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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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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75-76)(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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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字的时候,黑水里浮出了一段残影。」陆铮道,「我看见一条银白小龙

    盘在门柱上。她的两只角都还在。道尊叫她姒璃,让她守好那扇门。」

    绯烟的手指慢慢收紧。

    骨环碰到案面,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她问:「她现在还被锁着?」

    「锁没有断。」陆铮道,「真名只能让她清醒一些,不能让她离开。」

    青棠接道:「她说,锁不只在水门后。她的罪被写进刻命碑,也写进诸族当

    年的共议。天界的人现在进不来妖界,可当年留下的旧符还压在门上。若直接在

    水门前断锁,她会先被反冲撕碎。」

    绯烟的目光停在龙鳞令上。

    「所以她让你们回来。」

    陆铮道:「她让我回来问碑。」

    绯烟抬眼。

    「还有呢?」

    陆铮看着她。

    「她让我问现在坐在王位上的狐族女人一句话。」

    青棠脸色微微变了。

    白珩低头摸了摸骨册边缘,没有插话。

    绯烟没有动怒。

    「你说吧。」

    陆铮道:「青丘守的是罪门,还是被人写成罪的门?」

    屋里安静了很久。

    灯芯轻轻闪了一下。

    绯烟没有替青丘解释,也没有马上反问。她抬起左手,拇指压在骨环内侧。

    那道旧伤的颜色深了一点。

    过了片刻,她才道:「她真是这么说的?」

    陆铮道:「差不多。原话更难听一点。」

    绯烟靠回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被锁了几千年,脾气倒还没磨干净啊。」

    青棠抬眼。

    「女王以前知道她?」

    绯烟摇头。

    「我不知道姒璃这个名字。」

    她起身走到后方书架前。

    书架最下层有一道窄门。绯烟抬手按住骨环,窄门里传出细微机关声。她从

    里面取出一只颜色很深的木匣,回到案前。

    木匣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不像最近才放进去的东西。

    绯烟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张薄薄拓片。

    拓片只剩巴掌大小。边缘有烧过的痕迹,中间留着半枚残字。那字不是妖文

    ,笔画细长,和龙鳞令背面的银白龙文有些相似。

    她把拓片放在令牌旁边。

    残缺笔画正好接上银白龙文的一角。

    白珩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这是从哪里来的?」

    「绯罗留下的。」

    绯烟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没有变化。

    左手却始终按着骨环。

    「他进过照祭楼下方的碑室。不是沉鳞道,是刻命碑后面的内室。他死前把

    这张拓片留下,没有解释,只写了一句话。」

    绯烟把木匣往前推了一些。

    匣子底部有一行很浅的小字。

    残册有缺,不要信得太快。

    青棠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长老院知道这张拓片吗?」

    「他们知道绯罗留下过东西。」绯烟道,「不知道是什么。」

    白珩靠回椅背。

    「难怪要藏得这么深啊。」

    绯烟抬眼看他。

    「你最好忘记自己看见过。」

    白珩摸了摸骨册。

    「今日要忘的东西实在有点多。再多几件,我回长老院以后会显得太蠢。」

    绯烟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她低头看着拓片和龙鳞令。

    两枚残笔靠得很近,却没有完全重合。灯光落在上面,银白龙文边缘微微发

    亮。那道光顺着拓片往外走了一点,很快又暗下去。

    陆铮问:「绯罗为什么会进碑室?」

    绯烟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木匣合上,又重新打开,像是在确认匣子里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他一直怀疑刻命碑里的记录有问题。」

