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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如果周楹的病情真的严重到了需要吃药的程度,一定要看紧她才行。
但陆见年发现,周楹并不拒绝吃药,相反对于治疗她表现得十分积极。
临近中午,陆见年把她叫醒:“小宝贝,别睡了,起来吃饭。”
这一觉周楹感觉自己才刚躺下,但周围的环境却在提醒她,她已经在陆见年的办公室里待了很多天。休息室里到处都是她生活的痕迹,有拖鞋、睡衣、甚至是卫生巾。
周楹不想动,她撑起上半身赖在床上,嘴唇动了动:“不能就这样吃吗。”
潜意识里她有记忆,知道会被拒绝,刚准备爬起来,就听到陆见年开口:“那就这样吃吧。”
周楹停了爬下床的动作,歪着头看陆见年,眼神中似乎在说,你这台词不对,你是不是被调包了?
午饭被端进小房间,是八宝饭,里面有桂圆红枣杏仁等等各种小料,另外还有糖醋鱼、黄金蛋饺、五色水晶汤圆,甚至还有一颗水煮蛋。
“过、节、吗?”周楹精神不济反应有些迟钝,说话也慢,她印象中在华国好像过节才会特地吃这些,也不是说平常不吃,但也不至于这么……全?
“缺个粽子呢。”她恍惚想到。
“粽子先不吃,我们今天先吃饭。”陆见年用勺子挖了一勺八宝饭喂进周楹嘴里,“好吃吗?”
周楹又没反应了,好在她还会自己咀嚼食物。
最后,除了八宝饭分给了陆见年一些,其他的周楹全吃下去了,那颗水煮蛋被留到下午给周楹当小点心,也被吃掉了。
饭后过了半小时,陆见年又进来给她喂药,周楹看见他又张嘴索吻,两人亲了好一会。
早上睡着还好,下午醒了周楹一个人在小房间根本待不住。
陆见年拿了手卷钢琴让她在沙发上玩,就坐在他对面。她跟打麻将似的在琴键上来回搓,手指按下去很重,比起玩更像是在宣泄。声音嘈杂刺耳,但陆见年没有阻止她。她玩了一会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每次身体翻动不小心压到琴键发出声音,陆见年都会立刻抬头看她。
下午两点十分,陆见年有个会要开,见周楹睡得香就没叫醒她,让助理帮忙看着点。
等他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的小提琴声。
陆见年站在门口指着房门,问坐在门边的助理,“出去过?”
助理:“没有。”
陆见年:“你给她送的琴?”
“……”助理想起自己中途好像去过一趟卫生间,回来就听到房间里传出小提琴声,一直到现在都没断过。狂乱的钢琴声变成了让人牙酸的锯木头声,他还捂着耳朵做痛苦状。
完了呀,他没把人看好,这是让人溜出去了。他不会被老板穿小鞋吧,幸好没出事。
助理脸上的表情一会惊一会愁的。
推门进去,陆见年看到周楹踮着脚站在沙发上拉小提琴。他走过去抱住了周楹的腰,仰着头看她,语气轻柔:“小宝贝,琴哪来的?”
周楹低头俯视陆见年,觉得这个视角看男朋友很新奇,忍不住努力踮脚尖:“房间里拿的。”
陆见年:“给我看看。”
周楹很乐意把琴递给陆见年,陆见年还没接过去就看到琴身上的印花字体“edwin”。
这可真会拿啊。
“你拿琴有跟琴主人说谢谢吗?”陆见年问。
“琴、主、人?”周楹吃力地回忆着,“没有人。”
陆见年扭头看向门口伸进来的脑袋,把手里的琴嫌弃地一把递过去:“还回去。去我住的公寓,琴房里有把小提琴你拿过来。”
“没问题,我办事老板你放心。”助理闪身进门,拿了琴又出去了。
周楹没了琴也不生气,她只要有陆见年就可以很开心。
另一边,出门买杯意式的功夫,一回来陆离发现自己的琴被偷了,不等他去查监控,又有人屁颠屁颠拿着琴给他还了回来。
“谁拿的?”陆离拿回琴,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的微笑,心里已经有了要收拾人的想法,敢动他的东西,不弄死算他仁慈。
“董事长金屋藏娇的那个小娇娇呗。”来告状的人端着杯子余光偷瞄着陆离的表情。
周楹偷他的琴?又还回来,不会是在他的琴上做什么手脚吧,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周楹有时候确实够阴损。是因为他早上的那番话?
