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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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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8 旧墟尘暖,灵泉魔蔓弄冰躯(第16/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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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是一段塌了半边的甬道。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断裂的阵纹石板,石板

    上的纹路已经彻底失去了灵光,变成纯粹的装饰性刻痕。头顶的穹壁裂开一道长

    长的缝,灰白色的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歪歪斜斜的光带。

    林澜踩着碎石往前走了十几步,停在甬道的分岔口。

    左边通往秘境外围--那是三个月前各方势力扎营、布阵、互相提防的区域。

    右边通往秘境深处--泉眼的核心地带,天魔木心曾经安放的石台所在。

    他选了左边。

    叶清寒没有问为什么。

    外围区域的变化比他预想的大。

    三个月的时间,魔气把这里改造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地下丛林。原本光秃秃

    的岩壁上爬满了异变的菌毯,颜色从灰白到深紫不等,表面覆着一层黏稠的液膜,

    在灵力探照下折射出油污般的虹彩。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成簇的黑色蕈类,伞盖有

    巴掌大,边缘卷曲,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腐臭--那是魔气催化有机质分解的味道。

    还有骨头。

    不多,零零散散的。大部分被菌毯覆盖了,只露出一截白茬茬的断端。有的

    是兽骨,有的是人骨--指骨、肋骨、一截带着残破护腕的前臂。三个月前死在

    这里的修士,没有被同伴收殓的那些,就这么留在了原地,成了魔气生态的养料。

    叶清寒的脚步没有放慢,但目光在那截前臂上停了一瞬。

    护腕上绣着一个暗红色的火焰纹--是南域某个中小宗门的标识。她记得这

    个纹样。那天混战的时候,这个宗门的几名弟子曾经最先响应挑拨,朝她的同门

    举起了法器。

    现在他们中的某一个躺在这里,被蘑菇吃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

    两侧的岩壁从粗粝的天然岩石逐渐过渡为人工开凿的平整墙面,表面残存着

    青木宗历代弟子刻下的护壁阵纹。阵纹大多已经失效,铜绿色的线条在照明石的

    光芒下像干涸的河道,偶尔有一两处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一闪一灭,像垂死之

    人的呼吸。

    叶清寒走在林澜身后,目光扫过那些阵纹。

    她认得其中一部分--三个月前第一次进入秘境时,她曾匆匆走过这段路,

    但那时候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的魔物与其他势力的动向上,根本没有心思去

    看这些墙壁上的东西。

    现在她有心思了。

    "这些阵纹。"她放慢脚步,指尖悬在壁面上方半寸处,没有触碰,只是顺着

    纹路的走向虚空描摹。"不全是你青木宗的手笔。"

    林澜脚步未停,但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看出来了?"

    "这里。"叶清寒的手指停在一处阵纹的拐角上。那个拐角的弧度和周围的纹

    路明显不同--青木宗的阵纹承袭东域风格,走势圆润,转角多用弧线;但这处

    拐角的线条锐利,折角接近九十度,收笔处有一个极小的顿点。

    "这是中域的刻法。"她说。

    林澜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叶清寒没有追问。她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跟着他继续前行。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已经碎成两半的石门。石门上的青木宗宗徽被从中劈开,

    右半扇倒伏在地,左半扇斜靠在门框上,缝隙间长满了异变的苔藓。

    跨过石门,眼前的空间骤然开阔。

    这是秘境的第一层--三个月前各方势力交战的主战场。

    照明石的光球升高,照亮了一片令人沉默的废墟。

    地面上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焦黑的灼烧带、被利器犁开的深沟、大片暗

    褐色的干涸血渍渗入石缝,已经被空气氧化成了接近黑色的斑块。几根折断的法

    器残骸散落在角落里,灵光全无,变成了普通的废铁废木。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腐味。不是尸体--尸体应该早被秘境里的异变生物清

    理干净了--而是残留在空气中的怨气与煞气混合后慢慢腐败的味道,像陈年酸

    酒。

    叶清寒的脚步停在了战场的东侧。

    这里是当初天剑玄宗弟子的驻守位置。她记得。那天她站在最前面,身后是

    十二名同门,再往后是联军的其他队伍。乱神散的粉雾从不知道什么方向飘来,

    魔物潮水一般涌入,而那些低阶天魔在她面前匍匐--

    她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了地面上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凹陷,直径约莫三尺,深度不到一寸,边缘整齐得像用圆

    规画的。凹陷的底部残留着几道极细的纹路,颜色是一种很淡的银灰,和周围岩

    石的暗褐色截然不同。

    叶清寒蹲下身,凑近去看。

    那些纹路……

    她的眉心微微拧起。

    那不是战斗造成的痕迹。战斗留下的印记是暴烈的、混乱的,而这些纹路精

    密、规律,呈同心圆状向外扩散,每一圈之间的间距完全相等。这是某种阵法的

    底座--被人刻意布置在这个位置,又被刻意抹除了大部分痕迹,只留下了最底

    层的、几乎无法辨认的残余。

    有人在她脚下布过阵。

    而她当时完全没有察觉。

    "林澜。"她喊了一声。

    林澜正在几丈外翻检一具破碎的傀儡残骸,闻声走了过来。

    "你看这个。"叶清寒指着那些同心圆纹路。

    林澜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拇指又开始摩挲食指内

    侧了。

    "阵基。"他说。"规格不低,至少是四品以上的手笔。你们玄宗有谁擅长阵

    道?"

