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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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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九十四章·山河破碎风飘絮,玉容寂寞泪阑干(八虏之变篇,杨玉环之死?)(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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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倒像是早有过一番思考:「徐将军,汴州

    既失,中原无险可守。小王以为,大军当全速向北,与岳飞将军的主力靠拢!届

    时,原属你麾下、在外游击的彭越一部便可顺势归建,再将岳飞部与孙廷萧部尽

    数收拢。如此一来,我天汉便能重新拧成一股最庞大、最精锐的野战兵马!」

    赵构指向地图上的太行山以西:「合兵之后,我军大可放弃无险可守的平原,

    直接向西挺进,翻越太行山,退入河东乃至关中腹地!只要守住西面这半壁江山,

    凭借表里山河之险,大汉便不算亡!」

    这番论调有理有据,且极具战略眼光,就连徐世绩部下的祖逖李愬听了,也

    不由得暗自点头。

    然而,坐在帅位上的徐世绩却没有立刻抚掌叫好:

    「康王殿下这番高论,确有经略天下之气度。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殿下

    如今是逃过汴州之劫的唯一皇子,又曾得圣人亲赐『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头衔…

    …殿下方才这番话,是以大元帅之尊,在向末将下达不可违抗的军令,还是…

    …仅仅给末将提个建言?」

    赵构脸上的激昂之色微微一滞。「大都督说笑了。」赵构连忙敛去锋芒,拱

    了拱手,将姿态放到了最低,「小王不过是纸上谈兵,略陈管见。军事自然还是

    全凭都督指挥,方才所言,自然只是给大都督的建言罢了。」

    见赵构如此识趣地服了软,徐世绩脸上的玩味神色这才渐渐松弛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赵构身侧:「末将也知,圣人失踪,殿下心中焦急,自然希

    望早做动作。而殿下能如此体恤军情,实乃大汉之幸。方才那番西进关中的见解,

    确实切中时弊,颇有道理。传令全军,交替掩护,先退回邺城!待与岳飞等人合

    流,再定下一步的去向。」

    确实,若那对惹出这滔天大祸的赵家父子就死在了汴州的乱军之中,以康王

    赵构目前手中握着的「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名分,加上他作为自由之身相对年长

    的唯一皇子,获封了亲王,无疑是天汉残存势力最适合拥立继位的新君。若能再

    向西与长安留守的那半套朝廷班子会合,这大汉的江山或许真能借势重整旗鼓。

    但那对丧权辱国、弃城而逃的「二圣」,此刻非但没死,反而还活得好好的。

    只不过,他们此刻活着的姿态,甚至比死还要狼狈千百倍。

    时间已到十月初五,汴州以东,通往青、兖二州的荒凉驿道上,一支的队伍

    正像蜗牛勉强前行。

    这支队伍的核心,正是天汉的最高统治者--名义上的太上皇赵佶与名义上

    的新君赵桓。环绕在他们周围的,是右相杨钊、大太监王振仇士良,以及惊魂未

    定的杨皇后和几十名在朝堂上曾经呼风唤雨的高官。

    然而,这等本该威仪万千的天家阵仗,此刻却寒酸凄惨到了极点。

    护驾的禁军在沿途的逃亡与零星接战中,已折损、逃散了大半,如今满打满

    算仅剩下不足三百人。这几百个护卫个个丢盔弃甲,眼中满是惶恐与绝望。而那

    些平日里出入皆是八抬大轿的朝廷高官,此刻也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里

    跋涉,官服被荆棘扯得破烂不堪,头顶的官帽早已不知去向。

    队伍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起初,杨钊的打算是向东南方向逃窜以避开女真的主力。可一路上的溃兵与

