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尘堕仙录·东域篇】#8 旧墟尘暖,灵泉魔蔓弄冰躯(第6/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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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魔气。"他评价道。
叶清寒收剑回身,咬了一下后槽牙。
第二剑。
她在出剑前深吸了一口气,刻意牵动了丹田中尚未完全驯服的一缕魔气,引
导它沿着手太阴经涌向右臂--
半途经过肩井穴时,那缕魔气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旧伤。
肩井穴下方有一处暗裂,是当初自废未遂留下的最深的伤痕之一。魔气冲击
裂口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电流感从肩膀窜上头顶,叶清寒的出剑动作不受控制地
偏了两寸,剑尖擦着林澜的衣袖划过,斩断了几根布丝。
林澜没有躲。
他看着那一剑偏掉,看着叶清寒咬牙将歪斜的剑路硬生生掰回来,看着她的
剑身上闪过一抹比昨天更明显的紫黑色流光--只是一瞬,然后消失了。
"看到了。"他说,"肩井穴是堵点。"
叶清寒收剑,右臂微微发颤,额角又开始冒汗了。
"今天不急着通。先绕过去,找别的路。"林澜后退一步,重新摆出防守的姿
态,"魔气不是灵气,不一定非要走正经。你身上十二正经有三条受损,但奇经
八脉基本完好。试试走阳维脉。"
叶清寒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第三剑。
这一次她换了路径。
魔气从丹田涌出后,她没有再走手太阴经,而是引入阳维脉--一条从足跟
外侧起始、沿体侧上行、经肩背绕至头顶的奇经。这条经脉完好无损,管壁也因
这两天的吐纳训练而覆上了那层薄薄的保护膜。
魔气走得顺畅了许多。
紫黑色的气流沿阳维脉攀升至肩背,在大椎穴分流,一部分涌入右臂,一部
分回旋丹田。涌入右臂的那部分抵达剑柄时,叶清寒的虎口猛地一麻--魔气从
她的掌心渗入了剑身。
剑鸣了。
不是普通的金铁之声,而是一种更低沉的、带着震颤的嗡鸣,像是有人拨动
了一根极粗的琴弦。剑身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紫黑色光泽,与银白色的剑气交织
在一起,形成一种斑驳的、如蛇鳞般的花纹。
叶清寒劈出这一剑。
剑气比前两剑厚了三分。
林澜正面接住了。他的双指夹住剑气的锋面,枯荣之力在指尖炸开,青黑色
与紫黑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碰撞、绞缠、迸溅出几点火星。
冲击波将脚下的雾层向四周推开,形成一个以两人为圆心的空白圆环。
圆环维持了两息,又被涌来的魔气填满。
林澜的袖口裂了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挑了下眉。
"不错。"
叶清寒没有接话。她盯着自己手中的剑,剑身上的紫黑色光泽正在缓缓消退,
像潮水退去后岩石上残留的水渍。
她的手还在抖。
但她的眼睛亮了。
---
第三日落了一场雨。
不大,细密的水丝从铅灰色的云层里筛下来,打在碗壁的岩石上汇成无数条
浅浅的水线,沿着裂缝往碗底淌。雨水接触到紫黑色的雾层时发出细微的嘶响,
像油滴进了热锅,升腾起一缕缕混浊的白烟--那是灵性未失的天然雨水与魔气
接触后产生的中和反应。
修炼照常进行。
叶清寒跪坐在碗底,雨水淋湿了她的发顶和肩膀,衣料紧贴着锁骨和肩胛的
弧度,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在攻克肩井穴。
昨日绕道阳维脉虽然成功地将魔气灌注入剑身,但那终究是权宜之计--奇
经八脉的承载量远不及十二正经,走阳维脉输送的魔气量最多只能维持三剑,之
后经脉就会因超负荷而产生灼痛。想要真正将魔气纳入剑道体系,正经上的堵点
迟早要打通。
肩井穴的暗裂是最大的一处。
林澜这次没有坐在对面旁观。他跪在她身后,右掌贴着她后颈大椎穴下方的
位置,隔着湿透的衣料渡入一道极细的木属灵力,沿着她的手太阴经向肩井穴推
进。
灵力抵达暗裂边缘时,他感觉到了那处伤的形状--不是干净的断口,而是
像被人从内部撕裂过的创面,边缘参差不齐,疤痕组织纠结成一团硬结,把经脉
管径缩窄了近一半。
这是她当初试图自废丹田时,灵力逆冲留下的痕迹。
这是自己对自己下的手。
林澜的指尖停了一瞬。
"我数到三,"他凑近她后脑,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你同时从丹田往肩井
穴冲一缕魔气。我在外面用灵力替你撑开管壁。会疼。"
叶清寒的后背绷了一下,脊柱两侧的肌肉隆起两道棱线。
"一。"
她的呼吸沉了下去。
"二。"
丹田中蛰伏的魔气被她的意念搅动,汇成一股比前几日更粗的紫黑色暗流。
"三--"
两股力量同时动了。
林澜的灵力从外侧裹住肩井穴周围的经脉壁,像两只手掰开一道生锈的铁门;
叶清寒的魔气从内侧猛冲而上,撞入那团硬结般的疤痕组织--
一声闷响。
不是真的响。是两人同时在识海中感知到的震动,通过心楔传导,在彼此的
意识边缘炸开一片白光。
叶清寒的身体猛地前倾,被林澜扣住肩膀拉回来。她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发
出声音--声带像是被瞬间冻住了。右臂从肩膀到指尖剧烈地痉挛了两下,手中
的剑"哐啷"一声摔在湿漉漉的岩石上。
疤痕没有完全冲开。
但裂了。
林澜的灵力感知到那团硬结出现了一道发丝粗细的缝隙,魔气从中挤过了一
缕--极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过去了。
"够了。"他收回掌心,"今天到这里。"
叶清寒跪在雨里,右手撑着地面,手指插进石缝的积水中。肩膀在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咙深处压抑的嘶声。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手背上。
过了很久,她把剑捡起来。
"……再来一次。"
"不行。"
"我说再来。"
"我说不行。"林澜按住她握剑的手腕,拇指正好扣在脉搏上。跳得太快了,
快到指腹下面的血管像是一根被拨到极限的弦。"经脉壁已经充血了,再冲一次
就不是暗裂,是明裂。你想真废了这条胳膊?"
