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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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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07-412)(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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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巨尾轰然砸在光壁上!“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洞穴中炸开,冰屑碎石漫天飞舞,整个洞穴都在剧烈颤抖。

    但罗若纹丝不动。

    她就那样站在光壁之后,衣袍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黑色的垂髫在风中飞舞,但她的身形稳如磐石,甚至连握剑的手都没有颤动一下。

    寒螭的巨尾被光壁弹了回去。那层薄薄的水壁将巨尾的全部力量吸收了,然后以一种更加圆融的方式反弹回去,让寒螭自己承受了自己那一击的反作用力。

    寒螭的身躯猛地一晃,巨尾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它整条尾巴都在发麻。它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水蓝色的光壁,看着光壁后那道纤秀的身影。

    寒螭心中的忌惮变成了恐惧。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

    罗若的身形在碧波虚影中穿梭如鱼,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道凌厉的水蓝色剑光。“潋滟”剑在她手中仿佛不是一柄剑,而是一支画笔,在洞穴中勾勒出一幅幅水波流转的画卷。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寒螭身上鳞片受损之处——脖颈旧伤、右鳍根部、独角裂纹附近。

    寒螭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她从容避开,它的每一次吐息都被她的清涟真气化解。她甚至有余力分心护着卫应——有好几次,寒螭的吐息或利爪险些击中卫应,都是罗若及时出手,或是一道水莲挡在卫应身前,或是一道碧波将卫应从险境中推出。

    她的真气铺开到极致,将整个洞穴的每一处灵力波动都纳入掌控,寒螭的任何攻击都逃不过她的预判。

    通玄境对凝丹境,本就有境界优势。再加上水脉功法本就擅长周旋、牵制、消耗,寒螭虽肉身强悍、妖力浑厚,却始终无法将优势发挥出来。它被困在这座地下洞穴中,空间有限,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转身不便,闪避不易,只能被动挨打。

    寒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每一剑都不深,但数量多,积少成多。幽蓝色的血液从鳞片缝隙中渗出,将它身下的冰面染成一片诡异的暗蓝。它的气息开始出现波动,妖力运转不再圆融,动作也渐渐迟缓。

    它越来越急躁。

    它试图凝聚妖力施展本命妖术,就像十八年前在天山那样,将全部力量凝聚于独角尖端,一击定乾坤。可每当它开始凝聚,罗若的剑便到了——不是攻击它的独角,而是攻击它的脖颈、它的冰鳍根部、它的眼睛,逼得它不得不中断凝聚,分心防御。

    她根本不给他蓄力的机会。

    寒螭的眼中,暴怒与不甘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种深沉的、绝望的疯狂。

    它忽然收住了攻势。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盘,头颅高高昂起,不顾一切地将体内残存的妖力全部凝聚于独角尖端。那些妖力在独角上疯狂旋转、压缩、坍缩,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深邃如万载玄冰本体的幽蓝光球。

    它不再管罗若的攻击会不会落在身上,不再管那些剑伤会不会致命。它只要这一击——只要能击中这个人类女修,就算以命换命,也值了。

    罗若看着那颗幽蓝光球,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悯的意味。

    “还是这一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大家伙,十几年前,你用这招差点杀了我们是不错。但是这十几年后——”

    她顿了顿,“潋滟”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那颗幽蓝光球。

    “我也不是从前的小姑娘了。”

    “苍衍水道——”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清冽如泉,在洞穴中回荡。

    “——水龙吟。”

    一剑刺出。

    一道水蓝色的龙形剑气从剑尖咆哮而出,张牙舞爪,直扑寒螭!那龙形剑气并非虚影,而是由极度凝练的水属真气凝聚而成,龙身足有数丈之长,龙鳞片片分明,龙须飘摇如丝,就连龙眼中都闪烁着灵动的光芒。龙吟声低沉而威严,震得洞穴四壁嗡嗡作响,仿佛真的有一条远古水龙从深渊中苏醒。

