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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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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弄色】(30-33)(第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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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知道你过去的身份,但现在……你不再是‘主事’了。这事,不劳你插手。」

    冷霜璃未语,只是一记冷眸横扫,右袖一震,雾气竟被气机瞬间逼散!

    空地之上,砖缝间尘灰骤起,衣袂震动声中,杀机如寒流涌现。

    「——你们,真想试试么?」

    十二名黑衣人齐齐一震,气息稍乱,显是有人心中已生退意。

    唐蔓坐于侧方,缓缓睁眼,轻声道:

    「他们……不像真是夜巡司正规衙卫。若真是,他们不敢这样对你说话。」

    冷霜璃眼角微挑,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我正有此疑。」

    她冷冷望着那为首之人,声音忽转为极轻:

    「留下你们的名字。或者,留下命来。」

    冷霜璃神色淡然,唇角浮起一抹冷意未消的弧度。

    「既然你们不愿留名,也不必多言。」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扬,衣袂带风,空气中忽有霜华凝聚,寒意如水波般从掌心泄出,霎时间,她身侧数丈之地,林木尽覆薄霜,枝叶冻白,如寒夜银烛。

    「锵——!」

    一声脆响,距她最近的一棵老树,竟在霜气侵袭下由内而裂,发出断木碎裂的声响,化作数段斜斜塌落。

    黑衣人中不知是谁倒抽一口凉气,有人脚步一退,后者立即低声喝止:「撤!」

    一声令下,十余人身形一闪,竟如鸟兽散,遁入山林间无声无息,转瞬消失。

    雾霭微荡,寒霜未褪。

    唐蔓仍站在原地,目光如箭,死死盯着冷霜璃的身影。

    她眼角余光扫过已冻裂的老树,眉心微动,冷声开口:

    「寒渊之主,果然名不虚传。」

    冷霜璃似笑非笑地回视着她,声音清冷却无半分敌意:

    「唐捕头也不弱。若非你预先设局,那‘小焰珠’与‘袖箭’,未必能换回这条命。」

    唐蔓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染血的手帕收回袖中,语气亦渐平和:

    「我只是查案。没想到这旧寺之事……竟牵连这么深。」

    唐蔓运功封住穴道,伤口虽未愈合,但流血已止。她从怀中取出一瓶药粉,洒在伤处,疼得眉头紧皱,却不吭一声。

    冷霜璃负手而立,目光冷静如水,忽然开口:

    「这一带寺院,平日无人来,寒渊也甚少涉足。我今日前来,不是碰巧,是有目的。」

    唐蔓坐起身,调息片刻,冷冷道:「你的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会来这里查案,不免让人怀疑。」

    冷霜璃没有反驳,只淡淡说道:

    「景曜之事,我也关心。」

    她语气中虽无起伏,却不经意泄露了什么。

    唐蔓抬起眼来,定定看着她。

    冷霜璃垂眸,声音低缓:

    「自湖衅之战后,我便退居寒渊幕后。但退,不代表停。」

    「夜巡司的动静……太不寻常了。」

    她望向破败的大殿,声音在夜风中微微颤荡:

    「从前他们如影藏于市,从不露锋。如今却步步显迹,不但插手凡俗案卷,还接连动用高层资源,调查一些……极为特殊的个体。」

    「像这座寺这样的地方,过去是禁地,他们却早早来过。」

    唐蔓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

    冷霜璃从袖中取出一块淡金色小牌,背后烙印着夜巡司独有的凤印:「我查到他们遗落的令牌。还有卷宗记载,空影曾在此停留。」

    「空影……你知道他?」唐蔓眉心微蹙,这名字她近日听得太多,彷佛冥冥之中与景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冷霜璃点点头,语气难得带着一丝敬意:

    「当年他是朝廷某特殊编制之人,与夜巡司同根而生。身份之秘,外人难知。后来因一场变故,他遁入空门,自号‘空影’,据说那场变故……与‘七情抹除’有关。」

    唐蔓屏息倾听,脑中已有轮廓隐现。

    冷霜璃继续道:「这回你我相遇非偶然,也非对立。」

    「我查这旧寺,是为了追查夜巡司真正的目标。他们不只是在封印什么,更像是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等。」

