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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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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16-33)(第9/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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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惠宁以为他要唤李峥进来,起身准备叫人,沈慧却虚虚抬手按住她,摇摇头。

    沈慧视线几乎快要失焦,努力地看着许惠宁头顶的那支素玉簪子,那是峥儿送她的,可是峥儿……

    “峥……儿……”

    “簪……簪子……”

    许惠宁哭得更凶:“欸、欸……姨母,惠宁好好地戴着呢……谢谢你帮我把它修好……姨母……”

    “簪子……”沈慧的嘴唇费力地翕张着,残破的音节从喉咙里一个一个地挤出来,“有、有……”

    许惠宁能感受到,姨母握着她的手渐渐地松了。

    “姨母!”许惠宁起身扑到姨母怀里,那里已经没有起伏。她失声痛哭。

    “姨母……!”

    “母亲!”几乎是同时,一直守在门外的李峥慌乱地冲了进来。

    他看到床榻上已然失去生息的母亲。

    巨大的惊骇和悲痛让他瞬间软了身体,跪倒在地。

    守在门外的婢女婆子们也呼啦啦涌了进来,屋内立时被悲泣声淹没。

    第32章 寻故旧

    回到侯府,暮色已沉沉压下。

    一些模糊的念头在脑中反复撕扯,许惠宁挥退其他侍女,只留了锦书,径直走向内室。

    “锦书,点上灯,亮些。”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锦书忙应声,多点了几盏烛台。

    许惠宁深吸一口气,拉开梳妆台角落雕花的紫檀木暗匣。

    匣子打开,那精致的素玉缠枝簪静静地躺在绒布衬垫上。温润的玉质在烛火下流转着莹光,莲蕊处那颗微小的珍珠如今再看仍会觉得美丽。

    许惠宁小心翼翼地拿起簪子,凑到最亮的光线下,一寸一寸地检视着那被修复的断裂处及珍珠镶嵌之处。

    光滑流畅,天衣无缝。指尖抚过时,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凸起或凹陷。

    什么也看不出来。

    姨母临终时未尽的话语,难道真的只是将死之人的谵语吗?

    “小姐?”锦书看着许惠宁紧抿的唇,终究没忍住,踌躇地开口,“您……您又把李大人送的这簪子拿出来做什么?”她语气里是满满的担忧,“叫侯爷知道了可怎么好?上次归宁时明珠小姐多嘴提的那一茬,奴婢瞧着侯爷就有些不畅快……”

    许惠宁回过神来,将簪子攥在掌心。

    “谁说因为他送的我才记一辈子?”许惠宁音调飘飘然,将那簪子啪地一声重新放进木匣盖上,“我的心意我清楚得很,你别再担心了……”

    锦书不再多言,只焦虑地看着她。

    许惠宁胸脯起伏了几下,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姨母应该是有话说的,她的遗言必有缘故……这簪子一定有问题,只是她看不出。

    “锦书,叫临策来。”

    锦书不解,见临策干什么?

    许惠宁又道:“勿惊动了旁人,尤其是要想法子避着侯爷,别让他知道。快去快回!”

    锦书心知事关重大,不敢迟疑,小跑着去了。

    不多时,临策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声音是一贯的恭谨:“夫人,属下临策奉命前来。”

    “进来说话。”许惠宁坐直了身体。

    临策推门进来行礼,许惠宁不等他开口询问或迟疑,目光紧紧锁住他:“临策,有件事,我必须得要弄清楚……”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我现在要你去江州寻一名叫柳絮的丫鬟,不过她现在可能不叫这名了,她姓瞿……你找到她,把她带到京城来。就说是惠宁小姐寻她,她会随你来的。侯爷那边……暂且不用让他知晓,也无需惊动外院。”

    许惠宁心知临策忠心事主,若让他瞒着容暨,恐他不愿,便解释道:“我是容暨的夫人,是侯府的女主人,你只需记住,我绝不会做于侯爷不利的事。今夜就启程,速速去吧!”

    闻此,临策抬头:“夫人……属下敢问夫人,当真决意如此?此去费时,我能借口告假几天,却不好离开太久,到时侯爷知道了……”

    许惠宁迎着他问询的目光:“无妨……我也非是要一直这般瞒着他,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他若知道,也无碍!我知你是他信任之人,是以,你亦是我信任之人,我托付此任于你,是信你能妥善办成。”

    “是。属下明白了。”临策再无迟疑,肃然拱手,“属下即刻启程,必尽全力,将那人给您带回!”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融入了门外的暮色之中。

    室内重新只剩下许惠宁和锦书。锦书看着许惠宁微皱的眉,上前道:“小姐,喝口热茶吧。”

    许惠宁接过,抿了一口。

    “小姐何故要寻瞿妈妈?李夫人过世后,瞿妈妈便不在李府服侍了,这么多年了……”

    锦书是许惠宁全然信任的人,是以她全部告诉她:“今日宝华楼那一出让我想起了一些事,姨母临终前又曾反复提及簪子……我疑心这簪子恐有蹊跷,恰当年是瞿妈妈带着簪子去找人帮我修的,不知是否能从她那处获知些什么。”

    “可是为何要瞒着侯爷?”