    水龙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啸声,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冰屑碎石在龙身的冲击下化为齑粉。那威势,那气魄,与寒螭那颗幽蓝光球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是拼命凝聚的孤注一掷,一个是信手拈来的举重若轻。

    水龙与光球,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巨响。或者说,巨响之后,一切声音都被那碰撞的余波吞没了。

    卫应只觉得耳中一片嗡鸣,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来得及将自己的长剑插入地面,双手死死握住剑柄,才没有被那股冲击波掀飞。

    洞穴在崩塌。

    洞顶的岩层大片大片地剥落,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烟尘和冰屑。岩壁上的幽蓝霜层被冲击波震得粉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洞穴中飞舞。地面上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从数尺宽裂到数丈宽,深不见底。

    寒螭的独角,在那条水龙的冲击下,从根部彻底断裂。

    幽蓝色的血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溅了寒螭一脸。紧接着,水龙撞上了它的头颅。寒螭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向后滑去,在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撞上洞穴最深处的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岩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簌簌落下,将寒螭半埋在乱石之中。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上的鳞片在那条水龙的冲击下碎裂了大半,露出其下灰白色的、毫无防御力的皮肤。它的头颅剧痛无比,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连罗若的身影都看不清。

    败了。

    彻底败了。

    寒螭的心中,涌起一股疯狂的、毁灭一切的冲动。

    它将体内残存的妖力、生命力、魂魄,全部向妖丹凝聚。那颗幽蓝色的妖丹在它体内疯狂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从幽蓝转为深蓝,从深蓝转为刺目的白,仿佛一颗即将爆发的微型太阳。

    妖丹自爆。

    就算是死,它也要拉这两个人陪葬。

    卫应感觉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罗仙子,它要自爆!”

    罗若看着寒螭体内那颗越来越亮、即将爆发的妖丹,看着寒螭那双已经失去理智的、疯狂的眼睛,平静如水。

    “苍衍水道——”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同湖面上吹过的微风。

    “——碧波之牢。”

    一道半透明的水蓝色光罩从“潋滟”剑尖激射而出,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寒螭庞大的身躯整个笼罩其中。光罩表面,水波流转,层层叠叠,将光罩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寒螭心中发狠,催动妖丹,试图将残存的妖力、生命与魂魄一并引爆。那颗幽蓝色的妖丹在它体内猛然旋转,光芒骤亮,由幽蓝转为深蓝,眼看就要突破临界——可就在妖力即将凝聚成自爆之势的瞬间,那层薄薄的水壁骤然收紧,如水之柔劲,将妖丹连同其周围翻涌的灵力一并紧紧裹住。寒螭只觉得体内的妖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旋转戛然而止,光芒急速黯淡,刚刚聚起的毁灭之力连喷发的机会都没有,便在水波的无声浸润中迅速溃散、消弭,归于虚无。

    光罩纹丝不动。

    妖丹的旋转彻底停滞,光芒尽敛,恢复成最初那枚幽蓝色的、温润如石的珠子,再无半点狂暴之意。

    寒螭的眼中,恐惧与绝望达到了顶点。它忽然发现,自己连玉石俱焚的权利都没有了——妖丹自爆,被封印了。

    卫应抓住这个时机。

    他踏着被碧波之牢封印的寒螭身躯,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跃到寒螭的七寸之处——那是蛇形妖兽的要害,七寸是它妖力运转的中枢,击穿此处,妖力溃散,再无反抗之力。

    卫应手中长剑高举过头,剑身上凝聚着全部的真气与剑意,银白色的光芒炽烈如烈日。

    “天剑诀·提剑斩妖!”

    一剑落下,直直刺入寒螭七寸!

