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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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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51-6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第5/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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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大郎连声附和:“就是。她往这儿一住,谁敢欺负咱们村?上回土匪那事,要不是她……”他没说完,但谁都知道下半句是什么。那回土匪来劫村,一个女人追进林子,三四十号人一个没放过。那场面,这辈子都忘不了。

    秀芹在灶房里给翠儿打下手,一边切菜一边往外瞅。楚寒衣还坐在门口,看着那片菜苗,一动不动的。秀芹瞄了好几眼,忍不住小声问:“她怎么又回来了?”

    翠儿低头烧火,没抬脸:“跟王五一起回来的。”

    “那她……住你们家?”

    “嗯。东厢房。”

    秀芹又往外看了一眼,声音更低了:“她跟王五……到底啥关系?”

    翠儿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没啥关系。她没地方去,暂时住这儿。”

    秀芹“哦”了一声,没再问了。可她总觉得翠儿说话的时候,脸上那表情有点怪,说不上来哪儿怪。她又往外看了一眼,楚寒衣还坐在门口,太阳照在她身上,跟几个月前坐在这儿的时候一模一样。秀芹忽然觉得,这村子有了她,好像哪儿都不一样了。不是说怕她,就是踏实。

    饭菜上了桌,堂屋里摆了两席,男人一席女人一席。王五招呼吴大郎他们落座,翠儿和秀芹端菜摆碗。楚寒衣还坐在门口,没动。

    王五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小声说:“吃饭了。”

    楚寒衣站起来,跟他进了堂屋。男人那桌已经坐满了,看见她进来,齐刷刷都站起来。吴大郎张了张嘴,不知该叫什么;李二牛低着头不敢看她;陈老拐拱了拱手,喊了一声“楚女侠”。

    楚寒衣点了点头,没往主席上坐,自己走到角落里找了个位子。男人们这才重新落座,可谁也不大敢出声,只听见筷子碰碗的声响。女人那桌倒热闹些,秀芹和刘嫂说着村里的事——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生娃了,谁家的牛下了崽。虎子缩在角落里,偷偷看楚寒衣,看一眼低下头,过一会儿又看一眼。

    酒过三巡,吴大郎端着碗站起来,脸已经喝红了。他走到楚寒衣跟前,舌头有点大:“楚女侠,那回土匪的事,一直没当面谢过你。我敬你一碗。”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碗,抿了一口,递还给他。

    “不用谢。”她说。

    吴大郎咧嘴笑了,回去坐下,又灌了一大口。李二牛和陈老拐也端了碗过来,楚寒衣都抿了一口,不多,就一口。他们也不在意,高高兴兴回去继续喝。

    虎子从女人那桌探出头,小声问秀芹:“她是不是不高兴啊?”

    秀芹摇摇头:“没有。她就是那样,不爱说话。”

    虎子“哦”了一声,又偷瞄了一眼。

    又喝了一轮,吴大郎已经脸红脖子粗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嗓门也大了:“王五,我听说你纳了个妾?”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五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吴大郎一眼,又看了看楚寒衣。楚寒衣低着头,慢慢喝着碗里的汤,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吴大郎没觉出什么,自顾自往下说:“村里都传遍了,说你王五这回归了正道,出息了,纳了一房妾。我们就是一直没见着人——你那妾呢?怎么不叫出来让大伙儿见见?”

    李二牛也起了哄:“就是就是,藏那么严实,还怕人抢了不成?”

    陈老拐在旁边笑,没说话,但眼睛也往王五身上瞟。

    王五脸上红了一下,放下筷子,干笑了两声:“她……她这几日不在家。回娘家去了。”

    “回娘家?”吴大郎眨了眨眼,“你那妾不是本村的?”

    王五挠挠头:“嗯……外乡的。过些日子你们自然就见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任何人,低着头在那儿拨碗里的菜。翠儿在女人那桌,筷子也顿了一下,飞快地扫了王五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秀芹坐在她旁边,只觉得她身子忽然僵了一瞬,但也没往心里去。

    吴大郎还想再问,陈老拐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愣了一下,顺着陈老拐的目光往角落里瞄了一眼——那女人还在喝汤,头都没抬。可不知怎么的,吴大郎就觉得后脊梁有点发凉,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

    “行行行,”他摆摆手,“以后见就以后见。来,喝酒喝酒!”

    气氛又活络起来。男人们继续划拳斗酒,女人们继续扯着家常。虎子偷偷看了楚寒衣一眼,又看了王五一眼,心里头有点纳闷——她总觉得王五说“她不在家”的时候,那声音怪怪的,像藏着什么事。可她说不清是什么,也不敢问。

    散了席,吴大郎他们走了。王五送到院门口,几个人站在那儿又扯了一会儿闲话。吴大郎回头往院子里瞄了一眼,压低嗓子:“你家那位黑罗刹,我听说江湖上现在还传她的事呢。说她以前多厉害多厉害,杀人不眨眼。你说她这样的人,咋就肯窝在咱这小地方?”