叶清寒的目光撞过来,里面有不甘、有怒气,还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对自身无能的厌恶。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镜子里。
林澜没有松手,也没有移开视线。雨水打在他的侧脸上,从颧骨滑进领口。
两人的手腕交叠着,他的灵力还残留在她的经脉中,温热的,带着木属特有的生
机,与她体内横冲直撞的魔气余烬形成某种奇异的平衡。
叶清寒先移开了目光。
她抽回手腕的动作很慢。不是犹豫--是右臂酸软到抽快了会脱力。
"明天继续。"她站起来时膝盖磕在了石面上,踉跄了半步,被林澜扶住胳膊
肘。
这次她没有甩开。
---
第四日放晴了。
苏晓晓一早就在石窟外头忙活。
她把前两天采集的那些黑色菌类和异变灵草铺在一块被太阳晒热的平石上,
按照品类分成七八堆,蹲在旁边拿炭笔在一片竹简上写写画画,偶尔凑近某株灵
草嗅一嗅,再飞快地在竹简上添几笔。
"这个闻起来像臭袜子泡了三天,"她嘟囔着,把一株伞盖泛紫的菌子夹到最
远的那堆里,"但是脉络结构跟灵芝很像……如果魔气的侵蚀只改变了外层组织
而没有破坏药性内核的话……"
她的自言自语被从坡下传来的剑鸣声打断。
苏晓晓抬起头,朝碗沿的方向望了一眼。隔着百余丈的距离和一层薄薄的晨
雾,她看不清碗底的情形,只能隐约辨认出两道人影在紫黑色的雾层中时分时合,
伴随着金铁交击和灵力碰撞的闷响。
又在打了。
前三天每到下午都是这样--林澜和叶清寒在碗底对剑,声响从小到大,间
隔从长到短,到傍晚收功时,叶清寒都是被半架着回来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但眼睛一天比一天亮。
苏晓晓不太懂他们在练什么。她只知道跟魔气有关,跟叶姐姐的伤有关,跟
那个叫"心楔"的东西有关。林澜没跟她解释太多,她也没追问--不是不好奇,
而是她从林澜偶尔的沉默里读出了某种她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沉重。
她能做的就是把丹药炼好、把饭菜备好、把药膏研好。
让他们回来的时候有热粥喝,有干净的纱布用。
苏晓晓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整理灵草。炭笔在竹简上沙沙作响,日头慢慢爬
高,把她的影子从长拉到短。
碗底。
叶清寒第六次将魔气灌入剑身。
这次走的是混合路径--先入阳维脉起势,至大椎穴分流时,抽出一缕极细
的支线强行探入手太阴经,从昨天冲开的那条发丝细缝中挤过肩井穴的疤痕。
疼。
但可以忍受了。
不是因为伤势好转,而是疤痕组织在反复的冲击下开始软化,边缘那些纠结
的死结被魔气一点一点地浸润、松动,像是坚冰在初春的暖流里从内部酥裂。
剑鸣声变了。
前几日的嗡鸣是沉闷的、挣扎的,像是两种力量在剑身里打架。今天第六剑
鸣出来的声音多了一层泛音--尖锐的、清越的,像是剑气本身的频率与魔气的
震荡找到了一个公约数。
紫黑色的光泽不再是斑驳的蛇鳞纹,而是沿着剑脊凝成了一条连贯的暗线,
从剑格延伸到剑尖,像一条被冻住的闪电。
叶清寒劈出第六剑。
剑气脱体而出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缩--那道剑气的形态变了。
以往玄宗剑气是纯粹的银白色,薄而锐,像一片横飞的刀刃。现在这道剑气
的外层仍是银白,但内核裹着一线紫黑,两种颜色没有混合,而是以一种螺旋的
姿态绞缠在一起,像两条蛇交尾般旋转着向前推进。
旋转带来了额外的穿透力。
林澜正面接这一剑时,枯荣之力在指尖炸开的防御被剑气钻入了一个指节深--
他的食指指腹被划开一道细口,血珠冒出来,被雾气一激,瞬间凝成了一粒暗红
色的冰珠。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又抬头看叶清寒。
叶清寒也在看自己的剑。
剑身上的紫黑暗线正在缓缓消退,但消退的速度比前几天慢了许多--这意
味着魔气在剑身中的留存时间变长了,不再是一闪即逝的火花,而是开始沉淀。
"有意思。"林澜把指尖的血珠弹掉,"螺旋结构。不是你故意的?"
叶清寒摇头。
"经脉里自己形成的。魔气走阳维脉是顺时针,从肩井穴的裂缝挤过来的那
一缕是逆时针--两股在大臂汇合时方向相反,进入剑身后自然绞成了螺旋。"
她说这些话时语速很快,眼底有一种林澜极少在她脸上见到的光--不是冷
傲,不是隐忍,而是近乎于兴奋的专注。
剑修遇到了新的剑。
那种光比任何赞美都更能说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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