    叶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天剑玄宗以剑道立宗,阵道不是强项。但这并不意味着宗门中没有精通此道

    的人。她脑海中浮起一个名字,又被她压了下去--不确定,不能妄下结论。

    "这个阵的作用是什么?"她问。

    "看不全。被抹掉太多了,只剩下最底层的承载纹。"林澜伸出手指,在最外

    圈的纹路上方虚划了一下。"但从同心圆的结构来看,要么是聚灵,要么是…

    …隔绝。"

    隔绝。

    叶清寒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天魔物潮涌来时,她分明站在最前

    方,是距离魔物最近的人。但乱神散对她的影响却远比预想中小。她当时以为是

    自身道心坚定,又或者是心楔与魔气的共鸣反而让她对致幻效果产生了抗性。

    但如果脚下有一个隔绝阵呢?

    如果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的脚下布置了一个阵法,隔绝了大部分乱

    神散的侵蚀呢?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吧。"她站起身,声音如常。"还有很长的路。"

    -----

    越往深处走,光越少。

    不是照明石的问题--林澜掌心托着的那颗灵光石球始终维持着稳定的亮度,

    但它能照亮的范围在缩小。光球投射出去的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层地吸走了,

    从最初的五丈缩到三丈,再到两丈,最终只剩下一丈多的圆圈,勉强笼住两人的

    身形。

    圈外是浓稠的黑暗。

    不是普通的暗。叶清寒用剑气试探过--一缕银白色的剑气射入黑暗中,走

    了不到半丈就开始变暗、变短,像蜡烛被掐灭前最后的挣扎,然后无声地熄了。

    魔气在吞噬光。

    "浓度到多少了?"她问。

    "我体感,大概是碗底简易阵内的四到五倍。"林澜把灵光石球往上抛了一寸,

    又接住,目光落在脚下的地面上。"还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你呢?"

    叶清寒活动了一下右肩。肩井穴的位置传来隐隐的酸胀,但没有刺痛--半

    个月的反复冲刷让那处新生的经脉壁已经足够结实,这个浓度的魔气尚不构成威

    胁。

    "还行。"

    两人继续前行。

    甬道的结构从人工开凿逐渐过渡为天然溶洞。墙壁不再平整,变成了凹凸嶙

    峋的钟乳岩面,表面覆着一层湿漉漉的黑色薄膜。林澜伸手触了一下--不是苔

    藓,也不是菌毯,质感更接近凝固的油脂,手指按上去会微微陷下去,松开后缓

    慢回弹,指腹上留下一层细腻的黑色粉末。

    他凑到鼻前闻了闻。

    铁锈、朽木、还有一丝极淡的甜。和碗底闻到的味道一样,但浓郁了十倍不

    止。

    "这东西是魔气的凝聚态。"他把手指上的黑粉搓掉,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浓度高到一定程度,魔气会从气态析出固态沉积物,附着在有机或无机表面上。

    我师尊的手札里提过。"

    "析出的条件是什么?"

    "浓度临界加上足够长的时间。"林澜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穹壁。黑色薄膜在那

    里更厚,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倒垂的钟乳状结构,像黑色的冰凌。"这一层沉积

    至少积累了几十年。也就是说--"

    "这条路在秘境封闭之前就已经暴露在高浓度魔气中了。"叶清寒接上了他的

    话。

    "对。泉眼的魔气不是最近才开始外溢的。它一直在渗,只是被木心压制在

    一个极低的速率。我把木心取走之后,相当于拔掉了塞子。"

    叶清寒没有说话。

    这个事实不需要评论。木心是他必须取的,不取就没有对抗赵家的资本。取

    了之后会造成什么后果,只能事后补救。这就是修仙界的逻辑--永远没有两全

    的选择,只有代价大小的区别。

    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

    坡度不大,但持续向下,每走十步大约下降一尺。空气变得更加湿重,呼吸

    时能感觉到细微的水珠附着在鼻腔内壁上。温度也在变化,开始越来越高。从甬

    道入口处的阴凉,到此刻隐约的温热,像走进了一只巨兽的喉管,越深处越接近

    它的体温。

    林澜忽然放慢了脚步。

    叶清寒立刻跟着停下,右手搭上剑柄。

    "听。"他说。

    她屏住呼吸,凝神去听。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人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在耳膜里涌动的闷响。然后,

    在心跳的间隙里,她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很低。

    低到几乎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振动。从脚底板传上来,经过小腿骨、膝盖、

    股骨,一路沿着脊柱爬到颅腔,在颅骨内壁上嗡嗡地回荡。不是水流,不是风,

    也不是岩层的应力释放。

    是呼吸。

    某种东西的呼吸。

    节奏和昨天在碗沿上感知到的那种规律性脉冲一致--一下,一下,又一下,

    间隔大约三息。但在这里,振幅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整条甬道都在随着那个节奏

    轻微地起伏,幅度极小,小到只有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底才能察觉,但确实存

    在。

    脚下的石头在呼吸。

    叶清寒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多大?"她问。声音压得极低。

    林澜闭上眼,把神识释放出去。

    神识在浓稠的魔气中推进得很艰难,像在沥青里游泳。他尽力向前探了约莫

    二十丈,触碰到的全是岩壁、沉积物和漂浮的魔气微粒。没有实体。但那个振动

    的来源……

    他重新调整了神识的频率,不再向前探查,而是向下。

    穿过脚下三尺厚的岩层。穿过岩层下方一片含水的砂砾带。再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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