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宫闱-蚀骨媚毒】第一百四十七章 金粉毒瘾 霸凌宣泄(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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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的狂暴郁气终于散去了大半。玄泠淡淡扫了一眼满地狼藉,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记好本宫的话,过几日,本宫还会再来查你们的规矩。”
言罢,二女身姿骄矜,踏着寒风,头也不回地离去。
殿门被宫人从外面重重合上。
隔绝了外界,也彻底隔绝了这殿内最后一丝暖意。空旷冰冷的肃仪殿内,暖炉已撤,寒风从窗缝丝丝灌入,刺骨冰凉。
柳如烟缓缓趴在冰冷的金砖上,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无声落泪,单薄的肩头剧烈地颤抖着。
年幼的赵毅默默地蹲下身子。小小年纪的他,似是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懂得了何为深宫寒凉、何为无依无靠。
他一点点捡拾起被皮靴踩烂的书卷,稚嫩的指尖擦着脏污的墨迹。那双低垂的眼底,第一次,悄然无声地埋下了屈辱、不甘与刻骨恨意的种子。
偌大深宫,帝伤朝乱。高位者博弈,中位者蛰伏,最终所有的狂风骤雨,尽数无情地压在了这最弱势的孤儿寡母身上,而这,仅仅只是一个漫长折磨的开端。
自那日撤去暖炉之后,大荒双姝仿佛在枯燥压抑的深宫中找到了唯一能让她们那狂躁神经得到片刻舒缓的乐趣。肃仪殿,彻彻底底地沦为了她们发泄欲求不满与戒断反应的专属沙袋。
欺凌,绝非仅仅那一次。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玄泠与玄湄几乎隔三差五便会联袂闯入肃仪殿。她们的手段并不高明,却分外粗暴、直击皮肉。
有一日,天降大雪,宫道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霜。玄湄借口柳如烟向凝晖殿请安时来迟了半刻,便不由分说地命人将柳如烟强行拖拽到肃仪殿外那冰冷刺骨的雪地里。这位出身卑微的美人,就这般穿着单薄的冬衣,在风雪中硬生生跪了两个时辰。年幼的赵毅哭着扑上去想替母亲暖身,却被玄泠冷笑着命太监一把拎开,丢在雪堆里冻得嘴唇发紫。
又有一日,御膳房刚刚将热腾腾的份例晚膳送至肃仪殿。玄泠便踩着饭点驾临,她挑剔地用护甲拨弄着盘中的菜肴,冷嘲热讽说肃仪殿的膳食僭越了贵妃的规制。一句话落下,她便命身后的宫女将那些热汤热菜尽数掀翻在金砖上,汤汁溅了柳如烟一身。母子俩那一日只能饿着肚子,在没有暖炉的冰冷宫室里,分食前日剩下的冷硬残羹。
言语上的折辱更是家常便饭。双姝毫不避讳地指着柳如烟的鼻子,一口一个“低贱宫婢”、“洗脚婢”,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踩在泥地里反复碾压。她们嘲笑赵毅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甚至恐吓说要把这孩子送到大荒草原去给牧民放羊。
每一次大荒双姝离去,肃仪殿内都会留下一地狼藉与柳如烟无声的饮泣。她本就怯懦,如今在接连不断的欺辱与惊吓下,身子愈发憔悴,眼看着小赵毅也因为受冻挨饿而夜夜咳嗽,柳如烟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濒临崩溃。
她知道,若是再这般熬下去,她们母子俩定会被那两个疯子般的草原贵妃活活折磨死在这深宫里。
这话全然是毫不讲理的强词夺理。可身在低位,便是连安稳度日,在上位者眼中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柳如烟面色发白,根本无从辩驳,只能死死攥紧衣袖,低声请罪:“臣妾愚钝,不知自省,请娘娘恕罪。”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卑微到了尘埃里。可越是这般顺从,越衬得她软弱可欺,越让二女心头的暴虐与郁气肆意翻涌。
她们被太后压、被皇后压、被礼制压,寸步难行;眼前这出身卑贱、侥幸得子的美人,凭什么安安稳稳地守着皇子无拘无束?
玄泠缓缓开口,字字冷硬霸道:
“太后娘娘有令,六宫节俭静居,为陛下祈福。肃仪殿奢靡怠惰,不合规矩。”
她根本不问对错,不讲道理,直接张口定罪。随即扬声向殿外的宫人吩咐道:
“撤去肃仪殿所有暖炉、撤去殿中锦垫、撤去鲜果供奉。自今日起,肃仪殿缩减用度,一应份例统统减半!”
