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嗯』就是『好看』『没什么』。」她学我的语
气,学得不太像,但那股揶揄的味道很足。
我想了想,老实地说:「可能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的时候,反而不太
知道该说什么。」
凌音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她的脸就慢慢红了,从颧骨开
始,一点一点地漫开。她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过了好几秒才轻声说了
一句:「……我也是。」
咖喱乌冬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金黄色的汤底里浮着粗粗的乌冬面,
几块炖得软烂的鸡肉和切成小丁的胡萝卜、土豆点缀其间。咖喱的香气浓烈而温
暖,让人胃口大开。
凌音拆开一次性筷子,双手合十轻声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夹起一根乌
冬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吗?」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嘴里还含着面条,只是「嗯」了一声。那声音闷闷的,有点鼻
音。我低头吃自己的那份,咖喱的辛辣在舌尖化开,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
炸虾天妇罗被切成两半,我把自己那半夹到她碗里,她看了看,没有推辞,只是
耳根又红了一点。
吃完面,她端起碗喝了几口汤,放下碗时,嘴角沾了一点咖喱的痕迹。我指
了指自己的嘴角,她愣了一下,然后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
我一眼。
「擦干净了吗?」她问道。
「嗯。」所以,我再次「嗯」道。
吃完了,凌音把纸巾揉成一团,放在碟子旁边,然后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
了一口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把她那件白色连衣裙的布料照得
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肩带的轮廓。她的眼睛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就像是
被咖喱的热气熏过,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吃饱了。」她微微笑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
我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刚过。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的人比刚才又多了些,
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拄着拐杖慢慢散步的老人,还有几个骑自行车的中
学生,车铃叮铃铃地响着从窗前掠过。一切都很平常,很安稳,就像一幅被阳光
晒暖的水彩画。
「接下来去哪儿?」我问道。
凌音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她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停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
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颤动的阴影。然后她抬起眼,看着我,那双褐色的
眼眸里有一种很安静、很确定的东西。
「海翔,」她说,「我们去八云神社吧。」
不是商量,不是提议。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我们去书店吧」一样自然,
但语气里多了一层非常显然的态度--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认真的、不容置疑的
立场。
我看着她,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了一瞬。
去八云神社。
这确实是昨天晚上说好的。
她说那里能帮忙,说她陪我去。我当时没有追问「帮忙」是什么意思,她也
没有解释。但此刻,在午后的阳光里,在食堂的卡座上,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我忽然意识到--她真不是随口一提。她是认真的,认真到从昨晚就在想,认真
到今天出门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好。」我回答道。
凌音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似乎也是在为我的回复感到欣慰。她点了点头,
站起身,把帆布包挎到肩上,整理了一下裙摆。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给
自己一点时间,也像是在给我一点时间。
我们走出食堂。此时的商店街上,人比之前略少了些,几个店铺的老板坐在
门口打盹,一只花猫趴在蔬果店的纸箱上,眯着眼睛看我们经过。
凌音走在我身边,步子比上午慢了些,但很稳。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
蜷着,指尖偶尔碰到我的手背,又缩了回去。我没有去握她的手,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因为我感觉到,她现在的状态不太一样。
不是早晨那种轻快的、带着羞怯的甜蜜,而是一种更专注的、更内敛的沉静,
就像田径社训练时站在起跑线上的那种状态:目光凝聚,呼吸平稳,整个人收束
成一根绷紧的弦。
就这样,我们沿着商店街往东走。
越往东,民居越发稀疏,街道两旁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的温度似乎
低了一些,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远处
的天空还是很蓝,但蓝得不那么透彻了,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纱从山
那边漫过来,大抵是雾气的前锋。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们拐进一条岔路。这条路我走过多次了--通往八云神
社的路。路两旁是整齐的杉树,树干笔直,枝叶在高处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
把大部分阳光挡在外面。路面变得潮湿了些,青苔从石缝里探出来,踩上去软绵
绵的。空气里那股被阳光晒暖的尘土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带着腐
叶气息的凉意。
凌音走在我前面半步。她的白色连衣裙在树荫下显得格外醒目,裙摆随着步
伐轻轻晃动,凉鞋踩在潮湿的路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背影很直,肩膀没有
缩,脊背也挺得笔直,和早晨那个在衣柜前犹豫不决的女孩判若两人。
「凌音。」我开口。
她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等我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她问道,声音很轻。