    「哪一条?」

    绯烟抬眼看向陆铮。

    「他的那一条。」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像门被撞开。

    更像很重的石块从高处落下,砸在更深处的地面上。

    案上的灯火跟着晃了一下。

    拓片边缘被气流掀起,又很快落回桌面。

    青棠立刻握住刀柄。

    白珩先把骨册塞回袖中,随后才站起来。

    第二声紧接着传来。

    这一次更清楚。

    从照祭楼下方。

    从刻命碑所在的方向。

    绯烟把拓片收回木匣。

    「下楼看看。」

    她绕过长案,推门出去。

    绯月仍站在廊下。

    她手里的药瓶已经收起来,肩上又多披了一件外衫。看见房门打开,她先看

    向陆铮。目光在他包好的右手上停了一下,确认布条没有重新被血浸透,才转向

    绯烟。

    「母亲,楼下怎么了?」

    绯烟道:「刻命碑有动静。你先留在这里。」

    绯月没有立刻让开。

    「照祭楼都在震,我一个人留在最上面也不安全呀。」

    绯烟看着她。

    「下面的情况还不清楚。」

    「所以才更需要有人带路嘛。」绯月道,「最近的楼梯不在正廊。你们走那

    边,要多绕一层。」

    绯烟眉头微皱。

    陆铮开口:「让她带我们下去吧。」

    绯烟看向他。

    陆铮道:「到了碑前,如果不能靠近,再让她停下。」

    绯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了陆铮一眼,很快转身。

    「跟我来。」

    她带着几人穿过侧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窄门。门后是一段盘旋向下的石阶

    。灯盏不多,每隔一段才有一盏,墙角还留着没有清理干净的灰。

    越往下走,闷响越清楚。

    不是有人砸碑。

    是碑面上有东西正在脱落。

    最后一段石阶前,原本守在外廊的几名狐族守卫已经退开。没人敢靠近主碑

    ,只站在灯火照不到的边缘。绯烟一出现,他们立刻行礼。

    她没有停下。

    主碑周围的青灯灭了大半。

    剩下几盏灯把碑面照得发灰。一行行名字落在石面上,有些清楚,有些已经

    模糊。越靠近中段,碑身上的裂纹越密。

    绯月停在最后一级石阶上。

    「母亲,你看那里。」

    不用她提醒,所有人都已经看见。

    碑面中段有一行旧记录亮得异常清楚。

    石壳从字迹边缘裂开,一小片一小片往下落。碎石砸在台阶上,没有滚远,

    停在绯烟脚边。

    那行字,陆铮见过。

    灵狐绯罗,破元婴,献亲兄一命,自愿。

    绯烟站在碑前。

    左腕上的骨环亮了一下。

    不是狐火。

    光从骨环内侧透出来,沿着那道旧伤慢慢往上走。她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腕

    侧,指尖一点点收紧。

    绯月看见了。

    「母亲,你手上的伤又疼了?」

    绯烟没有回答。

    碑面又落下一块石壳。

    这一次,正好落在「自愿」两个字旁边。

    白珩站在后方,手已经摸到骨册,却没有立刻取出来。

    青棠往前一步。

    刀还在鞘中。

    陆铮看着碑面。

    「这行字以前动过吗?」

    绯烟声音很低。

    「绯罗死后,亮过一次。」

    「后来呢?」

    「长老院说,献祭已经完成,碑文归位,不必再查。」

    陆铮看向她。

    「你信了吗?」

    绯烟没有回答。

    石壳还在往下落。

    最先裂开的,是「自愿」两个字。

    裂纹从「自」字中间穿过去,又往下延伸,经过「愿」字最后一笔。碑面深

    处透出另一层更暗的颜色。

    不是石头原本的底色。

    下面还有字。

    白珩终于把骨册取出来。

    他没有写。

    只是低头看着。

    「自愿」两个字从碑面脱落,碎石落在绯烟脚边。

    下面那行字只露出一部分。

    前面的内容仍被石壳压着。

    最后两个字已经能看清。

    代献。

    绯月没有说话。

    绯烟也没有弯腰去捡那块写着「自愿」的碎石。

    她站在原地,左手仍压着腕上的骨环。

    那块碎石在她脚边停了一会儿。

    又裂成两半。

    # 第七十六章  碑下有灰

    那块碎石裂成两半以后,碑面上的裂纹仍没有停。

    细小石屑沿着碑座边缘往下落,原本藏在灰白石壳下面的字迹一点点显露出

    来。最先露出的不是绯罗的名字,而是另外两个字。

    绯烟。

    绯月站在最后一级石阶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灯火照在碑面上,底下那层文字颜色更深,笔画边缘还留着被覆盖过的磨痕

    。随着最后几块石壳脱落,一行完整记录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灵狐绯烟,破元婴。

    亲兄绯罗,代献一命。

    旧签封存。

    绯月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母亲。」

    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为什么下面写的是你?」

    绯烟仍按着左腕上的骨环。那道旧伤没有暗下去,反而随着碑文显露而变得

    更深。她看着自己的名字,脸上没有明显变化,过了片刻才开口。

    「因为当年要破元婴的人,本来就是我。」

    绯月往前走了一步。

    「舅舅替你进了碑室?」

    「嗯。」

    「那上面为什么写成他献了别人?」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回答。

    刻命碑上,两层记录仍然压在一起。

    表层碑文已经碎了大半,却还能看出原来的内容。

    灵狐绯罗,破元婴,献亲兄一命,自愿。

    而压在下面的那层文字,写的却是完全相反的事情。

    绯罗不是踩着亲兄性命破境的人。

    他才是被献出去的那个人。

    白珩站在旁边,手已经摸到袖中的骨册,却迟迟没有拿出来。他看着碑面沉

    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只是想把女王的名字遮住,不需要改成这样。」

    绯月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白珩抬手,指向表层那行已经碎裂的记录。

    「如果当年有人不想让外面知道,真正破元婴的人是女王,只要把女王的名

    字换成绯罗就够了。可是上面还多写了一句,献亲兄一命,自愿。」

    他停了一下,声音也比平日低了些。

    「这样一来,以后再有人查到绯罗,只会先觉得他是从献祭里得了好处的人

    。谁还会继续追问,他究竟死在哪里,又是替谁死的呢?」

    青棠站在绯烟身侧,握着刀柄的手指缓慢收紧。

    「有人不只想遮住女王。」

    「还想让绯罗把这条罪背下去。」白珩道,「背得越难看,越不会有人把他

    当成受害者。」

    绯月低头看向地上的碎石。

    写着「自愿」的那一块已经裂开,剩下半个字停在她脚边。她沉默片刻,才

    重新抬头看向母亲。

    「你以前知道吗?」

    她问得并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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