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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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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 (114)(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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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5-09

    (114)

    第114章 菲奥娜·拉森——一艘不需要停泊的船

    “还有别的吗?”

    罗翰沉默了一会儿。

    “你最近在躲我,但我理解。”

    罗翰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伊芙琳的脚步停了。

    她站在走廊中央,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为什么这么想?”她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但罗翰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湖面下的鱼,看不见,却知道它在那儿。

    “维奥祖母说过为什么,我也感觉得到,”罗翰说,“自从上周,你就不像以前了,晚上也不来找我说话。”

    “我这几天很忙,你知道的,基本都在跟安娜贝拉排练。”

    伊芙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罗翰没有追问,焉巴巴低着头,脚尖在地毯上蹭了一下。

    “我妈妈……”他换了话题,“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她?”

    伊芙琳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暂时还不行,”她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还在恢复期,需要安静的环境。”

    还是这个答案,罗翰缓缓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

    但伊芙琳看见了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不是熄灭,是暗下去,像一盏被人拧小了火苗的灯。

    “我知道。”罗翰语气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疲惫。

    不是今天才有的,是攒了一段时间,多少已经习惯了那份重量的疲惫,以至于小小年纪给人些许老成的沧桑。

    伊芙琳看着他,她曾亲眼目睹那场母子乱伦的悲剧,知道这个男孩经历了多么严重的创伤。就是这样,善良的男孩还在责怪自己……

    她想起维奥莱特说的话——“你忍不住的。”

    她当然认为维奥莱特说得对,她应该和罗翰保持距离。

    但现在他站在走廊里,肩膀塌着,眼睛暗着,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找不到地方躲的小动物。

    她忍不住了。

    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像在沉闷的房间里忽然推开一扇窗。

    “罗翰,”她说,“你知道现在的美国总统是谁吗?”

    罗翰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他眨了眨眼,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嘴上却已经条件反射地回答:

    “特朗普,唐纳德·特朗普。”

    “我跟他的女儿伊万卡是朋友,关系还不错。”

    伊芙琳眨了眨眼,睫毛扇了两下,带着一点少女般的俏皮。

    “就是吃饭时我提过的那位。”

    家人有美国总统千金当朋友,相信会让男孩从糟糕的情绪里短暂脱离,分散注意力。

    她观察罗翰的表情。

    果然,罗翰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重复:“你说的伊万卡,是伊万卡·特朗普?”

    “没错。”

    伊芙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暖。

    “你知道周末我要去洛杉矶吧?周六晚上有一场表演,结束后我会跟她见面。哦对,周六诺拉会去接机,陪我们一整天。”

    她故意停了一下,然后微微歪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罗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藏了两颗星星,扑闪扑闪地发着光。

    “我们?”罗翰愣了愣,不自觉地跟着眨了几下眼,动作几乎是无意识的模仿。

    “对呀,你跟我一起去吧。”

    伊芙琳的声音更柔和了,像蜜在阳光下缓缓流淌。她看着罗翰那副不自觉地学她眨眼的可爱模样,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软得不像话。

    罗翰的睫毛颤了一下。

    “去洛杉矶?”

    “去大洋另一边散散心。”伊芙琳说着自己都有点意外,明明是临时起意,可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再正确不过了。

    随即,她像赠送一件珍贵礼物,带着笑意介绍或者说推销这份礼物:

    “你也好久没见到诺拉了。而且你跟我的另一半还不算熟悉,这对我而言是种遗憾——毕竟你们同样重要。

    怎么样?

    那边天气好,太阳大,不像伦敦这种鬼地方,半年都泡在雨水里。”

    罗翰站在那里,脑子里转了很多个念头。

    洛杉矶。阳光。诺拉。伊万卡·特朗普。还有一个短暂逃离这里的机会。

    坦白说,这十多天的经历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每一件拿出来让他单独消化、做好心理建设,都要一个月甚至更久。

    可他就像被绑在一辆刹车失灵的车上,在碎石路上被疯狂拖行,撞了一下还没惨叫,第二下又撞过来,毫无喘息的时刻。

    单说压在今天的这些石头——礼仪课的压力、校园的摩擦、感情的挫折,甚至想像个孩子那样发怒、发泄时,都要被用花剑‘拷打’老实。

    真希望这是一场梦……

    真希望——远远离开这里。

    “塞西莉亚不会允许的。”

    罗翰眼底那刚亮起来的光又暗了下去,他悻悻地低下头,臊眉耷眼的样子像委委屈屈的小狗。

    “噢,亲爱的,我有办法。”

    伊芙琳笑了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后天要起个大早,一早跟我坐飞机去就行。”

    罗翰重新抬起头看着她。

    小姨的语气里有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东西,像冬天的阳光,不声不响地就融化了霜雪。

    他沉吟着,眼神在她脸上确认着,然后在那份笃定下,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如果能……如果真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我当然想跟小姨你一起去!”

