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一百一十七章·慨陈词黄巢受命,行奇谋东西分兵(中流砥柱篇,战争章)(第2/3页)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军,同知道援军哪时到、各驻何处,仍非易事;汉军也未必知道,西、北、南三路所来的,究竟是何等部队。
慕容恪用兵持重,行军、立营、接敌,鲜有疏漏,不会因汉军几次佯动便舍了原定要道;完颜娄室善治军、长于冲坚,将精骑留在山口守隘,固然不如纵马野战来得痛快,却也正能封死一条生路;至于耶律休哥,以骑兵迂回截击更是所长,西面一经列阵,汉军再想照来时的道路回去,便非轻易可办。
努尔哈赤随联军南下汴州,亲眼见过这几路胡将的本领。他不敢再轻视孙廷萧,却也不认为这支临时合成的汉军,可以接连冲破几支精锐的堵截。
孙廷萧旧日所领的本部都远在河北,眼下这一万人,多是义军和地方部队合编,成军才一两个月。能将这些人带得连战连捷,已见其统帅本领,可新军部伍磨合、步骑配合,终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同百战精锐相比。若逼得他们分作几路,各自翻山突围,孙廷萧纵能带一小队脱身,余部也未必再聚得起来,原本在山东的军事行动至少是进行不下去了。
而随着山东各处守军、降军陆续奉调,参与合围的联军总数还将逼近十万。守寨、封路、运粮,都有这些人去做,三路主要的精骑不必为每个小山口分兵,只须将能容大队通行的道路封住,汉军就脱身不得。
当然,近十万兵并不是此刻便能一齐出现在同一片雪原上。地方降军强弱不齐,来路有远近,齐备也有先后,真正能迅速截击汉军的,仍是三部精骑与建州本部。因而各路才更须守定方位。
努尔哈赤是不愿替五大部当挡箭牌,先折损自己族中精壮的。睢阳一战,阿敏带着四千人覆没,这次若只凭一时意气,抢先和汉军硬拼,纵能咬住孙廷萧,剩下的功劳也未必轮得到自己多取。努尔哈赤要报仇,却不肯将剩下的人一并赔进去,故而昨天不打,今天不急追。
努尔哈赤叫各旗收拢辎重,只需缓慢跟进,另将汉军撤营西行的消息,飞报其余几路,让他们务必赶到位置。
这边山坳里,汉军休整已毕。午时各营起身,杨大眼仍然领着一支骑兵沿河开路,李自成的步阵跟进,共为前锋,接连拔掉了三四处伪军据点。这些小寨原是查人征粮、守望道路的所在,兵力单薄,骤见大队汉军,瞬间便被消灭,粮草都被收罗走了。
天色本已不好,到了未时末,雪又下了起来。初时只是细雪,风势一转,很快便连前队旗号也看不分明。向北望不见泰山,南面的徂徕山也只剩几片隐约的山影,大队只得认住河道,沿着北岸继续西行。
漫天风雪遮住行军的痕迹,对汉军固然有利。建州兵即便来追,也不容易辨出大队去向;可汉军散出的探马同样容易找不到大部队。
这支军队近来虽接连得胜,赶路却远不如杀敌那样痛快。积雪覆住沟坎,前队探过,后队仍得小心踩实;歇息时不觉,重新走动,才知道绑腿湿了、鞋底也结了冰。各营将官都受过吩咐,要小心收拢掉队士卒,不许简单粗暴行事。
好在上午吃过羊汤,睡过一阵,今日行军又能在敌寨取粮,全军还保有力气。昨夜只闻四面有援军将至,人人心里没底,如今接连攻下小寨,看见伪军仍旧不敢迎战,底下议论也少了些。此时书吏们又提醒大家不可轻敌,随时警觉。
攻下的几处营寨又俘虏了敌军,问出更多了敌军后援的消息。
几名伪军军官说,大汶口以东已有一支胡骑奔来,甲械齐整,人马甚多。地方将官上前奉迎,对方并不多加理会,只将沿途大仓里的马料全部征去,又占了许多空屋,催着运粮的兵卒送往营中。
所问几人,见识都不甚广,他们前日刚奉命运粮向西去提前屯下,有的只在远处看过旗号,有的根本未到军前,说不清是哪一部精兵。但几个口供中相合的事情,却都指向一处:来军不受本地将官节制,行军极急,此时人马也确实疲惫,已经依托寨堡歇下,并未继续向东推进。