    唐蔓低声问:「在等什么?」

    冷霜璃眼中一闪,声音低如风中细语:

    「也许,是等景曜发现他自己是谁。」

    此言一出,唐蔓心头大震。

    冷霜璃凝视她半晌,终于转身而去,行至寺门前时,忽又停下脚步。

    「唐蔓,替我提醒景曜一句——」

    「夜巡司的手,可能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

    语罢,霜袂轻扬,人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消失在一地银霜与残月之中。

    唐蔓静坐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绪如寒夜中微火,虽不炙热,却炽炽不息。

    夜色已深,崆影山的风从山背缓缓吹来,带着一丝檀木与残香混合的气息。

    唐蔓重返大雄宝殿,步履无声,目光锐利如鹰。刚才那一场激战后,四下沉寂,宛如从未发生过。她提着灯笼,穿过残柱断墙,来到主殿供桌之前。

    这供桌早已风化腐蚀,榫卯松动,边角斑驳。但唐蔓今日心有所感,便俯身细查。

    灯影摇曳,她指尖在供桌底部摸索,忽然触到一块与众不同的板面。她眼中一亮,手掌一推,只听「喀」地一声,桌底滑出一截夹层!

    一幅折迭成三的布帛静静横陈于内,早已覆上一层尘灰。

    唐蔓小心取出,轻吹灰尘,摊于供桌之上。

    那是一幅阵图残页。

    图上刻画的,正是她这几日所见的“无影之阵”——但这一幅,更为完整!除了常见的四方封角与内心转轮外,还特别多出一道“情轮”之形,画于阵心偏左,宛如七瓣之心,各分喜、怒、衷、思、悲、恐、惊七情。

    她心神剧震:「果然与七情有关!」

    正当她试图细看图中细节时,忽然发现图的一侧,竟有明显的划痕与烧痕痕迹。

    这种破坏,并非自然风化,而是——人为抹去!

    「……这不是被时光吞蚀,而是有人故意销毁的。」

    她指腹摩挲着那焦黑与断裂的阵纹,眉头紧皱。

    结合方才冷霜璃所言:「空影当年出走,与七情抹除一案有关……」

    唐蔓心头震颤,几近脱口而出:

    「是他!」

    这道刻意毁去关键之处的手笔,很可能是空影亲为。

    若真是他——

    那么,空影不仅离开了朝廷,还有意销毁这座阵图之真形。目的,不是为了掩盖什么,就是为了阻止什么。

    夜风灌入殿中,吹动灯火摇晃,阵图上的墨痕亦如活物般震颤。

    唐蔓抬起头,凝视供桌上的残图,一时沉入难解的沉思:

    「空影与夜巡司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座寺、这个阵、这幅图……还有景曜——」

    「他与这一切,又是何种牵连?」

    风中似有呢喃低语,回荡在破寺之中,伴随那残缺的七情之阵,宛如幽魂未散,等待真相揭晓的一刻——

    初晨的阳光穿过云层,斜斜洒入茶馆二楼的雅间。窗外是东都繁盛的街市,楼内却静谧安然,只闻茶水翻腾与香气弥漫,偶有侍者轻声行走,皆不扰人。

    我先至,拨开窗帘,望着江面雾气渐散,心思却依旧沉于昨夜梦姑娘之语与空影之名的纠缠中。

    「让公子久等了。」

    一道清脆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见唐蔓穿一袭深紫布衣,面容仍是冷淡自持,但左臂明显束着绷带,气色亦有些苍白。

    我眉头微皱,起身迎她入座。

    「怎么受伤了?还是……在查案途中出的事?」

    她撩起袍角坐下,微一哼声:「怎么,想帮我上药?你不是早转行当密报头子去了?」

    我一笑,顺手取茶为她倒上一盏,语带打趣:「但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医家出身,为朋友看伤,总不算逾矩吧?」