一句话,直接削去了柳如烟大半的宫用。
寒冬腊月,撤去暖炉,便是要母子二人活活受冻;缩减份例,便是刻意磋磨折辱。
柳如烟身子微微发抖,再也顾不得害怕,抬头含泪哀求:“二位娘娘,臣妾受罚是应该的,可毅儿年幼畏寒……求娘娘开恩,给殿下留个炉子吧。”
“年幼?”玄湄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小的赵毅,语气刻薄如刀,“皇家子嗣,哪有娇生惯养的道理?陛下少年时历经风雨,尚且能撑起大业,区区一个庶子,便受不得一点苦寒了?”
她步步上前,目光扫过书案上赵毅写得工工整整的字卷,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抬手猛地一挥——
“哗啦!”
满案的书卷被尽数扫落在地,砚台翻倒,浓黑的墨汁四下飞溅,晕染了白纸,一片狼藉。
年幼的赵毅身子一颤,紧抿着嘴唇。他看着自己辛苦写下的字被毁,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想要去捡,却被玄湄抬起皮靴,一脚重重地踩住了纸角,死死将那张纸碾在金砖上,不许他动弹分毫。
稚子仰起头,清澈的眼底盛满了恐惧与茫然,却死死咬着牙,半句不敢哭、半句不敢言。
“仗着诞下一位皇子,便敢在宫中恃宠而骄?”玄湄语气愈发凌厉,鞋底甚至在赵毅的手指边缘恶意地碾了碾,“柳如烟,记住你的本分。你是宫婢出身,侥幸得幸,本就是无根浮萍。如今陛下静养,六宫规矩重整,轮不到你一介卑贱宫人、一介庶子独享安逸。”
玄泠补上一句,声音冰冷刺骨,更带着犹如附骨之疽般的长远恶意:
“往后肃仪殿,给本宫谨言慎行、闭门安分。不许随意出殿、不许私下读书嬉闹、不许铺张取暖!你母子二人,安稳蛰伏,便是活路。别以为今日便算完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本宫与湄贵妃,隔三差五便会亲自来这肃仪殿‘教导’你们规矩!若是让本宫发现你们有半点不安分……”
玄泠冷笑一声:“那便不是减半份例这么简单了。”
若是不安分,便是死路。
话说得直白又霸道。没有下毒、没有构陷、没有借刀杀人,全无中原宫斗的阴柔诡计。这就是草原式最直白、最蛮横的高位碾压与肆意欺凌。
她们就是要死死拿捏住这对无人庇护的母子,就是要在这深宫无人管束的漫长时日里,将这肃仪殿变成她们发泄欲求不满与上位者压迫的专属沙袋。一次又一次地来,不断地施压,直到将这母子俩的尊严彻底踩碎成泥。
柳如烟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暖气散尽,浑身寒凉。眼底的泪水疯狂打转,却死死不敢落下。
她心里分外清楚,没人会帮她。
皇帝重伤闭宫,不问六宫琐事;太后皇后冷眼旁观,乐得见这两个疯子般的草原贵妃不去招惹自己,只会盯着低位嫔妃咬;满宫的宫人内侍,人人明哲保身,谁敢替肃仪殿多说一句?
她唯一的幼子赵毅,年幼无力,只能瑟瑟缩在她身侧,眼睁睁看着母亲受辱、自己的心血被践踏,连一句辩解都无力出口。
双姝立在殿中,看着母子二人卑微惶恐的模样,那积压多日的狂暴郁气终于散去了大半。玄泠淡淡扫了一眼满地狼藉,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记好本宫的话,过几日,本宫还会再来查你们的规矩。”
言罢,二女身姿骄矜,踏着寒风,头也不回地离去。
殿门被宫人从外面重重合上。
隔绝了外界,也彻底隔绝了这殿内最后一丝暖意。空旷冰冷的肃仪殿内,暖炉已撤,寒风从窗缝丝丝灌入,刺骨冰凉。
柳如烟缓缓趴在冰冷的金砖上,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无声落泪,单薄的肩头剧烈地颤抖着。
年幼的赵毅默默地蹲下身子。小小年纪的他,似是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懂得了何为深宫寒凉、何为无依无靠。
他一点点捡拾起被皮靴踩烂的书卷,稚嫩的指尖擦着脏污的墨迹。那双低垂的眼底,第一次,悄然无声地埋下了屈辱、不甘与刻骨恨意的种子。
偌大深宫,帝伤朝乱。高位者博弈,中位者蛰伏,最终所有的狂风骤雨,尽数无情地压在了这最弱势的孤儿寡母身上,而这,仅仅只是一个漫长折磨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