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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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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366-371)(第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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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跄却疯狂。他登上顶层平台,站在那凹陷的槽位前,死死盯着那道虚幻的门扉,盯着那四行古篆。

    “本座已经突破归一!本座等了十年!凭什么还要等五十九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

    “凭什么!!!”

    他骤然抬手,掌心银色光芒疯狂凝聚,一道粗如手臂的光柱狠狠轰向那道门扉!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殿内的石柱震得簌簌颤抖!

    但那门扉纹丝不动。

    它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只是依旧静静悬浮着,那道三指宽的缝隙中,仙灵之气依旧泊泊涌出,方才那一击穿过了它,什么也没留下。

    万征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归一境大修士的手,一击之下足以让山岳崩摧,让江河倒流。

    但眼前不是威力的问题,而是,自己的攻击无法作用于那道门扉裂隙。

    “不可能……”

    他又是一掌轰出!比方才更加疯狂,更加用力!

    轰!!!

    银芒炸裂,光雨纷飞。可统统穿过了那门扉,门扉如同不存在一般,依旧纹丝不动。

    “不可能!!!”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他如同疯魔般疯狂轰击,一掌接一掌,毫不停歇!银色的光芒在殿内疯狂炸裂,将那些青玉石板震出道道裂纹,将四周的石柱轰得摇摇欲坠!

    可那门扉,那道由光影凝聚而成的虚幻之门,始终不受任何影响。

    终于,万征停下了。

    他跪倒在祭坛顶端,双手撑地,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滴落,在那温润的青玉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四行古篆。那四行字依旧静静悬浮着,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五十九年……还要五十九年……”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低的,压抑的,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如同夜枭的悲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可那眼泪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他那张清癯的脸上冲出两道可怖的泪痕。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还要再等五十九年……”

    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祭坛边缘,望着那道虚幻的门扉,望着那四行冰冷的规则。

    “五十九年……本座还能等五十九年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丹田深处那股反噬的力量,正在疯狂冲击着他布下的禁制。

    他还能等五十九年吗?

    他不知道。

    本来,进入归一境,寿元应有千年。

    但是,此刻体内那四股被强行压制的力量——那颗被他成为“混元丹”的妖丹——正在疯狂冲撞,它们不甘心被融合,不甘心被利用,它们要反噬,要吞噬这个胆敢将它们糅合在一起的“容器”。

    而他方才那些疯狂的攻击,已经让那本就脆弱的平衡,出现了裂痕。

    万征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他猛地按住胸口,那里正在剧烈起伏,心脏跳动得快得惊人,仿佛随时会从腔子里蹦出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躁,从丹田深处升起,顺着经脉向灵台蔓延。

    那狂躁中混杂着毁灭一切的冲动,混杂着撕咬、吞噬的本能,混杂着……不像是人的东西。

    他的双眼开始充血,银色与血色交织,明灭不定。

    额角的灰白色兽毛疯长,转瞬间便覆盖了整张脸。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不……不行……”

    他咬着牙,拼命运转心法,试图压下那股狂躁。但那狂躁太过凶猛,太过疯狂。

    就在这时——

    殿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名身着灰褐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快步而入,躬身行礼,声音急促却恭敬:“禀尊者!戍仙堡外围已基本平定!破军门在此的最后一位长老谭想,已被莫长老击杀!”

    此子名唤管玄,凝真境中阶,是万征为数不多的亲传弟子之一。他跟随万征十余年,忠心耿耿,办事也利落,颇受看重。

    “尊者,弟子已命人清点战——”

    管玄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抬起头,看见了万征。

    那双眼睛——

    那是什么眼睛?!

    血红!如同燃烧的炭火!瞳孔中再无半点清明,只有疯狂的、原始的杀意!

    那张脸——

    那张原本清癯出尘的脸,此刻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兽毛,毛下发青发硬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一片片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角质正在生成!

    那双手——

    那双手十指弯曲如爪,指甲暴长三寸,漆黑如墨,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手背上,青筋贲张如同无数条蚯蚓在皮下蠕动!

    “尊……尊者……”

    管玄的声音在颤抖。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一步,后背撞上了殿门。

    他想跑。

    但他的腿软得像灌了铅,根本迈不动。他想运功,却发现真气在经脉中凝固,完全调动不了分毫。

    因为那股威压——

    那股属于归一境大修士的、如山如岳的威压,此刻正死死压在他身上。

    但那威压不再是平和的、深不可测的“无”,而是一种疯狂的、暴虐的、要将一切都撕碎的杀意!

    万征缓缓抬起头。

    那双血红的眼睛望向管玄,瞳孔中没有任何熟悉的情绪——没有看重,没有师徒之情,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的……饥饿。

    “师……师父……”

    管玄颤声唤出这个他唤了十年的称呼。他眼中涌出泪水,那是恐惧,是绝望,也是对生的最后一丝眷恋。

    万征动了。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管玄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那张覆盖着兽毛、扭曲狰狞的脸,已近在咫尺!