    她盯了我一眼,似想反驳,却终究没说什么,轻轻将手臂放在桌边,不置可否地道:「随你。」

    我挽起她的袖子,见伤口处已敷过药,但处理得颇为草率,显然是战中匆忙为之。

    细细重敷时,我不语,她也未言,但这一刻的沉默,却竟带着某种难言的默契与安定。

    半晌,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崆影山那处旧寺,确与无影之阵有关。」

    我收起药瓶,挑眉望她:「说来听听。」

    她便将昨日所见娓娓道来,包括阵图与七情关联、空影曾毁图自掩、以及……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

    我听至此处,手中茶盏一顿,眼神微凝:「十六人围杀……这等规模,已非寻常贼寇。」

    「更不是江湖散人。」她冷笑一声,低声补道:「他们身上,有夜巡司的制式动作印记……虽掩得极深,但我认得出来。」

    「然后,是她救了你。」我道。

    唐蔓点头:「冷霜璃。」

    我眉梢一挑,忍不住自语:「这女人……还真是该出现的时候就出现。」

    「你不是怕她吗?」唐蔓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怎么这语气,倒像在怀念。」

    我放下茶盏,仰靠椅背,微叹一声:「她是可怕。但也是——曾与我并肩过生死的人。」

    「敌与友之间,在她身上从无分明。」

    唐蔓点头:「她让我提醒你……夜巡司比你想象的还深,还长。」

    我皱起眉头,未即答,良久,才低声道:

    「……这条线,终究还是要走到底。」

    两人对坐,茶水已凉,窗外日光渐明,而我们手中交换的,不仅是情报,更是彼此对局中阴影的共识与不退。

    唐蔓抬头看我,声音不重,却分外清晰:

    「下一步,你准备去哪?」

    我望向远方烟雨迷蒙的江面,轻声答道:

    「崆影山,还不能结束。我要去——找空影。」

    我自茶馆别了唐蔓,心下已然作定。崆影山一行,空影之事恐非旁枝,既已牵连阵图与无影之门,焉能再坐视不理?

    午后阳光斜照,街道熙攘,人声鼎沸。然我心思如潮,匆匆归至浮影斋门前,只觉一股说不出的沉静。

    跨入堂中,却见满室静谧,竟无一人。

    我心中一动,环视四周,只见茶盏犹温,琴弦尚未覆尘,显然方才尚有人于此。

    「柳夭夭呢?」我唤了两声,无人应。

    正欲转身去寻,忽听内院传来脚步声,小枝一手提着药篮,从药堂出来,见我后一愣,忙行礼道:「公子回来啦。」

    「柳姑娘呢?」我问。

    小枝摇摇头:「今早她说要出去透透气,午前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眉头微皱。以柳夭夭的性子,虽然行事常带三分任性,但近来涉案太深,她素知轻重,此时独自离去,不免叫我心中不安。

    我沉吟片刻,低声问:「妳……可有空?」

    小枝眼珠转了转,立时点头:「有啊有啊!公子要我做什么?」

    「随我走一趟。」

    「去哪?」

    「崆影山。」

    她神情一愣,旋即抿唇一笑:「好!我早就想去看看那传说中会让人迷路的破山头了。」

    我本还欲劝她三思,然见她双目晶亮,满脸期待,竟无半分迟疑与畏惧,话到嘴边也便吞了下去,只淡淡说道:「此行或不平静,妳自己当心。」

    小枝一手提着药篮,一手拍了拍胸口:「有公子在,我不怕。」

    我微笑点头,转身前行,心中却隐隐浮起不安——

    崆影山……那处旧寺,已不是单纯的旧案现场,而像是一道通往更深幽处的门。

    我与小枝,是否真能走得进去,又走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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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风静声犹远,灯寒梦已空

    崆影山,名不显于市志,却在东都旧图中留下一笔注解:「烟云不散,夜无星斗。」

    山道细长如蛇,两旁松林如甲,浓阴密盖。此时天尚未明,湿气重得仿佛能从喉间渗入肺底。小枝抱着行囊,紧随我身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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