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三十九章·收败军还保邺城,论卵蛋险斩权阉(安史之乱篇,剧情回)(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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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从败军中又抓俘虏守降军,此消彼长之
下,这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
孙廷萧在马背上默默复盘,他对叛军伤亡的估算,与事实虽不中亦不远矣。
这就是正面硬碰硬的代价。安禄山虽然赢了,但这胜利也是拿人命填出来的
。
叛军右翼那是真的惨,被岳飞的背嵬军像凿石头一样凿了大半天,三万人马
折了一半还多,若不是蔡希德那股生力军顶上去,早就被打穿了。左翼那边虽然
被徐世绩压着打,但好歹是守势,借着有利地形和死战不退的狠劲,也就是跟官
军拼了个半斤八两。
真正的差距在中路。
安守忠那四万人,对着一群乌合之众砍瓜切菜,伤亡小得可怜,三万六七千
的主力还在。蔡希德的一万预备队虽然到处救火,但主力未损。最要命的是那八
千曳落河,这把最锋利的尖刀,除了在跟孙廷萧缠斗时磕碰掉一点皮毛,几乎是
全须全尾地保存了下来。
十一万人打下来,安禄山手里还有九万多能战之兵,而且是最核心的那部分
精锐都在。
乍一看,双方似乎都剩九万左右,兵力相当。但孙廷萧心里跟明镜似的,这
九万跟那九万,完全是两个概念。
叛军的九万,那是打胜了仗、士气高昂、精锐犹在的虎狼之师;官军的九万
,却是败退下来、军心动摇、各部之间裂痕更深的惊弓之鸟。更何况,安禄山还
有邯郸故城那新到的一万援军做补充。
「安禄山这老贼,停得对啊。」
孙廷萧不得不承认,安禄山最后的收手是极为老辣的。继续绞杀下去,那帮
杀红了眼的官军精锐为了活命肯定会拼死反扑,到时候就算能全歼官军,他自己
的九万家底也得被打残。与其拼个两败俱伤,不如见好就收,保留这支完整的精
锐力量,去收割更大的果实。
夜色如墨,将这座古老的邺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城头的火把随风摇曳,映照出西门豹那张紧绷且凝重的脸。官军大败的消息
早在黄昏时分便传遍了全城,百姓们紧闭门户,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
只有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
西门豹不敢开门。
城外那黑压压的一片,虽说是官军,但败军之势往往伴随着混乱与不可控。
若是混进了叛军奸细,或者这群溃兵进城后哗变炸营,那后果不堪设想。他只能
硬着头皮,将那些失魂落魄的中路残兵挡在城外,任由他们在城墙根下哀嚎、咒
骂。
岳飞和徐世绩是知兵之人,他们并未为难守军,而是默默地带着自家部队回
到了之前在城外扎下的营寨。即便是败了,这两支精锐依然保持着基本的军纪,
营盘扎得严严实实,甚至还顺手收拢了不少没头苍蝇般的中路溃兵,将他们安置
在南城外的空地上。
直到远处传来那一阵沉闷而有序的马蹄声。
「是将军!是孙大将军回来了!」
城头眼尖的守军看到那面虽然染血却依然高耸的「孙」字大旗,激动得大喊
起来。
孙廷萧带着骁骑军和黄巾步卒,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缓缓抵达北门。他没
有那种战败后的颓丧,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开城门!」
西门豹一声令下,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孙廷萧一马当先
,身后是张宁薇、赫连明婕等一众女眷,以及那支虽然疲惫但眼神依然坚毅的军
队。
而在队伍的边缘,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试图往里挤。那是仇士
良和王文德。这两人在路上被溃兵裹挟,好不容易遇到后撤的大部队才捡回一条
命。此刻见城门开了,那股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顾不得什么脸面,像是两条丧家之
犬一样,贴着骁骑军的马屁股,舔着脸混进了城。
孙廷萧瞥了那两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并未阻拦。现在的当务之急
是安顿好这几万疲兵,至于这两个废物,自有秋后算账的时候。
随着最后一队士兵入城,巨大的城门再次轰然关闭,将那漫天的夜色与未知
的恐惧,暂时隔绝在了城墙之外。
邺城衙署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孙廷萧、岳飞、徐世绩三大主将分坐
两侧,身上的甲胄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与血腥味,脸色皆是阴沉如水。
上首坐着的,是两位并未随军出战的监军——童贯与鱼朝恩。
童贯还是那个老好人的模样,胖乎乎的脸上堆着勉强的笑,试图缓和这僵硬
的气氛。他先是拱手说了些「诸位将军劳苦功高」的场面话,又极力粉饰太平,
把这场实打实的惨败硬生生说成了「不胜不败」,甚至还自欺欺人地说叛军没追
是因为「被打怕了」。这话听得众将心中一阵冷笑,却也并未拆穿。
然而,鱼朝恩却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主儿,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屑于看这帮武
夫的脸色。
这位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的宦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那尖细的嗓音就
像是指甲划过琉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咱家倒是觉得,这仗打得蹊跷。」鱼朝恩斜睨着众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中路七万大军,怎么就说没就没了?那可是朝廷的脸面啊!圣人若是知晓,必
是雷霆震怒。到时候这板子打下来,自然有人要掉脑袋。可这中路崩了,两翼的
援军呢?咱家记得,这战前军议可是说好了互相策应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这
支援就不利了呢?这其中的干系,怕是也得好好说道说道吧。」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瞬间安静得可怕。
童贯在旁边听得冷汗都下来了,恨不得冲上去捂住这货的嘴。这时候提这茬
,不是摆明了要把这帮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往死里得罪吗?这是嫌命长啊
!