    难民带来的消息真假难辨,一会儿说南方已有胡骑截断去路,一会儿又说某处州

    府已经降了敌。在极度的恐惧与猜忌中,这支天汉最高级别的逃亡团队,只能像

    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平原上乱窜。

    日头西斜,赵佶瑟缩在一辆不知从哪抢来的破旧牛车里,一旁步行的赵桓同

    样面如死灰,人困马乏,秋风像是在嘲笑这群丧家之犬。

    这几百人的队伍里,最令人感到窒息的,不是饥寒,而是那股随时可能引爆

    的怨气。赵佶与赵桓这对皇家父子,本就已经反目离心。此刻沦落至此,都恨不

    得立刻将对方踹掉,当作吸引胡狗追兵的诱饵,好换取自己逃出生天的机会。在

    这等穷途末路之际,什么父慈子孝、什么天家体统,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身为右相的杨钊,心底其实早已盘算着要甩掉赵佶这个曾经把他一党全部贬

    谪的累赘,单保他的亲外甥。但在这种关头他却不敢轻举妄动--随行的这几百

    禁军与文武百官,心思各异,谁知道他们心里究竟是认太上皇,还是认新君?更

    何况,仇士良在禁军中颇有亲信,他显然是更依附老皇帝的。

    在互相防备猜忌中,队伍艰难地挪动着,终于在一处隆起的低矮小丘前停了

    下来。小丘下有一座早已荒废、连屋顶都塌了一半的山神破庙。

    杨钊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回头看了看那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死活不

    肯起身的士卒,深知在此处逗留便是等死。他强撑起当朝宰相的威严,走到破庙

    前大声呼喝:「都起来!胡人随时可能追上来,此地无险可守,不能停!再往前

    走二十里,进了山林再歇息!」

    「相爷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声尖锐的冷笑突兀地打断了杨钊。大太监王振从赵佶的那辆破牛车旁走了