孙廷萧让人将俘虏带下,取图重新核过道路。从汴州出发过来,走最近直路也有六百里开外;若如口供所说,今日便已驻下,最迟在汉军佯攻东平的那一夜,对方就须起兵。
一路换马,轻装急进,既要绕开山川,又须等沿途补给,人、马都不可能毫无疲态。汶口的敌军未向东再来,未必是不想打,或许是刚赶到,尚须恢复马力,也还要收齐地方部队,才能将宽敞的河谷封得严实。
“他们来得快,咱们更不能在这里久等。”孙廷萧道,“若等敌人兵马歇足,几路之间又通好了消息,便是想走,也难再有这个空当。”
部伍在背风处轮流用饭,中军也借这一停歇,将各营统制官召来再议。
孙廷萧端着汤,吃了半块饼,见诸将到齐,便取两块石头放在雪地上,一块作泰山,一块作徂徕山,又用枯枝划出河道与西去的道路,以手掌必做部队行进的箭头方向,给大家进行演示。
“照眼下脚程,最迟明日上午我们便要同汶口敌兵接上。”他手掌比向一处画出来的河汊。
“我们要在此处分兵。”他又指点在河汊以东的一处。
“主力仍向西进,另拨一路疑兵,折回徂徕山北麓,向东机动。”
他在两块石头之间另划出一线,沿山向东,又在几条谷道上点了点。
“这一路脱离大部队后多张旗号,做出大军西行不成,改道徂徕山、欲入沂蒙的模样。努尔哈赤必然要沿着咱们来路向西搜,见有我军动向便会被吸引不再向西。吴三桂残部若也被牵来,自是更好。这一路不以斩获多少论功,只须将东面敌人牵着鼻子,拖出一两日,便替全军争出一两日的腾挪空间。”
李自成问:“若建州只派小队尾随,大队仍旧向西呢?”
“所以疑兵不能叫敌人一下摸到虚实,更不能真摆成战阵等敌来攻。要让敌人看见大军走过的样子,不敢也分兵。在徂徕山之间如何利用地形周旋,就看这一路领兵人的本领。”
孙廷萧道,“此去不许同敌军硬碰,若汶口打通了,疑兵就寻机折返归建;若西面胶着,疑兵就要假戏真做,甩开敌人扎进沂蒙山求生立足,也是一条路。”
分兵的方略定下,围坐火旁的将领们面色各异,谁都听得明白,这支向东折返的疑兵虽说“不必硬碰”,但孤军深入敌阵腹地,身后跟着数路大军,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张献忠先放下碗,起身道:“大帅,昨夜建州营外是某家在闹,那老儿认得我的旗,正好再去同他盘桓。这等虚张声势的差事,还是交给我。”
孙廷萧摇头:“你部折腾了一夜,已经人困马乏,跟着大部队做后卫就是。何况你不是本地人士,对此地的道路不熟,真到敌兵追来的时候,临时找个向导,将全军性命寄在他身上,我也不能放心。”
张献忠哼哧了一声,只得抱刀退回半步。
立时,宋江与黄巢几乎同时放下汤碗,一同起身请命。
宋江先道:“宋某便是山东人,路径不生。麾下又有戴宗等兄弟,精于传信探路、攀山越岭。多带旗帜,沿路设些疑阵,引着建州在山间转上一两日,宋某自问尚能办到。若事情不谐,也知从哪几处退走,不会白送性命。”
黄巢道:“宋兄部下有本领,某自然知道。只是梁山终究以水泊为主,这一路却须在徂徕山与沂蒙之间找路。某贩盐往来齐鲁二十年,何处能避官军,何处有地方藏人,某闭着眼都能画得出来!我看宋兄是不能和我争的。”
宋江还要再争:“黄统制,此番非同小可,我营中探山的好汉……”
两人各说本部长处,都望着孙廷萧等他定夺。孙廷萧却仍看着雪地上的两道线路,迟迟未曾点将。黄巢等了一会儿,忽然将请命的话收住,另道:
“大帅,有句话,某想直说。今日午时修正完毕,本就可以分兵了。建州才发觉营空,正是疑心最重的时候,趁那时放出一路反向向东,比到了这里再折返还更便宜。可大帅带全军一路西来,拔寨、审俘,直到问实大汶口有敌人重兵,才终于定下这道方略。”
孙廷萧面带疑虑,抬头看他,黄巢接着道:“某看得出来,大帅早有此计,只是不愿用,非到西面也查出敌兵,才不得不说出来,是不是?”