「你……是要跟町长说些什么吗?」
凌音沉默了几秒。杉树间有风穿过,叶子沙沙作响,几缕阳光从枝叶缝隙里
漏下来,在她肩膀上跳动。
「嗯,」
然后她开口道,「关于你的事。」
「关于四年前的事。关于……你正在想起来的事。」
我听着,心跳陡的加速。
不过,我没有再开口。杉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石阶出现在前方,
宽阔而漫长,缝隙里长满青苔,蜿蜒向上,消失在林木的荫翳之中。朱红色的鸟
居在雾气--不,不是雾气,是树荫--中显得格外醒目,红漆斑驳,就像一道
结了痂的伤口。
我们在鸟居下停了一下。
凌音抬起头,看着那道横梁,看了几秒。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迈上了第一级石阶。
我也跟了上去。
石阶似乎比往常更长,但这大抵是因为走得太慢。凌音的脚步依旧很稳,每
一步都踩得很实,凉鞋的鞋底在青苔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两侧的杉树高大而沉
默,枝叶交织成一片幽暗的天顶,偶尔有水滴从高处落下,砸在石阶上,发出清
脆的声响。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海翔。」
「嗯?」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我,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林间听得格外清楚。
「等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插嘴。」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些话,该我说。你听着就行。」
我看着她的背影。白色的连衣裙在树荫里显得格外单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
布料隐约可见。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攥得很紧。
「好。」我说。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石阶尽头,视野豁然开朗。铺着白色碎砂砾的宽阔广场展现在眼前,广场尽
头是拜殿,木构古朴,深色的木料在岁月侵蚀下呈现出温润的色泽。净手池旁有
几个穿着便服的参拜者,正在弯腰洗手。更远处,社务所的走廊上有几个白袍的
身影匆匆走过,没有看我们。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安静,肃穆充斥着古老的、沉甸甸的仪式感。
但今天,这种安静让我觉得不一样。不是敬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
更压抑的感受,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我们,看着我们穿过广场,走
过净手池,绕过拜殿,朝着社务所的方向走去。
凌音依旧走得很直,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理会那些投来的目光。她径直走
向社务所的大门,脚步没有停顿。我跟在她身后,注意到有几个白袍信徒停下了
脚步,视线落在我们身上,然后又移开,彼此交换了一个在我眼里似乎颇含深意
的眼神。
社务所的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社务员,穿着白色的襦袢和墨绿色
的袴,看到我们,微微愣了一下。
「请问……」他开口。
「黑泽町长在吗?」凌音开口道,语气非常干脆。
社务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宫司大人正在会客……」
「麻烦您通报一声,」
凌音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就说雾霞村的松本凌音和林海翔,有事求见。
是关于……大祓的事。」
大祓。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那个社务员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和凌音之间快速转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内室,脚步
声在木地板上急促地远去。
凌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的背脊依旧挺得很直,手依然攥着帆布包的带
子。她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冷,嘴唇抿着,睫毛低垂,像是在想什
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我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两分钟,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很稳,是那种从容的、掌控一切的节奏。
然后,黑泽町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今天穿着深色的和服袍子,外面套着那件印有细微云纹的羽织,头发梳理
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他看到我们,脸上照例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温
和笑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门口停下。
「松本同学,小林同学。」
他的声音平和悦耳,目光在我们脸上轻轻扫过,「听说是关于大祓的事?」
凌音看着他,没有鞠躬,没有客套。
「町长,海翔他……开始想起来了。」
……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年轻的社务员已经退了下去,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站在社务所的门口。黑泽町
长看着凌音,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不是
惊讶,不是意外,而是一种更加了然的意味,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预料之中的时
刻。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凌音的肩膀,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
有着审视,但很轻微。然后他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凌音,嘴角那个温和的弧度
丝毫没有变化。
「这样啊。」他轻声说。
又是这三个字。和早晨雅惠嫂子在走廊里说的一模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
(当然,语境也不一样)。雅惠嫂子是惊讶,是了然,是欣慰。而黑泽町长则一
种平静的确认。
「里面说话吧。」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过,凌音没有动。
「我想先单独跟您谈谈。」她说道。
黑泽町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看向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