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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尘寻欢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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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尘寻欢录】(三十三、长即赤鹿杳无虞)(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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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3-01

    三十三、长即赤鹿杳无虞

    阜山村不大,八十多户,都是人种。曾经人族大些的镇子,碰上妖族一闹战

    祸,首当其冲就被一锅端了。故而绝大多数活在南疆的人族村落,都是在偏远地

    界群聚。

    所以阜山村整个往山窝里一趴,除非当地人领着,那是找都没地方找,于是

    才平安绵延了下来。

    临中午头儿,邱老六从山上扛了两挑一扁担的犁粑果回来,家里婆娘蹲在房

    顶上晒着果子,嘴里骂骂咧咧。

    邱老六假装听不见,捂着针扎一样的后腰蹲在院子门口,点了口烟抽。

    就见隔壁的周青良一笑三颠儿地往家跑,邱老六赶忙把他喊住:「什么好事

    儿?我看你早晚绷断了你那裤腰带!」

    周青良赶忙提提裤子,嘴上乐着:「邱叔,货马队来了。」

    邱老六磕磕烟袋锅子:「几辆车啊?」

    「十七八辆呢!」

    房顶上婆娘听见,嗷一声蹦起来:「我得去看看!」

    「你看个屁的,果干子晒好了?!」

    婆娘在腰围子上把手一擦:「该得给三川买个媳妇了!这一回来了那么多车

    ,准会有人牙子。」

    邱老六没个好脸色:「痴心疯的,哪来的钱买媳妇。」

    「万一有贱卖的呢!」一说起这茬,婆娘就气得牙痒痒,却不好发作。她见

    邱老六没搭茬儿,只蹬上踩山的鞋一溜烟去了。

    邱老六折身回东屋,儿子三川正撅屁股睡着,这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日上

    三竿还没起来。他抬腿就是一脚:「三川!给你娘把果干晒了!」

    儿子蔫儿了吧唧应着,作势要起,邱老六便迈出门。他天蒙亮就上山采果,

    困得眼皮子乱抖,拐正屋补觉去了。

    也不敢多睡,小半个时辰就爬起来,去灶台扒拉一碗婆娘临走前煮的菜粥,

    勉强对付了。到院里一看,东屋儿子还在那没饥没饱地睡着,小女儿泗溪一个人

    蹲在房顶上晒着果干。

    邱老六什么话都懒得说,一路往坡下走,去伺候自己那三垄田的甘蔗了。

    刚到地头,就见大芭蕉下面聚了好几个人,一个个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的。他

    忍不住凑上前去,探头探脑。

    「神!那可真叫一个神!」

    「村长说了,让一家出两个大钱!」

    邱老六家在阜山村是垫着底儿的穷,平时在村里脊梁骨软得很。他也不敢多

    问,竖耳朵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原来那货马队中一同来的有一位小神医。

    那小神医年岁不大,却是下针似仙施药如神,一盏茶功夫就给村长那老瘸腿

    治得妥妥帖帖。村长这不商议着,全村凑一份儿份子,叫小神医给各家看看病。

    小神医应得倒也干脆,只说是随车队路过此处,一家两枚大钱也不嫌少,有一口

    填饱腹肠的吃食、一处遮风挡雨的住处即可。

    邱老六一听可熬不住了,他那腰疼磨了足足大半年,早已不堪忍受,闻言三

    步并作两步直奔村口开阔处行去。

    这次来的货马着实比往常多,随队的小买卖人更是不少。货马队一路进山途

    径各个村落,收拢山货田货,有些小买卖人便给货马队上一份脚费,来各村挣一

    份辛苦钱。

    他们在村口摆开架势,卖糖人的、煎肉饼的、舞大刀的、唱落子的,村子里

    寻常见不到这种热闹,每到一村就跟过个小年儿似的。

    邱老六顺着村道扫了一圈,还真在人牙子那看见了自己的婆娘。那婆娘打中

    午到现在,跟人牙子磨嘴皮足足磨到现在,人牙子已然是看都不看她一眼,任凭

    那婆娘在耳边聒噪。邱老六不想触霉头,绕着道先寻那小神医去了。

    一个铺盖卷平铺在地,左边针匣右边药盒,那神医正坐在铺盖后面一张太师

    椅上,脚旁放着一只蒲团,一看那椅子就是村长专门叫人搬来的。

    他十七八岁年纪,眉清目秀颇为俊逸。村长带了几个村中长辈,就在旁边陪

    着叙话,他谈吐间沉稳和气,竟似比那六十多的村长都要老成持重。

    邱老六等不得,拨开人群扑到前来。

