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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下一个猎物的出现。
而在那之前,她只是一个安静的图书管理员,守着满屋子的寂寞。
韩晗再次优雅地鞠了一躬,转身退了出去,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那个已经死去的“陈默”和即将开始新狩猎的“夏雯”关在了两个世界里。
……
镜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拉扯,穿过了厚重的帷幕与迷雾,坠入了灰色的现实人间。
城市上空,阴云密布,细雨如愁。
陈默失踪了。
这个消息最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微澜的湖面。
第一周,那家位于城市中心写字楼里的科技公司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关键项目的交接文件找不到,服务器的底层代码没人维护,焦虑的下属和暴怒的高层疯狂地拨打着那个早已关机的号码。
“报警!立刻报警!”公司副总拍着桌子咆哮,唾沫星子横飞,“这一定是商业间谍行为!或者是卷款潜逃!”
警察来了。他们撬开了陈默位于高档小区的那间豪宅。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昂贵的空气净化器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红灯。
衣柜里的衣服整整齐齐,护照和身份证都在抽屉里。
唯一的异常,是客厅地板上扔着的一套西装。
那是一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此刻却像是被水浸泡了很久一样,湿漉漉地瘫软在地板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没有人知道,这套衣服的主人,是如何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赤裸着灵魂,奔向了那个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六号公馆”。
一个月后。
关于“技术总监卷款跑路”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甚至一度登上了本地新闻的边角版面。
电视屏幕上,陈默的父母哭得声泪俱下。
那位头发花白的母亲面对着镜头,捶胸顿足地控诉着儿子的不孝,哭诉着自己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不易。
“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啊!丢下我们两个老东西不管啊!”
然而,就在摄像机关闭、记者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两位老人的眼泪就像是关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瞬间收住。
他们转过头,开始面红耳赤地争吵起来。
“那套房子是我的名字!”父亲挥舞着满是老年斑的手臂吼道。
“放屁!首付我也出了钱的!还有他的存款,必须平分!”母亲尖着嗓子,寸步不让。
他们为了那套豪宅的归属权、为了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在律师楼里大打出手,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和衣领。
在那狰狞的面孔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失去亲生骨肉的悲伤与绝望。
对他们来说,陈默不是儿子,而是一张长期饭票,现在饭票丢了,他们只想抢回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这就是陈默生前拼命想要逃离,却最终将他推向深渊的“家”。
三个月后。
城市的记忆是短暂的,像金鱼一样,只有七秒。
热度退去,流言平息。
公司很快就招到了新的技术总监——一个刚从名校毕业不久的年轻人。
他更年轻,发际线更低,精力更旺盛,薪资要求却比陈默低了整整三分之一,而且更听话,更懂得如何讨好上司。
陈默的名字,开始从人们的口中消失,从文件上消失,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被抹去。
周一的清晨,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一位妆容精致的hr专员坐在电脑前,正在进行例行的人员档案清理。她一边哼着时下流行的口水歌,一边漫不经心地滚动着鼠标滚轮。
屏幕上,陈默的档案照片还停留在三年前入职时的模样。那时的他,眼神里还带着光,嘴角还带着自信的微笑。
“真是麻烦,还得走这种离职流程。”hr抱怨了一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删除用户。确认。
鼠标清脆的点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闪烁了一下,陈默的工号、邮箱、考勤记录、绩效考核……所有他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社会性痕迹,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无数个看不见的电子碎片,消散在庞大的数据库海洋里。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灰色的弹窗,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黑色代码:
紧接着是那三个让人绝望的数字,像是某种来自赛博世界的宣判。
找不到用户。查无此人。
随手关掉了弹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开始处理下一个新员工的入职手续。
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这个世界照常运转,仿佛从来就没有少过一个人。
……
清晨的公园,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凉意。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是被繁华遗忘的角落。高大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在湿润的泥土上铺成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却又透着一股萧瑟的意味。
“沙——沙——”
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扫地声,在寂静的晨曦中响起。