    剑刃没入血肉,剑气从另一侧贯穿而出。幽蓝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浇了卫应一身,将他月白色的剑袍染成一片诡异的暗蓝。

    寒螭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双冰蓝色的竖瞳中,光芒在这一刻骤然黯淡。它的身体开始萎缩——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其下灰白色的、干枯的皮肤。冰鳍软化、下垂,失去了光泽。利齿从牙床中脱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它的身躯在缩小,从粗逾水缸缩到只有水桶粗细,从水桶粗细缩到只有寻常蟒蛇般大小。

    所有的妖力、生命力、魂魄,都在这一刻溃散。

    寒螭死了。

    死在“碧波之牢”中,死在自己的巢穴里,死在卫应的剑下。

    卫应从寒螭的尸身上跃下,长剑在身前甩了一下,甩去剑刃上的血迹,他的衣袍上沾满了幽蓝色的妖血,脸上也溅了几滴,但神色从容,气息平稳。

    他走到寒螭七寸处,蹲下身,以剑尖剖开血肉,从中取出一枚幽蓝色的妖丹。

    妖丹约摸鸡卵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光芒并不炽烈,甚至可以说很柔和,如同月色下的湖面,宁静而深邃。但仔细看,能看见妖丹内部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那是寒螭一生的修为。

    卫应起身,将妖丹递向罗若。

    “罗仙子,此战全仗你压制之功。这妖丹,当归你所有。”

    罗若接过妖丹,握在掌心,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收入衣襟中。

    “多谢卫大哥。”她的声音平静如常,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那根独角虽已断裂,却仍是炼器的好材料。卫大哥带回天剑宗吧,可铸成数柄上好的冰属仙剑。”

    卫应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上前将寒螭那根断裂的独角拾起,用布包裹好,收入背囊中。

    齐全蹲在裂隙入口处,双手扒着岩壁,探头向下张望。

    他听见洞穴深处传来的轰鸣声渐渐平息,看见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罗若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衣袂飘飘,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绒毛小袄的领口依旧整洁如新。卫应跟在她身后,衣袍上沾满了幽蓝色的妖血,但同样气息平稳,不见狼狈。

    齐全的心猛地落了回去。

    他连忙站起身,拱手道:“罗仙子,卫公子,那头妖兽——”

    “齐大哥,妖兽死了。”罗若向齐全说道,“你们齐家商队的仇,报了。”

    齐全张着嘴,愣了片刻,然后猛地抱拳施礼,将腰重重弯下。

    “多谢罗仙子!多谢卫公子!齐全替齐家上下,谢二位大恩!”

    罗若伸手将他扶起。

    “齐大哥你客气啦。降妖除魔,本就是我正派弟子的分内之事。何况里面那妖兽,与我,也算是有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灰蒙蒙的冻原,声音轻了几分。

    “令叔的事,我很抱歉。但他若泉下有知,见你今日如此勇敢,也会欣慰的。”

    齐全的眼眶一红,用力点头,将眼中的泪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三道遁光拔地而起,向西南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那道幽深的裂隙中,寒螭的尸身正在冰封中缓缓腐朽。

    那根断裂的独角,被卫应用布包裹着,静静躺在他的背囊中。

    而那枚幽蓝色的妖丹,在罗若的衣襟中,散发着微弱的、温润的光芒。

    如同一个时代的终结。

    又如同一个时代的开始。

    第四百零八章 霜叶传书

    霜叶城,齐家。

    这座北境名城的初冬傍晚,比中原来得更早。日头刚偏西,天空便染上了一层浓烈的橘红,将城中的屋脊、巷道、行人都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光。齐府的门楣上,那朵以银线绣成的霜花族徽在夕照下微微泛光,内敛而精致,如同北境世家特有的低调与矜持。

    齐家正堂,此刻灯火通明。

    堂上摆着一张紫檀长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布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霜花纹,与门楣上的族徽遥相呼应。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北境特有的冰湖鱼脍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码在冰盘上,鱼肉晶莹剔透,隐隐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雪山蘑菇炖雪鸡,汤汁浓白如乳,香气四溢;炭烤雪原鹿肋排,外焦里嫩,撒着北境独有的香料,闻之令人垂涎。

    还有几道菜,显然是南方的菜系——清蒸湖蟹、桂花糯米藕、龙井虾仁,精致而地道,足见齐家待客的用心。

    齐家家主齐正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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