    许惠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我不知那簪子是否真有蹊跷,更不知若它真藏着什么秘密,是好是坏,是否会对侯爷不利……”

    锦书有些忧虑:“若侯爷知道了……”

    许惠宁抚了抚额:“没事,我本也不想瞒着他,只是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我不欲让他知道太多。若是他知道了,便当做我提前告知他了吧。”

    白日里婉云才叮嘱她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彼此信任,可她却……许惠宁不再想,去书房寻容暨了。

    第33章 半缘君

    天完全黑了,廊下灯的光晕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朦胧。通往书房的回廊寂静无声,只有主仆二人轻缓的脚步声。

    书房门扉紧闭。

    走近时,里面的交谈声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猜测容暨许是有事与人商议,许惠宁不欲窥听,转身欲走。

    可这时一道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入了她的耳朵,她捕捉到熟悉的字眼:

    “……李霄那边……连日来……动作倒是不小……”

    姨父?

    完整的句子是无法分辨的,只能拼凑出一些片段:

    “树大根深,确实棘手,但他底下那些人……”

    “……你所虑不无道理,尤其那个位置……”

    “正是如此!他父子二人的心思……怕是不止于此……”

    父子二人,谁?是说的姨父与李峥吗?

    随后书房里的交谈声渐渐止了,许惠宁有些疑,但听得实在不完全,想要深究也无从下手。

    锦书跟着许惠宁自然也听到了些内容,脸色微变,茫然地看向自家小姐。

    正当此时,一位奉茶的丫鬟捧着红木托盘从左侧的回廊过了来,见到许惠宁,踱步到她面前福身行礼:“夫人。”

    许是里边已经止了交谈的原因,这声夫人叫里面人听了去,随后门就从内间打开了。

    是容暨,他自然地揽过许惠宁的手把她牵了进去。奉茶的丫鬟把茶盏放下后就退下了。

    书房内,一男子从书案后站起身。明亮的烛光下,他着一身深青色直裰。男子身量高大,面容沉静,周身看起来很有力,气质却是儒雅的。

    看见许惠宁进来,他唇角自然地牵起一个友好的微笑,此人正是朱正延。

    容暨许惠宁二人成婚时,朱正延因在涿州办差,并未出席,因此许惠宁不认得他。

    见他气度不凡,显然是侯府的贵客,许惠宁作为女主人自不能失礼。她面上带着得体的浅笑,望向容暨,声音温柔:“这位是……?”

    “你来得正好。”容暨牵着她,引了引,语气温煦,“这位是我自幼时起的好友,朱正延,现在神机营任职。”随即又对朱正延道:“这便是内子惠宁。”

    朱正延含笑一揖,温声道:“朱某见过夫人。久闻许氏女温婉聪慧,端庄贤淑,今日得见,果然清姿秀逸,鉴明好福气。”

    “朱大人谬赞,妾身不敢当。”许惠宁谦卑还礼,举止得宜。

    今日之事既已言毕,夫妻二人又如胶似漆,朱正延不欲久留,朝二人道:“家中还有事,我这便走了。”

    又朝容暨抬了抬下巴:“改日再聚。”

    许惠宁却还要留人:“天色已晚,不如留下来用过晚膳再走?”

    朱正延还没开口,容暨倒先替他回绝了:“夫人不必留他。”

    “是。改日若赋闲,拄杖无时夜叩门!”朱正延笑道,“到时还请侯夫人备上好酒好菜。告辞。”

    待朱正延走后,容暨把许惠宁拉到书桌前坐下,他刚刚就已察觉到她略微发白的脸色,“这么晚了,怎么忽然过来?脸色瞧着倒不大好?可是有何事?”

    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她的,让许惠宁心底泛起熨帖的暖意。

    许惠宁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两颊,是有些冰凉,她摇摇头:“没什么要紧的。”

    又接着道:“今日同婉云在外面逛了一天,我也有些累了,想来问问你,晚膳可用了不曾?”

    “我先前已用过了。你还没用?对不起,我以为你要在外用过才回……”

    许惠宁确实没用,可她这会儿全无胃口,便没对他讲实话:“我是在外边跟婉云用过了才回的。醉仙楼的招牌果然有点东西,你若喜欢,下次我们一起去可好?”

    “好。”

    许惠宁视线已经转到了他书案上的字画,她凑近了看,看到了他的落款,很是惊喜:“这些都是你作的?”

    容暨不明白她何故如此惊讶,点点头:“是。”

    许惠宁打趣道:“不曾想侯爷还写得一手好字。”

    “难道我在你心中,真是一草莽?”

    许惠宁确实一直认为他是胸无点墨才疏学浅的武夫,想逗他一番,也真的实话实说了:“曾这么以为。今日得见,倒叫我刮目相看了。”

    不给他生气的机会,许惠宁抚着面上那幅字上的落款,一字一顿地念:“鉴、明。这是你的字吗?方才就听朱大人如此唤你。我还是头一回知道。”

    容暨:“是。”

    许惠宁:“真好听。”

    “夫人可以如此唤我。”

    “鉴明~”

    “嗯。”

    “容暨~”

    “嗯。”

    “夫君!”

    “正是在下。”

    许惠宁被他惹得笑了出来,嗔着打他,又问他:“你倒是总唤我沅儿,那你可知,我的‘沅’,是哪个‘沅’?”

    “让我猜猜。不外乎是‘人间好月长圆’的‘圆’;‘治家有贤媛’的‘媛’;‘半缘修道半缘君’的‘缘’?”

    许惠宁一一否决:“都不是呢。”

    “那沅儿告诉我,是哪个‘沅’?”

    许惠宁执起狼毫,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出来。

    “是‘沅有芷兮澧有兰’的‘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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