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飞过秋千去】(最终修改版) 13(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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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坐了几十秒,觉得手脚冰凉。最后,我死死咬着牙,深吸了一口
气,推开车门,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往楼上走去。
这种开在大学城附近的民宿公寓,主打的就是一个方便和快捷。一楼连个像
样的前台都没有,客人全是在美团上直接下单,拿到房间的智能锁密码就能直接
入住。整栋楼被各种二房东切割成了七八家不同名字的小旅馆,是这片区域名副
其实的「炮楼」。
虽然现在大白天的只是个下午,可这栋楼里今天的生意却也并不差。楼道里
光线昏暗,墙皮有些剥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混杂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我顺着狭窄的走廊一路往里走,隔音极差的劣质木门根本挡不住里面的动静。
路过的两三个房间里,不时地传出男女间压抑的喘息声、女人娇媚的呻吟声,
还有老旧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这些声音在这个寂静的下午此起彼伏,在
这条狭长的走廊里交织在一起,显得淫靡又刺耳。
到了走廊最深处,那扇挂着褪色塑料门牌的木门就在眼前。这是那个二房东
专门给我们家留的「内部客房」,进出全靠着一把密码锁。
我站在门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现在
我知道只要我一抬手,在密码锁上按下那几个我烂熟于心的数字,伴随着「滴」
的一声,就能把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彻底曝光。
可是,我的手腕像被什么无形的铁钳死死铐住了一样,停在半空,怎么也按
不下去。
盯着眼前这扇劣质的木门,我脑海里突然走马灯似的,闪过了十几年前的那
个下午。那一幕和现在是何其的相似——那天我也是这样,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
楼下,看见了我爸那辆眼熟的轿车。回家的我就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我妈,只是那
次不经意的发现,最后牵扯出了一大堆烂摊子。家里就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我
妈歇斯底里地砸碎了客厅的花瓶,我爸铁青着脸摔门离去。在那之后,就是无休
止的冷战、长达十几年的分房,好几次闹得连离婚协议书都摆在了茶几上,这个
家几近分崩离析。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我自己也步入了社会,甚至马上就要成家,心境早就不
一样了。回过头再看我爸当年的所作所为,其实说穿了,男人手里有了钱出去应
酬,找个年轻漂亮的小情人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再就只是图个新鲜刺激。有
钱的男人又有几个不包小三的呢?何况他骨子里压根就没有真的移情别恋,更没
想过要拆散这个家去离婚。
既然我爸能图新鲜,那我妈呢?她当初下嫁到我们家,虽然跟着我父亲很快
发家倒也没吃过什么苦,可这十几年守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夜夜独守空房。她
到底也是个活生生的女人,都说女人四十如狼五十如虎,她内心自然积压着无数
排解不出的原始欲望。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或许跟当年我爸的心态一模一样,更
有可能只是一种带着报复心理的肉体发泄罢了。
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因为我和真真订婚
的事,我妈终于搬去了郊区别墅,虽然跟我爸依然分房睡,但两人起码能在一张
饭桌上平和地吃饭聊天了,前几天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商量我调岗的事
情。父母的关系刚刚出现了一丝裂冰好转的迹象,如果我现在凭着一时冲动闯进
去,把这层好不容易糊上的窗户纸狠狠捅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会把我跟真真好不容易步入正轨的生活也拉进
泥潭。为了追求一个毫无意义的「真相」,把整个家庭再次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值得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大家都在装糊涂,我又何必非要当这个恶人?
我在心里拼命地用这些听起来顾全大局、理智成熟的借口来说服自己。可只有我
自己最清楚,这层冠冕堂皇的成年人逻辑之下,掩藏的不过是我根本不敢去面对
现实的怯懦。
但我终究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不知是愤怒还是憋屈的浊气,硬
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悬在半空的手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我就像个被抽了
脊梁骨的逃兵,生生地止步于母亲的门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当我做完心理建设,刚刚转过身子,准备悄无声
息地逃离这条走廊时,一门之隔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那声音不大,像是布料摩擦、衣物剥落的声音,紧接着是床垫弹簧被微微压
下去的一声轻微闷响。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我自然清楚那扇门后此时此刻正在发
生着什么。理智还在疯狂地催促我快走,可我刚刚迈出半步的脚,却不知不觉地
停了下来,仿佛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
这栋用来做廉价民宿的公寓楼,原本的建筑质量就堪忧。后来又被二房东为
了利益最大化,用那种最便宜的劣质隔板和空心木门随便糊弄着装修了一番,隔
音效果简直形同虚设。按理说,我根本不用刻意贴在门板上,就能把里面发生了
什么听得一清二楚。
可惜的是,此刻从我母亲那间屋子里传出的声音,还是太小了。
没有想象中干柴烈火的激烈碰撞,也没有欲火焚身的粗重喘息,只有极其压
抑的、断断续续的细微动静。这也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想——哪怕是到了这种廉价
的大学城「炮楼」里,我妈骨子里的那种端着的身段依然没有放下。她潜意识里
依然觉得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妇,是来「施舍」的,所以她绝不允许自己彻