“谁让你们叫她小娇娇的?”陆离微微眯起眼睛,像草原上躲在灌木丛里狩猎随时会冲出去的野兽。
“大家都这么叫。”主要是最开始传的人就是这么叫的,后面的人其实并不知道情况,都是道听途说,至于源头,“好像是冯家的那位大小姐最开始叫的吧,办公室门口有人听见了,到处去说,那些知道的人也就这么叫了。”
瞥了这个人一眼,陆离就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了,离间计使得过于拙劣。
陆离笑得邪肆,拧着这个人的脖子直接把人赶出了他的练琴室:“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看着关上的门,这人朝着门板吐了一口唾沫,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拽个屁。
45、破碎
当天晚上,陆见年准时下班带着周楹回到公寓。他简单收拾了点衣服和睡衣塞进小行李箱里,又带着周楹去了年家老宅。
老宅大门是白漆的铁艺洋门。另外还有一扇车库的门,它和老宅大门甚至不在同一条路,而是上下交错,开在斜下方的那条马路上。
一幢又大又高的白色洋房正对着大门。门廊左侧有一个木结构玻璃顶的凉亭,顶面和二楼的阳台地面齐平。右侧种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干分衩角度微大,较粗的那根下面挂着藤编秋千。
围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有了新叶,看上去油绿绿的。沿墙的花坛种了一圈的树,樱花树、桃树、梨树、海棠树……树下还种着草本类的花,郁金香、芍药、牡丹、月季……这些花都已经打了花骨朵,含苞待放,还有一些已经开了,争奇斗艳。
他们来的时候没走车库,陆见年把车直接停在了大门外的空地,背着周楹往里走。
白色鹅软石铺成的小路,中间有一块块水泥浇筑的踏板,两边各自亮着一排暖黄色地灯。门廊前的太阳能廊灯也已经亮起来了,明亮的光芒把草坪上的寒露映照得发着闪光。
“年家的发家史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栋洋房是上个朝代末期留下的,中间翻修过好几次,说不定还重建过。从我奶奶、我妈妈到我,结婚都在这里。我妈妈很喜欢莳花弄草、修篱烹茶,不过我爸不喜欢,后来等他有了钱在玉澜山买下别墅后,我们一家才搬到了那。我妈妈死后,这里就属于了我。我姓陆,但我是年家人。”
陆见年背着周楹进了别墅,里面明显翻修过,家具都是新的,多了整屋的智能化家居,但同时也留下了许多隔着时光传递过来的那些有意义的痕迹。
“陆老先生,似乎还是挺喜欢养花的?”周楹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属于家里的味道,或者说是陆见年身上的味道。客厅里很干净,几乎没有装修后的油漆味。
西点厨房就在大门左侧,用的不是砖墙隔断而是玻璃,她一扭头就看到了里面的布局。厨房和外面的凉亭用的也是玻璃隔断,以至于她在客厅能直接看到外面草坪的景色。
陆见年嗤笑:“大概是伪君子惯有的做派,以为这样就显得他对我妈妈有多情深。他悼念的是人还是他的脸面,谁又说得清。”
陆见年背着周楹一路上了三楼的主卧,他把周楹放到了拔步床上。
三楼的风格和整个老宅的风格迥然不同,是古老古香的中式设计。看似庞大又空灵的拔步床上铺着高级灰的红色床单,和床头柜上的两根蜡烛形成对映。床板调低后上面加了35厘米厚的床垫,周楹坐在床边陷下去整个屁股。
陆见年没给周楹双脚沾塌的机会,脱了她的小皮鞋,把人挪进被窝里:“你年龄还这么小,还要过一年才能结婚,不过我等不及了,今晚上先洞房。”
“唔,好……”周楹隐约察觉到陆见年这些不同往常的行为也许有特殊意义,她对这些礼节规矩其实没什么讲究。
她唯一听说的,就是爸爸和妈妈当初结婚,登记完在酒馆里请了各自认识的朋友一起畅快地喝酒,然后就没了。婚纱照有,但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他们之间的爱似乎并不需要那些隆重正式的行为来表达。邦妮是活在舞台上的贝斯手,但她并不喜欢生活中被人围观的感觉,哪怕那些眼神是羡慕的、喜悦的,她仍然感到厌烦。她也不喜欢别出心裁的惊喜,只要平平淡淡地活着就足够让她满足了。