    那对漆黑的利爪,同时刺入他的胸膛!

    噗!!!

    鲜血狂喷!在青玉祭坛的微光中溅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管玄瞪大双眼,嘴巴张开,想发出惨叫,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他低头,看着那对刺穿自己胸膛的利爪,看着那爪子上滴落的、属于自己的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师……父……”

    这是他最后的声音。

    万征没有听见。

    他那双血红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他嘶吼着,撕扯着,将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一寸一寸,撕成碎片!

    鲜血溅在他脸上,溅在他那身素白麻衣上,溅在那座承载着通天之径的青玉祭坛上。

    那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仿佛更加刺激了他的凶性。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吼声中混杂着野兽的咆哮与人临死前的痛苦哀鸣。

    然后,他猛地扑向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大口撕咬!

    月光透过破碎的殿门照进来,将这一幕映照得如同地狱。

    那位曾经野心滔天、谋划十年的归元尊者,此刻正如同最卑贱的野兽,啃噬着自己亲传弟子的尸体。

    而那座青玉祭坛,那座承载着无数人梦想与执念的古老祭坛,依旧静静伫立着。

    它不会在意来者是谁,不会在意那人身上沾着多少鲜血。

    它只会在下一个甲子的轮回中,等待下一次开启。

    祭坛顶端,那四行古篆依旧悬浮着,星光流转,清晰如初:

    通天古径,甲子一轮回。

    启门之时,仅容四子通行。

    叩问仙阙,需待机缘再临。

    距下一轮回,尚余五十九载许春秋。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万征眼中的血色,终于缓缓褪去。

    他跪在血泊中,低着头,看着那堆已不成人形的残骸——那残骸上还残留着灰褐色劲装的碎片,那是管玄的衣服,是他亲传弟子的衣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沾满了鲜血,十指指甲根根断裂,指缝间还残留着血肉的碎屑。

    “管……玄……”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如同钝刀刮骨。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跪在自己面前、满脸稚气的少年。那少年说,要追随尊者,要成为万化宗的栋梁,要为尊者的宏图大业效犬马之劳。

    他还想起,就在方才,那青年推开殿门,兴奋地向自己汇报战果,脸上还带着立功后的喜悦与期待。

    而自己——

    万征猛地俯身,剧烈呕吐。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

    吐完了,他就那样跪在血泊中,大口喘息,浑身颤抖。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张苍白的、布满兽毛的脸,照亮了那双绝望的眼睛,也照亮了他双手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青玉祭坛,望向那四行古篆。

    那四行字依旧静静悬浮着,星光流转,冷漠如初。

    “五十九年……五十九年……”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终化为无声的呢喃。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诡异——有绝望,有自嘲,也有一丝……解脱?

    “本座怕是等不了五十九年了。”

    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也许……下一次发作,本座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祭坛边缘,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虚幻的门扉。

    “通天之路……呵……归一境……混元丹……”

    他转身,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

    身后,鲜血在他走过的青玉石板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脚印。那些脚印一直延伸到殿门处,随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月光下,青玉祭坛依旧静静伫立着。

    那四行古篆,依旧清晰如初。

    那扇门扉,依旧只开着一道三指宽的缝隙,仙灵之气泊泊涌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殿内,只剩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与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迹。

    夜风从破碎的殿门灌入,卷起血腥气息,在空旷的石殿中缓缓回荡。

    远处,戍仙堡的厮杀声已经彻底平息。

    火光在夜风中明灭,偶尔有垂死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又很快被黑暗吞没。

    胡无方正率人清点战场,收缴战利品。

    他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戍仙堡攻破,通天之径近在咫尺,尊者成功突破归一,破军门元气大伤……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得意洋洋地清点战果时,那位他敬畏有加的尊者,正踉跄着消失在夜色深处。

    夜,还很长。

    但属于万征的夜,正在一点点吞噬他自己。

    第369章 血泪报丧

    藏铁山的黄昏,向来是整座山脉最壮美的时刻。

    夕阳沉入西方地平线,将天边最后一抹云霞染成浓烈的橘红与暗紫。

    那些终年不散的铁灰色烟云,此刻被霞光浸透,化作层层叠叠的锦缎,在山腰间缓缓流淌。

    锻造的锤击声渐次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归巢的寒鸦啼鸣,在暮色中回荡。

    龙啸立于砺锋居外的突岩上,望着远处那片被霞光染透的天际,久久无言。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小欺又拉着你逛了一下午?”

    琼梧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天蓝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那双清澈的眼眸同样望向远方,声音清冷平直:“嗯。看了铸兵,看了试刀,看了很多……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很开心。”

    龙啸唇角微微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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