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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白茫茫的虚无深处,不知从何方传来了一声幽幽的、仿佛来自太虚幻境的太息,那是警幻仙姑还是茫茫大士的谶语?
“三春去后诸芳尽……”
那声音忽远忽近,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宿命感,回荡在每一寸空间。
“各自须寻各自门……”
“不——!”
宝玉在大汗淋漓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胸口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整条枕头。
“二爷!您怎么了?又做噩梦了?”雪雁也被他惊醒,连忙起身为他擦拭额头,一脸的惊恐。
宝玉怔怔地望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晨曦,那谶语的余音似乎还在耳畔萦绕。
“三春去后诸芳尽……”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凄凉与绝望。
二姐姐惨死……那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呢?
这大观园,这红楼梦,难道真的……快要到头了吗?
京城的暮春,柳絮如雪,漫天飞舞,却掩不住这荣国府内弥漫的一层淡淡哀愁。
那二小姐迎春惨死的消息,虽已过了几日,那股子阴霾却像是黏在人心头的湿苔,怎么也刮不去。大观园里的桃花谢了,残红铺满了一地,黛玉立在潇湘馆的窗前,望着那落红成阵,不禁想起那个总是木讷地坐在角落里、连针扎一下都不敢大声喊疼的二姐姐,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二姐姐那样好的性子,竟落得这般下场……”黛玉拿着帕子拭泪,转头对坐在一旁默默做着针线的宝钗说道,“那孙绍祖,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宝钗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那是给巧姐缝制的一件夏天穿的纱衣。她抬起头,平日里总是端庄平和的脸上,此刻也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与隐痛。
“这就是咱们这些做女儿的命。”宝钗的声音低沉,透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苍凉,“遇人不淑,便是万劫不复。二丫头她是吞了金吞了玉也说不出的苦,只可惜了她那副清白身子,竟被那些腌臜泼才糟蹋成那样。”
说到此处,宝钗的手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有着女性最神圣的宫房,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被烧红的铁丝捣烂后的焦痕与死肉。迎春被轮奸、被性虐的惨状,不可避免地勾起了她在那忠顺王府教坊司里最恐怖的记忆。
夜色渐深,大观园里静得只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在蘅芜苑的暖阁里,巧姐已经睡熟了。这孩子自从凤姐去后,便一直跟着宝钗,如今睡梦中还紧紧拽着宝钗的衣角,口中偶尔嘟囔一声“娘”。
宝钗轻轻拍哄着她,待孩子睡稳了,才披衣起身,独自走到窗前。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宝钗望着那月亮,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了迎春,更想起了自己。她虽被宝玉和黛玉救赎,有了这安稳的容身之所,可每当夜深人静,下身那隐隐作痛的疤痕都在提醒她,她是个残缺的人,是个再也不能生育、甚至不能算作完整女人的废人。
“二丫头,你走了也好,也是解脱。”宝钗对着月亮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死寂的光,“这世道吃人,咱们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你放心,巧姐儿我会拿命护着,绝不让她再走咱们的老路。”
与此同时,潇湘馆内。
黛玉也已安置下了。紫鹃在外间的榻上守着,里间的大床上,黛玉身侧睡着两岁的贾茝。小家伙睡姿霸道,一只胖乎乎的小脚丫还搭在黛玉的腿上。
黛玉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儿子那张酷似宝玉的熟睡脸庞,心中那份对迎春的悲痛才稍稍被冲淡了些。她想着远在金陵的宝玉,想着他若是知道这消息该有多痛,又庆幸此刻有雪雁在他身边,好歹能是个慰藉。
迷迷糊糊间,黛玉感到身子一轻,仿佛飘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那雾气散去,竟是一处雕梁画栋的所在,依稀像是宁国府,却又比平日里更加幽冷寂静。
“林妹妹。”
一声爽利却带着几分虚幻的笑声传来。
黛玉猛地回头,只见在那柳荫深处,缓缓走出两个人来。
当先一人,丹唇未启笑先闻,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穿一身大红织金的妆花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凤尾玛瑙簪,正是那泼辣能干的王熙凤。
只是此刻的凤姐,脸色比生前苍白了许多,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丹凤眼,如今满含着慈爱与牵挂。
而在凤姐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段风流袅娜的女子。那女子生得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之鲜艳,又有黛玉之风流,正是那早逝的蓉大奶奶,秦可卿。
“凤姐姐?”黛玉又惊又喜,想要上前拉手,却发现两人的距离始终隔着一步,“还有蓉大奶奶?你们……你们这是……”
凤姐停下脚步,目光越过黛玉,似乎在看向很远的地方:“林丫头,我如今是过路的人,特来看看。我的巧姐儿……她可还好?”
黛玉连忙点头,含泪道:“凤姐姐放心,巧姐儿好着呢。宝姐姐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吃穿用度一概不缺,如今也识了好些字了。”
凤姐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却又落下泪来:“宝丫头是个好的,我当初没看错人。只要巧姐儿能平平安安长大,不做那公侯家的小姐,便是做个村妇我也情愿。”
接着,凤姐又急切地问道:“那你琏二哥哥呢?还有平儿那蹄子?”
黛玉道:“琏二哥哥如今虽然也伤心,但也还撑得住。至于平儿姐姐,她是个忠心的,一直在屋里守着。我正打算着,让她多分担些家务,也好让巧姐儿有个照应。”
凤姐听罢,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好!好!平儿那丫头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你这样做极好。林丫头,你如今这当家奶奶做得,比我当年还要强些,我也就放心了。”
这时,一直站在凤姐身后未曾开口的秦可卿缓缓走上前来。
她看着黛玉,神色却比凤姐要凝重凄凉得多。她那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似乎看透了贾府这百年的兴衰荣辱。
“婶婶。”秦可卿幽幽地唤了一声,声音飘渺如烟,“家里如今虽然看着还稳当,实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未必能长久。”
黛玉心中一凛,忙问道:“蓉大奶奶这话是何意?”