但鱼朝恩有恃无恐。他心里清楚,监军就是皇帝的一条狗,也是一把刀。他
的任务从来不是跟这帮丘八搞好关系,而是要替圣人盯着他们,替圣人找替罪羊
。越是不招人待见,越说明他这双「耳目」当得称职,圣人也就越信任他。
况且,之前那个荒唐的「中路主攻」计划,虽然主要是仇士良那个蠢货提的
,但最终拍板定案的时候,在座的各位为了种种原因,也都是点了头的。这一层
窗户纸若是捅破了,谁身上也摘不干净。
这口锅,终究是要有人背的。但怎么背,谁来背,却成了今夜这衙署内比战
事更凶险的博弈。
衙署内的烛火噼啪作响,像是在替这场无声的对峙添柴加油。
鱼朝恩那番阴阳怪气的话甫一落地,岳飞的眉峰便微微一动,却终究忍住未
发;孙廷萧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像是在等一个人
把话挑明。真正开口的,反倒是一直沉默的徐世绩。
这位总领兖州青州军务的大都督人到中年,眼角纹路已经渐深,神色却稳得
很。他不急不躁地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鱼朝恩,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
都往骨头里敲。
「鱼监军方才说,要有人担责。徐某不反对。」他顿了顿,目光一扫童贯与
鱼朝恩,「但担责之前,先把话说清楚。」
鱼朝恩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徐大将军请讲。」
徐世绩淡淡道:「战前鱼监军也说过,军国大事,需听元帅康王节制。可仇
大人兵马一到,鱼监军便急着推动出战,口口声声‘机不可失’,催着军议定策
。今日打成这般模样,诸位也都看见了——中路军一战崩坏,咱们两翼没被带得
一齐溃散,已算侥幸。」
这话说得极直,堂上不少人脸色都变了。童贯手心都出了汗,暗道这老狐狸
果然不是好相与的,张嘴就把鱼朝恩的「督战催战」给扣回去。
徐世绩却像没看见众人反应,继续道:「再者,叛军今日也不好受。岳帅西
线打得甚猛,我东线也与崔乾佑、尹子奇缠斗良久,彼此折损都不轻。官军精锐
虽伤,却未至筋骨尽断。真正一碰就碎的,是仇大人那一路——这话不用我说,
在座诸位心里都有数。」
他不点名,却句句点名。把「仇士良部乌合之众」的事实端上桌,也把「中
路崩盘并非两翼不战」的道理摆得明明白白。
鱼朝恩面色不改,只是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敲:「徐大将军的意思,是咱家也
该担责?」
徐世绩笑了笑,那笑意薄得像纸:「鱼监军既是圣人耳目,自当明察秋毫。
可如今战事未定,城池尚在,诸军尚可整饬固守。鱼监军此刻先急着分谁的责任
,徐某听着,倒像是急着把自己先择出去。」
这一句落下,堂内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分。
童贯脸上笑意僵住,忙打圆场:「徐大将军言重了,鱼监军也只是忧心圣人
震怒,欲先理清头绪……」
岳飞终于抬起眼,声音低沉:「理清头绪可以。只是莫要把将士血战的事,
说成推诿的口舌。」
孙廷萧这才慢慢抬头,目光落在鱼朝恩身上,语气不高,却让人听得清清楚
楚:「邺城在手,叛军今日未必敢强攻。该议的是守城与粮草,而不是先议谁去
顶雷。」
鱼朝恩望着三人,眼神阴冷了一瞬,又很快压下去。他知道,今晚这口锅想
立刻扣到某一个将军头上,难了。可他同样清楚,这锅迟早要扣下去,只是换个
时辰、换个写法而已。
徐世绩并不急着收势,反倒顺着鱼朝恩方才那句「担责」的话,把刀锋往更
要紧的地方一递。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替众人把憋了一整日的闷气吐出来:「今日之败,归
根结底,是无主帅。战前无人统筹诸军,计划不一;战后无人能一言而决,责任
也就说不清。此乃常理。」
他抬眼,目光越过鱼朝恩,似不经意地扫向上首那张空出来的主位:「康王
殿下人在汴州,远水救不得近火。要么请殿下来前线坐镇,要么——」他话锋一
转,声音稳得像钉子,「咱们之中,总得有人负总责。仇大人那一路如今也不剩
多少兵,自然不可能再像战前那般,仗着人多就说打便打,诸军还要跟着他转。
」
堂内一静。
这话说得极明白:以后别再让仇士良这等外行拿「人数」压人,更别让监军
躲在「圣意」后头,只出嘴不出力。
徐世绩看向鱼朝恩,似笑非笑:「既然鱼监军最明白圣意,又最关心责任归
属,不如便请鱼监军暂负总责。接下来怎么守、怎么打、何时出城、何时固守,
都由鱼监军拍板。若真有差池,也免得再扯皮。」
这一下,等于把鱼朝恩逼到了墙角。
鱼朝恩脸色终于变了,手中茶盏「嗒」地一声重重放下,尖细的嗓音拔高了
几分:「徐大将军这话,咱家可担不起!咱家是监军,是替圣人看着诸军,不是
来做主帅的。仗怎么打,自然要看圣人和康王的旨意!不设主帅,也不是咱家说
了算。圣人钦点主帅便是康王,谁敢擅议?」
童贯一听这话,心里叫苦不迭,连忙起身圆场:「二位、二位,都少说一句
。徐大将军是为军务着想,鱼监军也是为朝廷体统着想,何必把话说到这般锋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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