戳破。

    至于韩伊思。

    她从来没说过想谁,没说过喜欢谁。没说过理想型,好像什么人都行,又好像什么人都不行。

    如果非要说有一个能配得上的,大概就是麦郁了。

    法于婴想到这儿,嘴角动了一下。

    韩伊思看见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韩伊思眯起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

    “操,”她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法于婴没说话。

    韩伊思摆手:“狗都不会想他。当初要不是——”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法于婴知道她要说什么。

    但她没说,她也不接。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到厕所。

    法于婴进去上厕所,韩伊思在外面洗手。

    洗手台是男女共用的那种,长长的一排,男生那边几个,女生这边几个,韩伊思拧开水龙头,挤了洗手液,慢慢搓着。

    水哗哗地流。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笑闹声。

    韩伊思没在意,继续搓手,泡沫裹着手指,滑滑的。

    然后一股凉意兜头泼过来。

    不是一滴两滴,是一大片,从肩膀到腰,整个右侧全湿了。

    韩伊思愣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校服裙湿了一大块,布料贴在腿上,凉得人一激灵。

    旁边传来更大的笑声。

    她转过头。

    几个人站在那儿,几男几女,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个空瓶子,就是那种挤水玩的玩具水枪,大号的。

    梅芙站在最前面,正对着旁边一个男生嗔怪:“你怎么回事儿?洒到转校生啦!”

    那调子拖得长长的,语气怪里怪气。

    韩伊思甩了甩手上的水,没擦。

    “谁弄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个调子就让人发怵。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

    梅芙反应快,立刻接上:“不知道哎,你自己不小心弄的吧?要卫生纸吗?”

    后面有人憋着笑。

    韩伊思看着她们。

    三四个女生和几个男生打成一片,穿着单阑的校服,脸上带着那种“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学校的人都是什么操作?倒打一耙?睁眼说瞎话?

    法于婴怎么过的这三年?

    她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

    手上的水珠飞出去,准确无误地落在梅芙身上。

    梅芙低头看自己衬衫上的水渍,愣了半秒,然后抬起头,脸涨红了。

    “你有病吧?”

    韩伊思看着她。

    “是你吧?”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那几个人往前站了站,围过来,韩伊思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她们。

    就在这时,法于婴从厕所里出来了。

    她一眼就看见韩伊思湿了一大片的校服裙,还有对面那几张脸。

    梅芙,以及几个眼熟的,都是赖辛夷那一圈的人。

    法于婴站在厕所门口,没动。

    她环起手臂,头发顺在胸前,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梅芙身上。

    那群女生看见她,大概是赖辛夷平时给她们的底气,眼神没有胆怯,甚至想比梅芙更出头。

    法于婴一个没理。

    她只看着梅芙。

    梅芙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她硬撑着,转过头对着韩伊思继续输出。

    “什么是我?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韩伊思往前走了一步。

    “只会这句话是吗?”

    她从上到下打量梅芙,那目光让梅芙第一次从对方身上感到不快。

    “我比较好奇,”韩伊思说,“你们平时欺负人,都是这一套吗?”

    梅芙捏着裙摆,瞪着眼。

    韩伊思继续说:“这种小把戏,一般被发现的时候,也是这套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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