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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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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233-237)(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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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身体,却主动向他敞开了怀抱。

    龙啸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团压抑了两日的、焦灼的、愤怒的、无处安放的情绪,在这清冷而温柔的抚慰中,竟渐渐沉淀下去。不是消散,而是被另一种更安静、更坚韧的力量接住了。

    “凌师姐,”他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哭泣后的沙哑,却已平稳了许多,“谢谢你。”

    凌逸的手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轻轻抚过他的发丝。

    “嗯。”她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龙啸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他微微动了动,从她肩头直起身,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凌逸这才缓缓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

    两人之间拉开了两尺的距离。

    月光下,龙啸看到她雪白的衣襟上被自己的眼泪洇湿了一小片,在月光下颜色深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说声抱歉,却见凌逸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然后,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并不尴尬,也不漫长,只是安静地、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线,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龙啸站在那里,心中有些无措。他不知道凌逸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方才那个拥抱太过意外,意外到他此刻回想起来,仍觉得像一场梦。

    然后,凌逸动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自己腰间的系带上。

    那是一条素白的丝绦,细细地系在雪白剑袍的腰间,打了个简洁的结。她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月光下如同上好的冷玉。此刻,那指尖正轻轻勾住系带的一端,不紧不慢地,开始解开那个结。

    龙啸浑身一僵。

    他看着她动作优雅而从容,将那系带一点一点抽开。丝绦滑落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清晰可闻,如同冰裂的细响。

    “凌师姐!”他脱口而出,声音因惊诧而有些发紧。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按住了她仍在动作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像上好的冷玉,此刻被他握住,便安静地停在那里,没有挣脱,也没有继续。

    “凌师姐,”龙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不用这样的。”

    凌逸抬起眼眸,看向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清澈,倒映着他的影子。那里面没有羞涩,没有勉强,甚至没有情欲,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坦然,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疑惑。

    那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说: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龙啸看懂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她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两年多来,从木屋那一夜之后,他不是没有再和凌逸云雨过。有时是在筱乔不在时的小木屋,有时是在惊雷崖后山僻静处,有时是在某个偶然相遇的夜色里。每一次,这位清冷的师姐都是静静站在那里,或躺在床上,任由他解开她的衣衫,褪去她的防备。她从不主动,也从不拒绝,只是在云雨情动之时,才会偶尔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或是在他耳边泄出几声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他从未见过她主动脱自己的衣服。

    一次都没有。

    所以此刻,看着她若无其事地解开腰带,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让他喉咙发紧的情绪。

    “凌师姐,”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已经非常感谢了。你方才……能那样抱着我,让我靠在你肩头哭一场……今夜,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我不想你是因为想安慰我,才……做这种事。我不想你是因为觉得我应该被慰藉,才把自己给我。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每次,都是……”

    他卡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却还是说了出来:

    “都是……情难自已。”

    石室内安静了一瞬。

    凌逸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黑色的眼眸。那里面,那一丝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有暗流悄然涌动。

    情。

    他对我,也有……情?

    这个问题在她心底泛起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却没有出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带着些许窘迫却异常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宽厚的手掌。

    然后,她松开了握着系带的手指。

    丝绦无声垂落,一端还系在腰间,只是松了。

    “好。”她说。

    一个字,很轻,却清晰。

    她不再继续方才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月光镀了她一身银白。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那层淡淡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却依旧清澈。

    “那今夜,”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我陪你一晚,行么?”

    不是“双修”,不是“云雨”,只是“陪你”。

    龙啸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清绝的脸上,此刻没有冰霜,没有疏离,只有一种从未示人的、安静的温柔。那温柔不炽烈,不张扬,却像此刻的月光,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照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好。”他说。

    凌逸微微颔首。

    她转身,走到床边。那张木榻不算宽敞,却足够两人并肩躺下。她没有脱去外袍,只是将腰间松开的系带重新系好,然后侧身躺下,面朝里侧,留出一半的位置。

    龙啸走过去,在她身侧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却没有触碰。

    石室内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将一切都镀上银白的霜。

    龙啸仰面躺着,望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石壁,心中那些翻涌了两日的情绪,此刻终于彻底沉淀下去。不是遗忘,不是放下,而是被另一种更安静的力量托住了。

    那力量来自方才那个拥抱,来自那只轻轻抚摸他头发的手,来自她此刻安静躺在他身侧的、清冷却真实的存在。

    他侧过头,看向凌逸。

    她背对着他,雪白的剑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她的呼吸很轻很匀,仿佛已经睡着了。但龙啸知道,她没有。

    他忽然想起木屋那一夜,她靠在他怀里,说“今夜之事……不准告诉任何人”。那时的她,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刻,依旧筑着一道墙。

    而此刻,她只是安静地躺在他身边。

    没有拥抱,没有交合,甚至没有触碰。

    只是陪伴。

    这简单到近乎寡淡的陪伴,却让他心中那根绷了两日的弦,终于缓缓松开。

    “凌师姐,”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谢谢你。”