“是。”孙廷萧面色严峻,并未遮掩,“若全军还有一条路能走,我是不愿拨出这一路去涉险的。”
“可如今几面皆有兵,大帅既然开口,便是断定不这样用,主力脱身更难。事已至此,某请领这一路,公明兄也请领,都是自愿,没有谁逼着我们去送死,大帅又何必迟疑?”
宋江听他言语愈来愈直,正要劝一句,黄巢却又说道:“其实大帅舍不得弟兄之外,恐怕还有一层顾虑,未曾说出来。”
孙廷萧正色道:“我顾虑什么,你说就是。”
“大帅还不全信我们。”
其余几人一听,都是一愣。黄巢也不避开,直说道:“微山湖聚义至今,不过月余。我们先前各有山头,各有旧部,聚在大帅旗下,听号令一同行动,尚可约束;一旦分出去,主将自行进退,若心念一动,只顾本部求生,不肯替主力引开强敌,大队这边便要遭殃。大帅心里,怕不全是担忧我们走不回来,也怕差事交出去,未必有人肯把任务完成到底。”
孙廷萧没有立即答他。宋江恐孙廷萧不悦,忙打圆场道:“大帅,黄兄弟性子直,惦记全军安危,话才说得重了,并非有意冒犯。”
“我不曾恼。”孙廷萧面色已挂上了凝重,“这一计的轻重,我须想清楚才是。引不开建州,主力便要受夹击;真引过去,偏师又得独对强敌。拨出去的人若被围住,是没人来得及救的。此事并不只是说一句愿去,便能算了。”
黄巢立即跟上说:“所以才须用熟地形的人,才须选肯担事的主将。大帅若觉得某本领不济,尽可不派;若觉得宋兄更妥,也可派他,也不必反复为难。”
他说到这里,也不再掩饰:“我知道,如戚继光、秦叔宝、尉迟敬德等旧将都在河北。他们随大帅许久,本领、忠心,都是打出来的,咱们不能只凭喝碗酒,发个誓,便要同他们相比。可微山湖上那番话,也不是说过便忘。此去不论我去,还是公明兄去,只要应下差事,便断不会教大帅失望。”
说到最后那半截话,黄巢话音里竟隐隐透出几分被轻慢后的委屈。
孙廷萧又迟疑了一下,终于迈步上前,按住黄巢肩头,说道:“那这一遭,便由黄统制走一遭。”
黄巢拱手候令,孙廷萧道:“带本部两千弟兄,轻弩、强弓从大队中先挑合手的,干粮给双份,旗帜多带。沿徂徕山北麓向东,避开敌主力,不求硬战,只求他们不能抽身。”
“元月初二夜里,你们就借山势折向西,初三清晨与我们会合。若主力来不了,你就自行求生立足。可能做到?”
黄巢肃然抱拳领命。
孙廷萧的部署并无缺漏,众人却也都看得出,他这道军令下得并不轻松。黄巢先前话里带着气,领命以后,倒不再说什么,只向诸将各施一礼,便回本营点兵。
众人便准备散了,各自回去准备后续行军,宋江却叫住管军需的,嘱他将各营可拨的轻弩先送过去,由黄巢部下试用,不要等人将行装都捆好了,还在换不合手的器械。张献忠听了,便说昨夜只顾着造声势不曾作战,我手下士卒的箭支多余了不少,正可拨给东去的弟兄。
黄巢回头谢过,转身而去,宋江、李自成几人也随后散去,只鹿清彤在旁候着,孙廷萧原想再嘱咐些什么,末了却没言语,也自己走了。
鹿清彤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
寒风穿过残破的营栅,吹得篝火上的浓烟顺着雪地贴地平铺。
背风土坎下,军卒还在轮流吃饭。有人将干饼泡在汤中,有人早已喝净,捧着碗等着伙夫再添些热水。一个齐鲁籍的长枪手吃饱了,心中舒坦,就扯开嗓子唱起来:
“布谷鸟落在桑树上啊——”
旁边几个人听见熟调,便拿木箸敲着碗沿接唱:
“雏儿飞进榛树旁啊——”
“好心肠的君子啊——”
“一国百姓都敬仰啊!”
这是腊月廿三任城过小年时,那位老农领着乡亲唱的歌谣。那夜大锅吃肉,军民联欢,兵卒便不是鲁地的,听得亲切,几遍下来也记住了。此后行军,听见有人起头,旁人也会应上末后一两句。
孙廷萧缓步踏过,正走到了士兵们之间,几个兵卒忙放下碗,起身见礼。
“是大将军!”
“大帅来了!”
“将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