老黄穿着那件宽大得有些滑稽的橙色环卫马甲,手里握着一把早已磨得光秃秃的竹扫帚,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清扫着路面上的落叶。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动作也不快,但每一次挥动扫帚,都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韵律,像是在清扫尘埃,又像是在清扫着这世间的某种因果。
他的脸上布满了如沟壑般纵横的皱纹,那是岁月刻下的刀痕。
那双眼睛浑浊而暗淡,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为了生计而奔波的颓废老头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极少数的人,或者非人的存在,才能从他那偶尔闪过的目光中,窥见一丝来自远古的慈悲与哀伤。
一只流浪狗一瘸一拐地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它浑身脏兮兮的,毛发打结,显然在这个城市里受尽了冷眼与驱逐。
它并没有因为老黄的扫帚而受惊逃跑,反而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摇着尾巴凑了过来。
它停在长椅的缝隙旁,对着那一堆枯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老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直起腰,轻轻锤了锤酸痛的后背,然后顺着流浪狗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长椅下的泥泞里,半掩着一本被雨水泡得发胀、书页卷边的旧书。
老黄放下扫帚,缓缓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悄无声息。
他弯下腰,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轻轻地拨开了覆盖在书上的枯叶。
书的封面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金发的男孩,正孤独地站在一颗小小的星球上,望着远方。
是小王子。
这是一本很旧的书了,书脊已经断裂,显然被人翻阅过无数次。
这是陈默在搬离那个所谓的“家”时,在扔掉了所有行李后,唯一舍不得扔掉、贴身带走的东西。
它曾经承载着一个男人心底最后一点关于纯真与梦想的微光。
老黄的手指在触碰到那湿冷书皮的一瞬间,猛地僵住了。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指尖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那不是电流,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撕裂感。
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一盏在风中苦苦支撑的烛火,终于被黑暗彻底吞噬。
那种绝望、那种不甘、那种终于解脱后的死寂,在那一刻化作了实质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老黄的心脏。
“咳!”
老黄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成了虾米状。
他张开嘴,一大口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溅落在他那件脏兮兮的橙色马甲上,也溅落在那本泡水的童话书上。
那血红得刺眼,在这灰蒙蒙的清晨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但这并不是病理性的出血。
作为“连接者”,作为那个神圣存在于人间的化身,他的肉体凡胎必须承受与灵魂共鸣带来的反噬。
当一个真正高尚却又绝望的灵魂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泯灭时,那种巨大的空洞感,会直接冲击他这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载体。
老黄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他颤抖着手,胡乱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手指却紧紧地抓着那本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竟蓄满了泪水。那是一种比失去了亲生骨肉还要沉重、比目睹了沧海桑田还要苍凉的悲伤。
“又熄灭了一盏灯……”
他沙哑地低语着,声音破碎在风里。
在这一刻,城市的另一端。
一位正在豪华会议室里主持晨会的知名企业家,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不得不中断了讲话,捂着胸口坐下;
一位骑着电动车穿梭在早高峰车流中的外卖员,毫无征兆地红了眼眶,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下面罩;
一位守在icu重症监护室门口、彻夜未眠的护士,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他们都是“老黄”,是那位神圣存在散落在人间的无数个化身与碎片。
在这一秒,他们同时感应到了那个灵魂的消逝,同时感到了那种来自本源的叹息。
这是天使在为人性的坠落而哭泣。
老黄缓缓地直起腰,将那本沾了血的小王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贴着自己那颗还在隐隐作痛的心脏。
雨渐渐大了起来,冰冷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顺着皱纹流淌。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钢铁森林般的城市。高楼大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车流汇聚成红色的河流,人群如蝼蚁般忙碌。
这个世界依旧喧嚣,依旧繁华,依旧冷酷。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失踪了。”
老黄重新拿起那把竹扫帚,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虚空,“而死,只是让他们终于被归档了而已。”
他转过身,拖着那把扫帚,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晨雾深处。
只有那件染血的橙色马甲,在灰暗的背景中,像是一团即将燃尽的火焰,孤独而倔强地跳动着。
身后,长椅旁的泥土里,那只流浪狗依旧蹲在那里,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凉的吠叫。
那是唯一的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