    她没有回答。

    但龙啸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

    又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不再说话。身体里那种无处安放的焦灼与痛楚,在这安静得近乎凝固的夜色中,渐渐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包裹、抚平。

    不是治愈,只是……被接住了。

    窗外月光依旧,惊雷崖上偶尔有雷霆闷响远远传来,那是这片天地亘古不变的韵律。而在这间简陋的石室里,两个曾经因荒唐而隔阂、因误解而疏离的人,此刻安静地并肩躺着。

    没有言语,没有触碰,只有两颗心,在这夜色中各自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龙啸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睡着了。

    凌逸缓缓睁开眼,转过身,看向他沉睡的面容。月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哭泣后的痕迹,眼角微红,眉头却终于舒展开来。

    她静静看了他许久。

    然后,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拂去他额前垂落的一缕发丝。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她微微一顿,随即收回手,重新转过身,面朝里侧。

    月光依旧,无声流淌。

    她闭上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清浅,却真切。

    这一夜,她没有问他关于筱乔的事,没有说那些“会好起来的”之类的安慰话,没有用身体去慰藉他的痛苦。

    她只是来了,抱着他,陪着他。

    这于她而言,已是她能给出的、最完整的温柔。

    石室外,夜风轻拂,云海翻腾。

    月色如洗,长夜未央。

    而有些人,有些情,正在这无声的陪伴中,悄然生长。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古籍寻踪

    锐金峰典籍阁深处,时光仿佛凝滞。

    高达十丈的檀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一排排矗立在昏暗的光线中。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微涩气味,混合着防虫药草的淡香。数盏长明灯悬在梁间,洒下稳定却不算明亮的光晕,勉强照亮书架间狭窄的过道。

    林真人负手立于阁楼中央,一袭青衫纤尘不染,面容冷峻如常。他身后,六名风脉掠影林弟子恭敬侍立,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这些弟子皆是风脉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心思缜密,目力过人,最擅长从繁杂信息中提取关键。

    而在众人之中,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龙吟。

    这位龙首的第三子此刻全然没了平日的潇洒,一张俊脸上满是凝重,眼神专注地扫过面前堆积如山的古籍。他挽起袖子,露出白净的小臂,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卷泛黄的兽皮卷从书架高处取下。

    “师父,”龙吟转身,声音压得很低,“这一区的山川地理考弟子已翻阅大半,未见与九天、仙族相关的记载。”

    林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继续。从上古逸闻录异族志入手,凡涉及‘天’‘仙’‘登’‘通’等字样的典籍,皆不可放过。”

    “是!”

    众弟子齐声应诺,随即散开,各司其职。

    一时间,阁楼内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低声交谈。

    “师兄,这卷周天星象说中提到‘天有九重’,但说的是星宿分野,并非实际地域......”

    “这册海外仙山考倒是提到东海有登仙台传说,但看笔法,似是前人杜撰......”

    “林师叔,您看这页——太古战纪残篇提到‘神魔交战,天梯崩毁’,会不会......”

    林真人缓步上前,接过弟子递来的残卷。羊皮纸已朽烂不堪,边缘焦黑卷曲,字迹模糊难辨。他凝神细看片刻,摇了摇头:“此处的‘天梯’,应是比喻。记载的是千万年前神魔大战,与仙族无关。”

    时间在翻检中悄然流逝。

    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长明灯的光芒始终恒定,映照着众人越来越疲惫却依然专注的面容。

    龙吟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走到靠墙的一排书架前。这排书架位置最偏,架上典籍也最为破旧,许多书脊上的标签都已模糊不清,显然许久无人问津。

    他随手抽出一卷以不知名兽筋捆扎的竹简。竹简入手沉重,表面蒙着厚厚的灰尘。轻轻吹去浮尘,露出几个勉强可辨的古篆字——异派名录。

    “异派?”龙吟心中一动,想起师父交代要查找“通天之径”的记载。他小心解开兽筋,将竹简在旁边的长案上缓缓展开。

    竹简年代久远,许多竹片已开裂,墨迹晕染,阅读起来十分困难。龙吟耐着性子,一片片看过去。

    这卷异派名录记载的,竟是近千年来修道界出现过的、如今大多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中小门派。每个门派只有寥寥数语的简介,提及创派祖师、核心功法、兴衰缘由。

    龙吟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百味谷,以炼丹之术闻名,二百七十年前谷主炼‘九转还魂丹’失败,丹炉炸毁,全谷尽殁......”

    “七巧宗,机关傀儡之术独步天下,四百五十年前......”

    突然,龙吟的目光定格在竹简中部的一片竹片上。

    那片竹片保存相对完好,墨迹清晰可辨。上书:

    “通天阁,创派祖师徐州东,号云涯子。其祖师尝言曾踏足九天边缘,窥见仙域光影,归而创‘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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