底撕下面具,像个放荡的女人一样大喊大叫。而里面的高洋,估计也是慑于这位
富婆金主的气场,动作处处受限,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两人这种地位上
的落差和拘束感,让里面的交欢显得极其克制。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环境还在不停地给我制造着干扰。这条狭长的走
廊里,隔壁几个房间似乎正处在白热化的阶段。左手边的那扇门里,一阵接一阵
猛烈的撞击声伴随着女孩毫不掩饰的尖叫声穿透墙壁砸进我的耳朵;而斜对面的
房间里,也时不时传来几声拖着长音的、极其放肆的高亢呻吟。这帮跑来开房的
年轻男女,仿佛在争芳斗艳一般,此起彼伏地叫唤着,一浪高过一浪,就好像在
暗暗较劲谁更狂野。
这些外在的、原始粗暴的淫靡之声,几乎把母亲房间里那点原本就微弱、压
抑的动静给彻底盖住了。
越是听不清,我心里那股像猫爪子挠一样的病态窥探欲反而被成倍地放大了。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那种想要知道平日里不可侵犯的母亲在别的男人身
下到底是什么模样的隐秘兴奋,彻底压倒了我残存的理智。
在这空无一人、却四处回荡着叫床声的昏暗走廊里,我终于顾不得什么为人
子的脸面,也彻底抛弃了最后那一丝可怜的尊严。我慢慢地转回身,像个最卑劣
的偷窥狂一样,弯下腰,俯下身子,将脸颊和耳朵严丝合缝地紧紧贴在了那扇粗
糙劣质的门板上,屏住呼吸,死死地捕捉着门缝里漏出的每一丝声响。
这样一来,隔着那层薄薄的劣质木板,里面的声音终于真真切切地钻进了我
的耳朵里。
只是里面的声响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干柴烈火、粗暴狂野,反而透着一种说
不出的诡异和拘束。
「姐……这个力度可以吗?会不会太重了?」是高洋的声音。本应该在性爱
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他,此刻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试探。
紧接着,是我妈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平时在家里发号施令时的慵懒和傲
慢:「嗯……你今天怎么回事?状态这么差,没吃饭吗?」
里面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高洋粗重的一声喘息,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极
重的肉体撞击声,以及老旧床板不堪重负的「咯吱」惨叫。
可高洋这才刚一发力,还没过两秒,我妈的声音立马又传了过来,压低了嗓
门斥责道:「你轻点!弄这么大声响干什么?」
动静戛然而止。高洋显然被训得有些手足无措,声音里透着尴尬和委屈:
「姐……你刚才不是让我用力吗?而且这床板实在太脆了。再说了,你听听隔壁
那动静,叫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比咱们这大多了,谁会注意咱们啊……」
「你拿我跟隔壁那些人比?」我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把我当什么人
了?我能跟她们一样下贱吗?」
「好好,姐,你别生气,我慢点就是了……」在健身房里被无数女会员倒追
的金牌私教,此刻只能像个做错事的下属一样连连赔罪。随后的动静变得极其微
弱,只剩下机械而克制的摩擦声。
趴在门外的我,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正当我听得入迷,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吱呀——」
一声刺耳的开门声毫无征兆地在我身侧响起。紧接着,左手边那扇刚才还战
况激烈的房门被推开了,一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情侣从里面走了出来。男
孩头发乱糟糟的,女孩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未褪的潮红,显然是刚刚完事,准备结
账走人。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那个女孩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撞上了我。
我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猥琐的姿势,撅着屁股,侧着脸,耳朵死死地贴在隔壁
房间的门板上。
「呀!」
女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东西,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捂住了嘴巴。
她的男伴闻声看来,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我在干什么。那个年轻男孩
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恶,嘴里还极其不屑地啐了一口:「草,
真他妈变态。」
被人当场抓包的难堪,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我的脸上。我猛地直
起身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脸色瞬间涨得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
地站在原地,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对情侣根本不想在我身边多待一秒,男孩拉着女孩快步往走廊尽头走去。
一边走,那女孩还一边压低声音跟男伴嘟囔,但在狭窄的走廊里我听得一清
二楚:「太恶心了,下次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什么人都有,居然还有专门跑来
听房的死变态……」
这番动静显然太大,原本就隔音极差的门板根本挡不住。我惊恐地发现,就
因为女孩的那声惊呼,我母亲和高洋那个房间里,那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和低语声,
戛然而止。
里面的人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彻底停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才窥探到的一点动静,就这样被这对情侣硬生生打断了。极度的
羞愤瞬间转化为了恼羞成怒的火气。我盯着那个女孩快速离去的背影,她穿着一
件暴露的露脐吊带和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包臀裙,走起路来腰肢扭得极其夸张。
我在心里恶狠狠地腹诽咒骂着:穿得这么骚里骚气,大白天的就跑来这种地
方跟男人开房,说不定就是个出来卖的鸡,在老子面前装什么纯情!
可是,这句咒骂在脑海里刚刚成型,还没来得及让我体会到一丝阿q 式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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