而作为她的家人,周禾和周楹也在潜移默化中和她有了共同的想法,在人海中低调内敛,在工作圈中大放异彩。他们对待这个世界热情也疏远,他们对待家人以各自自由的方式,仍旧真挚地爱着彼此。
周楹听话地坐在床上掰着自己的脚趾,勉勉强强才同意了放任陆见年走出房间下楼去拿行李的行为。
她的大脑和情感似乎还有些宕机,心情却很好,这个地方她很喜欢。
晚饭,她是在卧室的小客厅里吃的,陆见年自己在厨房做了饭,端上来喂她,就是不给她出房间。
老宅面积很大,周围的住户又隔得很远三三两两错落各处。没有了城市里的喧嚣声,周楹窝在陆见年怀里,感觉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楹吃了药又意识昏沉,好几次眼皮都耷拉下来了忽然挣醒。
“困了就睡吧。”陆见年搂着她窝在小客厅的沙发里看电影,见她犯困抱起她上床睡觉。
“洞、房……”周楹伸手扯住陆见年胳膊上的衣服。她讲这个词有点迟钝,不是她熟悉的词语,需要她用脑去回忆。
“我们一起睡。”陆见年给周楹换了睡衣,抱着她一起躺进了软弹的床垫上。
周楹有些失望,她以为他们会做爱,但是并没有。也许是因为她的病让陆见年有了顾忌,她开始迫切地想要自己好起来。
一夜好梦,周楹第二天醒得很早,陆见年还在熟睡,她起身啄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自己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三楼几乎一整层都是主卧的套房,推开阳台上的门,她能望出去很远。迎面扑来的海风,带着湿湿的凉气,冻得她一个激灵。
背脊很酸痛,也许和她最近这段时间的不良睡姿有关,她忍不住双手张开用力往后伸展着腰背,努力去呼吸新鲜空气。
正对面一览无尽的大海,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传到这里小到几乎听不见。平静的海面没有波涛,有海鸟在上面盘旋,距离海岸线很远。天气晴朗,但太阳还没有出来。
这里,居然靠海。
昨天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没有注意,或是注意到了,又忘记了。
她离开阳台站在电梯里,一共五层楼,包括地下室。
思考片刻,她决定先去四楼看看。
是琴房。视线聚焦,周楹看到一架十几年前已经停产了的老式黑漆三角钢琴,看得出当初琴的主人很喜欢它,把它保养得很好。仰头,周楹又看到窗台上的金鱼缸以及窗外绿叶的梧桐树,这个位置——她扭头看向电梯,是二楼。
周楹深呼吸,微微上扬了唇角,迈着轻松的步伐往外走。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听见陆见年的声音,带着无奈地哄诱,在说“小宝贝,我们先吃饭好吗?”
她定睛首先注意到的是陆见年手臂上的血色牙印,她茫然问:“男朋友,你怎么了?”
她想要伸手去抚摸陆见年的伤口,却发现自己的手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这才感觉到自己嘴里的血腥味,她又问:“我怎么了?”
“你一点事都没有,吃了药很快就会好起来。我们先吃饭好吗?”陆见年夹了块红烧肉进周楹的嘴里。周楹一尝肉已经冷了,味道很奇怪,有一股汽油味,但她还是努力吃了下去。
“男朋友,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是在公司的小房间。她心有疑惑,陆见年怎么一夜之间,胡子长了这么多。
“……大概半个小时前。”陆见年其实不太清楚周楹说的回来,是从哪回来,他只能斟酌着回答。
周楹望着陆见年憔悴的脸,缓缓低下头,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下来,她说:“男朋友,我不想待在这了,我想回家。”
背脊酸痛,因为每天都是蜷缩着睡觉
食物没有问题,是味觉出问题了
46、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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