    过来,他一头灰头土脸,那副颐指气使的刻薄劲儿却还没丢干净,「太上皇龙体

    违和,这大半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此刻已经颠簸得连气都喘不匀了。你这做臣

    子的,不思如何为君考虑,倒要催着君王继续赶路,是何居心?」

    杨钊眼中寒芒一闪,厉声反驳:「王中官!如今是逃命,不是巡游!若被胡

    人追上,莫说热汤,大家连脖子上的脑袋都保不住!」

    「你--」王振被怼得面红耳赤,正欲搬出太上皇的口谕继续争执。

    「够了!你这祸国殃民的阉狗!」

    一声暴喝犹如平地惊雷。一直阴沉着脸走在后头的赵桓,竟在此刻毫无预兆

    地爆发了。这几日来积压的恐惧、屈辱以及对赵佶那些亲信太监的满腔新仇旧恨,

    在此刻彻底烧毁了他残存的理智。

    赵桓猛地拔出腰间暗藏的短剑,疯也似的直扑王振:「若不是你们这群阉竖

    在父皇耳边进谗,这江山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孤今日便先宰了你这畜生!」

    王振吓得肝胆俱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就往赵佶那辆破牛

    车后面躲:「主子爷,主子爷救命啊!」

    眼见赵桓提剑追杀,一直冷眼旁观的仇士良立刻抓住了机会,尖着嗓子呼唤

    自己手下的亲信:「禁军听令!保护太上皇!新君疯了,拿住他!」

    「谁敢动新君!」杨钊见状,也当即拔刀,指挥着随行的亲信与仇士良的人

    马对峙起来。

    短短一瞬,这支仅剩几百人的落魄队伍,竟在这荒郊野外、大敌当前的关头

    拔刀相向,陷入了内讧。

    「住手!都住手啊!」

    杨皇后跌跌撞撞地跑了来,看着这剑拔弩张的骨肉相残,眼泪如断了线的珠

    子般滚落。她扑上前去,一把抱住赵桓提剑的手臂,哭着喝止:「桓儿!大敌当

    前,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要让天下人看赵家的笑话吗!」

    「让开!」

    赵桓早已杀红了眼,理智全失。他用力一挣,这等盛怒之下的蛮力,竟将生

    母杨皇后狠狠地推翻在那满是砾石的泥地上。

    杨皇后痛苦地惊呼一声,跌坐在地,手掌瞬间被粗糙的石块擦得鲜血淋漓,

    那张惊惧憔悴的面庞,此刻早已是梨花带雨。虽已年近四十,但她长年身居中宫、

    养尊处优,这番凄苦跌坐之态,配着那半散的云鬓与惹人怜爱的丰腴曲线,反倒

    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韵。

    然而,在这生死攸关的荒郊野岭,美色与母仪天下的尊荣已是分文不值。

    在这数百人的残阵之中,竟无一人上前去搀扶这位昔日母仪天下的皇后。那

    些凉薄的男人--无论是她那发了疯的儿子赵桓,还是缩在破车旁只顾自己发抖

    的丈夫赵佶,亦或是满场拔刀对峙的禁军与朝臣,皆是对她视若无睹。

    荒野上的风更紧了,队伍里的鼓噪与戾气却越烧越旺。

    仇士良与王振等一干内廷太监,此时已然彻底倒向了赵佶。他们本就掌管着

    护驾禁军,此刻借着太上皇的余威,指使听从他们的禁军与杨党文官死死对峙。

    而以杨钊为首的文臣集团,此时为了自保,也只能死死依附在手提利刃的新君赵

    桓身后。

    可夹在中间的那些中立禁军,本就饿着肚子一路奔逃,被胡骑追杀得如惊弓

    之鸟。此刻眼见着皇室父子不思前途,反倒在这等死地互相撕咬,那些底层士卒

    的压抑绝望终于化作了冲天的怨愤。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军阵中瞬

    间爆发出如雷的躁动。

    「若非右相杨钊在汴州城内胡乱指挥、咱们弟兄何至于此!汴州何至沦丧!」

    一名禁军校尉红着眼睛,手中长枪猛地指向了被文臣簇拥在中间的杨钊,「汴州

    失守,奸相要负首罪!」

    士卒们的愤怒瞬间被点燃,矛头从杨钊身上,又飞速转向了那个跌坐在泥地

    里的杨钊之妹,杨皇后的身上。

    「还有这妖后在圣人耳边进谗言,才惹出这场御驾亲征的大祸!」军中骂声

    四起,刀枪碰撞。

    面对失控的禁军,提着短剑的赵桓彻底慌了,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吼道:

    「孤是新君!你们……你们敢造反不成!」

    「你算什么新君!」

    一直缩在破车旁的赵佶,此刻却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他扶着车辕站

    直了身子,指着赵桓破口大骂,眼中全无半点舐犊之情:「你这逆子!若非你在

    洛阳兴兵作乱,这天下局势何至于糜烂至此!你……你就该死在汴州城里,朕传

    位于你,就是让你代朕与社稷共存亡啊!」

    此言一出,就连那些躁动的禁军都被这话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亲生父亲,

    天汉的太上皇,竟在这等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遮掩地喊出要让自己的儿子替自己

    去死,真是恬不知耻!

    赵桓浑身发抖,竟是气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好一个与国同休!」

    一直被禁军怒视的杨钊,终于也撕下了面具。他指着赵佶的鼻子怒极反笑:

    「天下弄到今天这般千疮百孔,难道不是你赵佶一手造就的吗!你沉迷声色犬马,

    到了死局却还要儿子替你与社稷共死!今日,凡是愿意活命、愿意效忠新君的,

    都站到本相这边来!」

    杨钊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这已经是彻底的决裂与逼宫。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谁也没有看清冷箭究竟是从何处射出,是仇士良指使

    的死士,还是某位忍无可忍的禁军小卒?

    一支翎羽长箭,宛如毒蛇吐信,「噗」的一声闷响,瞬间射穿了杨钊的胸膛。

    染血的箭头从他的后背透出,扎了对穿。

    这位把持朝政多年、不可一世的大汉右相,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

    的翎羽。他嘴唇张合了几下,喉咙里涌出大口的血沫,那句还未说完的豪语被死

    死卡在喉间。随后,他在赵桓惊恐万状的目光中,轰然倒在泥泞里,再也没了声

    息。

    赵桓如遭雷击,瞪着倒在脚下的舅舅,嘴唇神经质地哆嗦着,却半个字也吐

    不出来。而跌坐在地的杨皇后,更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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