    王五想了想,说:“她累了。”

    吴大郎愣了一下,没听懂,但也没再追问。他拍拍王五的肩膀,又把话头拐了回去:“那你纳妾那事,啥时候把人接回来让我们见见?村里人都伸长脖子等着呢。”

    王五含糊地应了一声:“再说吧。她面皮薄,怕见生人。”

    吴大郎哈哈大笑:“面皮薄?还能比那位更怕见人?”他往院子里努了努嘴,“行,不逼你。到时候可别忘了请酒啊。”

    几个人走远了,还在回头张望。陈老拐落在最后头,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王五家的院子。院门开着,能看见楚寒衣还坐在堂屋里,手里端着碗茶,慢慢喝。他又看了看王五——王五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好像压着什么说不出的东西。

    陈老拐摇摇头,一瘸一拐地追前头的人去了。

    王五回到院子里,楚寒衣还坐在堂屋里,手里那碗茶已经凉了。翠儿在灶房里洗碗,哗啦哗啦的水声。鸡在墙角刨食,狗趴在门口,尾巴一摇一摇的。王五走进堂屋,在她旁边坐下。

    “累不累?”他问。

    楚寒衣摇摇头。

    王五又说:“那些人就是来坐坐,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我没往心里去。”

    王五点点头,不说话了。两个人就那么坐着,阳光从门口一点点往里挪,挪到桌子腿上,又挪到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楚寒衣忽然开口:“你这张嘴,倒挺会编。”

    王五一愣,憨笑了一声。

    楚寒衣没看他,端着那碗凉茶,声音很平:“妾不在家,那我是谁?”

    王五的脸红得发烫,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会生气吧。”

    楚寒衣看着他这副样子——缩着脖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觉得他有点好笑。

    “生什么气?”她说,“编得挺好的。”

    楚寒衣没再看他,转身回屋,把门关上了。王五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咧开嘴,挠挠头,转身往灶房走。

    晚上,楚寒衣坐在东厢房的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正屋里有说话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她不想听,可那些话自己往耳朵里钻。

    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跟吴大郎说那些,不怕露馅?”

    王五嘟囔了一句,听不清。

    翠儿又说:“村里人又不是傻子。日子久了,谁还看不出来?”

    王五说:“看出来就看出来。她不在乎。”

    翠儿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她是不在乎。可你呢?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王五说:“我怕什么。我本来就是个庄稼汉,闲话还少听了?”

    翠儿不说话了。

    楚寒衣躺在床上,嘴角动了一下。她不在乎。名分这东西,有人当命,有人当草。她不在乎。村里人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她还是她。只是累了,想找个地方待下来。这个村子挺好的,这间屋子挺好的,这些人挺好的。她不想走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墙上那颗挂剑的钉子上。剑安安静静挂在上面,像她这个人。她看着那颗钉子,慢慢闭上了眼。

    窗外有虫叫,叫一阵歇一阵。灶房里传来翠儿收拾碗筷的声响,王五在院子里劈柴,一斧头一斧头,劈得不快,但每一下都沉甸甸的。她听着这些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隔天下午,村长来了。

    不止他一个。后头跟着吴大郎、李二牛、陈老拐,还有两个楚寒衣没见过的。人人手里都提着东西——鸡,布,篮子里装的鸡蛋。

    楚寒衣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这阵势,站了起来。

    村长走到她跟前,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膝盖就要往下弯。楚寒衣赶紧扶住他。

    “村长,不用。”

    村长被她扶着,没跪下去,眼眶却红了。“恩人,”他说,“我们……有事求你。”

    楚寒衣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村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回头看了吴大郎一眼,吴大郎低着头;看了李二牛一眼,李二牛也低着头。陈老拐往前迈了一步,叹了口气。

    “恩人,”他说,“那伙土匪,又来了。”

    楚寒衣的眉头动了一下。

    陈老拐说:“上回您走之后,他们折了那么多人,心里头恨。等风声一过,就回来报复了,抢了十几户。”

    楚寒衣的手慢慢攥起来。

    “这回跟以前不一样,”陈老拐继续说,“不是一伙人,是好几伙合起来的。您在的时候他们不敢来,听说您走了就来了。这几天估摸着是探听到您回来了,又消停了。可您要是再走……”他没往下说,但意思都搁在那儿了。

    后头几个人,齐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楚寒衣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她想起那些被抢的人,被杀的人,被糟蹋的女人。她想起上回王五说过的话——三年里头,抢过十几个村子,杀了不下二十个人,糟蹋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她以为那次杀完了,原来没有。

    村长抬起头,老泪在脸上沟沟壑壑地淌:“恩人,我们不是想麻烦您。可实在没法子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再辛苦一趟?我们把您当神仙供着,一辈子供着。”

    说着膝盖又要往下弯。

    楚寒衣扶着他,没让他跪。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王五从屋里出来了。他走到楚寒衣旁边,站定了,看着村长。

    “村长,”他说,“她不会走了。”

    村长愣住了,看着王五,又看看楚寒衣,没听明白。

    “啥……啥意思?”

    王五说:“就是不会再走了。往后土匪也不敢来了。”

    村长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他看着楚寒衣,满眼的不可置信。“恩人,您不走?您不是……您是干大事的人啊,怎么肯窝在咱这穷村子里?”

    楚寒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村长,”她说,“我今后可能就一直住下了。还请您多关照。”

    村长愣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全愣了。吴大郎嘴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李二牛眼睛瞪得溜圆;陈老拐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楚寒衣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心里头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村长回过神来,忽然又要往下跪,这回楚寒衣没来得及扶。他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磕得地面咚咚响。

    “恩人!”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有您这尊神镇着,往后咱村啥也不怕了!”

    后头几个人也跟着跪下,跟着磕头,磕得地面咚咚响成一片。楚寒衣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把额头往地上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了王五一眼,王五也在看她。她又看了翠儿一眼,翠儿站在灶房门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收回目光,看着地上那些人。他们还在磕头,还在喊“恩人”。她觉得这个“恩人”,当得有点沉。

    等人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地上还堆着那些东西——鸡、布、鸡蛋。楚寒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王五。

    王五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王五先开口了:“你真要去?”

    楚寒衣点点头。

    王五说:“那帮土匪,可不是一伙的。”

    楚寒衣说:“我知道。”

    刚才陈老拐说的时候她听得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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