    他用力点头,点得很重,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他太需要离开现在环境透透气了——而两天时间刚好。毕竟他需要的只是散散心,不是要当把周遭搞得一地鸡毛后便不负责任的逃兵。

    伊芙琳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在他头皮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用收拾太多东西,”她说,“带两件换洗的衣服就行,那边什么都有。”

    罗翰点头,这下彻底咧开了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无比的笑容。下一秒他抑制不住喜悦,猛地扑向伊芙琳怀里。

    “小姨我爱死你了!你最好了!”

    如燕归巢似的热情让伊芙琳被撞得“唔”地闷哼了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她的双臂在空中僵了一秒——那种僵硬的紧张,来自于上周那个早上,她被男孩用这力道撞得身体某处都挫伤了,那种隐隐的酸痛现在竟跟着幻痛。

    她的手指颤了颤,但最终还是回抱住男孩,修长的手臂在他背上紧了紧。

    她故作轻松的打趣:“什么最好了?是过去没现在好的意思嘛?”

    罗翰很快抽身——他还记得要保持距离——但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像个表演默剧的喜剧演员:

    “过去、现在都最好了!跟维奥祖母并排的好!非常非常——非常——”

    他双手比划,比划着,像掌心中捧着一个无形的球,每说一声“非常”,那个球就大一圈,最后大到他完全张开双臂,整个人都成了一个巨大的拥抱。

    “那未来呢?”伊芙琳不打算放过他,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抬起,眼里全是笑意。

    罗翰此刻开心得像个孩子,在走廊上倒退着走,咧着嘴喜笑颜开,声音里全是真诚:

    “我刚才的话是真的啊~未来?未来还没到来我不能乱说,但我能保证,我对小姨永远会毫无保留!”

    “好吧,算你过关了。”伊芙琳也很开心,心底像有蜜流淌,甜丝丝的。

    她微微歪头,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一种认真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说:“我未来还会是你的‘最好之一’。”

    罗翰用力点头,脸有些发烫,耳根也悄悄红了。

    “我…我先回去了,今天好累。”

    他转身小跑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

    伊芙琳还站在原地,表情温柔似水,眼神有些出神地望着他,被他这一回头才回过神来。

    她的头发又散了一些,几缕金棕色的碎发搭在额前,被走廊里的灯光镀上一层暖绒绒的光。

    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更像一个等着朋友一起去冒险的女孩。

    “小姨。”他叫她。

    “嗯?”

    “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石头一样沉。石头烧的火烫,沉下心池,把那一洪春水烧的翻涌气泡……

    “我的小可爱,真的是……好了,快去吧。”

    伊芙琳浅笑盈盈,眼神有点拉丝的追着男孩的背影,一直目送他消失在走廊拐角,连影子都没了,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伊芙琳一个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想起维奥莱特的嘱咐,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往自己的房间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心跳在耳朵里响得像一面鼓。

    笃,笃。

    次日,周五。

    化学实验室在三楼走廊尽头。整间教室笼罩在一种冷冷的、白惨惨的光里,像一间被放大了许多倍的暗房。

    菲奥娜·拉森站在讲台后面,白大褂敞着,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在她低头称量试剂的时候,在脸颊旁晃来晃去。

    她没有戴手套,手指直接捏着称量勺,把白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倒进烧杯里。

    讲台下面的学生分成几组,大部分人在认真上课。当然也有部分人在聊天、玩手机,两个男生甚至在闲聊。

    菲奥娜听到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但没有抬头。

    “氯化钠溶液的浓度不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她没受到任何干扰,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不太在意的说明书。

    “差不多就行,反正你们倒进试管的时候,多一滴少一滴,结果也差不了多少。”

    几个学生笑了一下,而菲奥娜没有笑。她把称量勺放下,拿起烧杯晃了晃,目光穿过杯壁,看着那些白色的颗粒慢慢溶解,变成一杯透明液体。

    “老师……”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犹豫着举手,她有点尴尬。

    “我的剂量是不是放多了?”

    菲奥娜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试管——沉淀物沉在底部,像一层薄薄的沙子。

    “过饱和了。”她言简意赅,走回讲台。目光扫过少数分心的学生,在那些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然后移开。

    没有半点想管的意思。

    她只负责教,学生学不学与她无关。

    “罗翰·夏尔玛。”

    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视线罕见地多停留了几秒。

    罗翰一个激灵回过神,从座位上抬起头。在拉森女士平然无波的眼神下,他瞬间感到开小差被抓包的局促。

    “你来操作下一步。”

    罗翰站起来,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扶了一把凳子,又赶紧转回目光。

    拉森女士仍旧那样看着他——没有塞西莉亚眼神里的锐利、威严,也不像塞西莉亚深潭般的难测、让人有种被看透心灵的毛骨悚然。

    那里面没什么情绪在动,像一艘在海上不需要港湾停靠的巨轮。

    罗翰下意识低头,走到讲台前。菲奥娜往旁边让了一步,把位置空出来。

    烧杯和试管排成一排,量筒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即便在拉森女士让他紧张的目光下,他拿起量筒的手依然很稳。

    倒液体的时候,目光落在烧杯的刻度线上,没有歪,没有洒,一滴都没有落在外面。

    菲奥娜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他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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