秦可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吟道:
“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黛玉一愣,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三春……”黛玉喃喃自语,“元春姐姐在宫中,迎春姐姐已遭不幸,探春妹妹远嫁金陵……这便是三春吗?那‘诸芳尽’……”
秦可卿深深地看了黛玉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悲悯与无奈:“婶婶,天机不可泄露。只是眼下这光景,能保全一个是一个吧。你是个有慧根的,当早做打算。”
说罢,秦可卿拉起凤姐的手,两人的身形开始在雾气中渐渐变淡。
“林妹妹,保重啊!”凤姐的声音越来越远。
“姐姐!大奶奶!”黛玉急得想要追上去,脚下却突然一空。
“啊!”
黛玉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发,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此时已是四更天,屋内的红烛已经燃尽,只剩下微弱的余烬。
紫鹃听到动静,连忙披衣起身,快步走到床前,关切地问道:“奶奶,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黛玉呆呆地坐着,眼神还有些发直。她转过头,借着月光看到紫鹃那关切的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身旁依旧睡得香甜、正砸吧着小嘴的贾茝,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没事……”黛玉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无力地靠在床栏上,接过紫鹃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做了个怪梦,梦见凤姐姐和蓉大奶奶了。”
紫鹃听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忙安慰道:“那是凤奶奶和蓉大奶奶在天之灵,惦记着家里呢。奶奶刚才说什么‘三春’的,可是她们说了什么?”
黛玉摇了摇头,没有把那句谶语说出来。她心中那股悲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迎春已经死了。探春远嫁虽然看似安稳,可谁知道那金陵甄家是不是真的避风港?还有宫里的元春姐姐……
“各自须寻各自门……”
黛玉躺回枕上,毫无睡意。她紧紧搂住了身旁的儿子,仿佛那是她在这即将倾覆的大厦中唯一的浮木。
……
同一时刻,京城另一处所在——忠顺亲王府。
这里是与荣国府截然不同的富丽堂皇。高墙深院,戒备森严,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子肃杀与奢靡交织的味道。
在一处极其精致偏僻的独立小院中,晴雯正披着一件鲛绡纱的睡袍,独自坐在红木雕花的窗前。
这里的一切都是极好的。
屋内的陈设无一不是精品,博古架上摆着和田玉的摆件,地上铺着波斯的羊毛地毯,就连那博山炉里燃着的,也是千金难求的龙涎香。
这是忠顺亲王兑现的承诺。
自从那日她用那双几乎废掉的手,呕心沥血地补好了那件带血的龙袍后,亲王便如约给了她“王妃般”的待遇。没有下人敢给她脸色看,每日锦衣玉食地供着,除了不能走出这小院半步,她就像是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金丝雀。
可是,晴雯并不快乐。
她望着窗外那方窄窄的夜空,眼神空洞而寂寥。
几个月了,她不知道宝玉怎么样了,不知道大观园里的姐妹们怎么样了。她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在了这个华丽的坟墓里。
而且,她的身体……
晴雯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与羞耻交织的红晕。
自从受了那场酷刑,她的身体就变得极其古怪。
那日王妃为了折磨她,用粗麻线穿过她的阴蒂,又生生扯断。那个伤口虽然在名医的调治下愈合了,但愈合后的形状却是畸形的——原本完整的一颗小肉粒,如今裂成了左右两瓣,中间是一道粉色的、极其敏感的疤痕组织。
这不仅仅是疼痛。
那两瓣裂开的肉芽,因为失去了原本包皮的保护,时刻暴露在外。哪怕是走路时衣料最轻微的摩擦,都会引发一阵钻心的刺痛,而在那刺痛之后,紧接着便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般的酥麻快感。
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折磨,让她日夜不得安宁。
晴雯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紫檀木桌。
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锦盒,那是今日晚膳时,亲王命人送来的。
太监当时那阴阳怪气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姑娘,这是王爷体恤姑娘寂寞,特意赏下的物件儿,说是给姑娘‘排解郁闷’用的。王爷说了,这可是西洋进贡的新奇玩意儿,让姑娘好生受用。”
晴雯当时看着那盒子里的东西,羞愤得只想把它砸了。
可现在,夜深人静,那种从双腿间升腾起的、蚀骨的空虚和瘙痒,正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颤抖着手,伸向那个锦盒。
锦盒里躺着的,是一根象牙雕成的、形似玉如意却又带着逼真纹理的假阳具。这东西做得极精巧,通体温润,顶端还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红玛瑙,而在那柱身上,甚至还雕刻着细密的凸起花纹。
晴雯咬着下唇,将那物件拿在手中。象牙那细腻凉滑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宝玉……”她低声唤着那个名字,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是个下贱蹄子……我受不住了……”
她站起身,解开了那件鲛绡纱的睡袍。
丝滑的衣料顺着她光洁的身体滑落,露出她那具虽然受过刑却依旧充满了野性美的躯体。
在那昏黄的灯光下,她原本高耸挺拔的乳房上,那两点嫣红依旧带着针孔留下的细微疤痕。而视线下移,在那片光洁无毛的幽谷之中,那处触目惊心的畸形更是暴露无遗。
那裂成两瓣的阴蒂,此刻正充血肿胀,呈现出一种艳丽的深红色,像是一朵被撕裂的、正在滴血的海棠花。
晴雯坐回床上,岔开双腿,背靠着锦被。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昔日宝玉在怡红院里与她嬉闹、甚至那次醉酒后强行占有她的画面……一直到她离开贾府前的最后一次性爱。
她将那根象牙如意,慢慢地探向了那个渴望已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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