    「神医!还请与我速速诊治,我这腰疼得厉害,地里的活儿都要荒了。」

    不待那神医说话,村长已呵斥起来:「急个什么!已叫人去凑各家诊费,怎

    能叫神医作白工,回家等着去!看病少不了你!」

    邱老六刚要辩白,神医却先发话道:「我看本村之人都也忠实厚道,钱总少

    不了我的,不如先作诊治,也免得徒耗光阴。不过瞧病终究耗费心力,今日先瞧

    二十个,此后每日四十人,不可再多。」

    村长连声称是,叫人撒出了话去。他心中也有盘算,按这村里口儿数,总得

    看个十天八天才能看完。货马队通常留不过四五天,他赶忙叫人压住村里的山货

    ,好拖住队伍让神医把病看完。

    神是真神,他叫邱老六脱了衣服,在腰上扎了一轮针,又挑了一枚黑不溜秋

    的丸药喂了,不出三五息的功夫,邱老六是腰也直了疼也没了,高兴地手舞足蹈

    。

    眨眼功夫后面就排足了二十人。旁的人却也聚而不散,都凑在周围目不转睛

    看神医治病。那舞大刀的也没人看了,唱落子的也没人听了,耍猴的更是咬牙切

    齿,都瞪着这边眼睛冒火。

    什么头疼脑热、腰酸腿疼、金鱼眼流口水窝脖子高低肩肝火旺脾肾虚面半瘫

    放大屁,神医那是药到病除圣手无敌,村民们嗷嗷叫好欢声笑语,都恨不得跪下

    给他磕响头了。

    邱老六看了半晌,活儿也没干,待天暗下,才捂着热乎乎的老腰回了家。

    前脚刚进门,村长大侄就来了:「老邱,腰舒坦了?」

    「哈,舒坦!舒坦极了!」

    「你家的俩大钱呢?」大侄撑开手里的麻布兜,往他跟前颠了颠。

    邱老六突然就心疼起来:「我家婆娘没病,回头让大夫看看川儿的身子,一

    共才看俺家一半的,给一个大钱行不?」

    「说好一家俩大钱,到你这儿不好使了怎的?你家闺女脸在山上戳坏了,也

    不给看看的?」

    泗溪不过十岁,本来也算眉眼鲜亮,头些日子进山摘果,一跤从石头坡子摔

    滚下来,等有人找见的时候,脸上插了七八根木棘子,肉都烂了,好些日子才长

    死。

    眼见邱老六支支吾吾,大侄气得拿指头戳他鼻梁,却也没啥办法,拿了他一

    个大钱气鼓鼓走了。

    邱老六心下暗喜,回屋起灶做饭。他腰疼没了,又多省一个大钱,心情极好

    ,去梁上割了半条腊肉开荤。

    下梯子的时候恰好望见泗溪从门外进来,这丫头肯定去村口逛了。他抬腿就

    想给她一脚,却又一个哆嗦把脚放了。

    在山上摔之前,泗溪那娃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可就那一跤之后,这闺女就

    跟中邪了似的。有一回婆娘用挑衣杆抽她,她拿了灶台下面的烧柴就去点她娘的

    衣服,把俩人吓得不轻。她哥闲心拿腿绊她,也被她捡了石头狠狠砸在脑门上。

    泗溪小小一个丫头,和往常一样手脚勤快,但一夜之间,却再也不爱吃亏了

    。

    这白吃白喝的死丫头,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两口子无可奈何,只能当看不见

    她。

    「哎!拿柴过去,把灶开了!」邱老六对她喊。

    泗溪本就被赶在柴房住,她抬头看了爹一眼,抱着柴进了灶房。那双清亮亮

    的眼睛,看的邱老六后背发麻。

    婆娘回来,进门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起来。

    「最贱的那个也要一百大钱!这日子没法儿过啦!!川儿啥时候才能娶上媳

    妇儿啊!」

    邱老六不言语,要是不让这婆娘嚎个个把时辰,那是说不了个囫囵话的。

    果不其然,婆娘一嚎就直接嚎到了上桌吃饭,饭一堵嘴,立刻消停了。

    「川儿,吃肉,多吃!长身体!」她一筷一筷把大半碟儿腊肉都叨在儿子碗

    里。

    泗溪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糙米,不动声色抬起筷子,自己夹了一块腊肉

    铺在饭上。邱老六和婆娘看着她,太阳穴气得噔噔跳,却什么也没敢说。这中了

    邪的贱婢子,闹不好把这一桌饭掀了。

    晚上回得屋去,两人把土砖缝里藏得家私全都掏了出来,一笔一笔地算起来

    。

    家里翻个底儿掉,再把七大姑八大姨能借的都借一遍,到头还是短了三十个

    。

    婆娘俩手在褥子上扑打:「那杀千刀的贱婢子!非要在山上摔一下!!不然

    这三十个怎么也有了!现在卖也卖不出去,净在家里抢我腌肉吃!!」

    当年生这闺女,就等着为了给儿子换媳妇的。三川这孩子让他娘惯得懒成那

    样,哪有一个愿意来说媒的,若是不买媳妇,这辈子甭想传宗接代了。

    邱老六闷着抽烟,忽然道:「要不让神医给她看看,就算治不好,多少能卖

    也就行了。」

    「那川儿的身子不用看了?」

    「我明天去把那一个大钱补上。」

    婆娘这才舒缓下来:「补上那大钱,可得叫我们娘俩都去诊一诊。」

    第二日,邱老六盯着村民们排起的队伍,如坐针毡。他让婆娘去占个位子,

    婆娘起个大早过去一看,村里人早排了四十个在那候着了。婆娘回去又是哭天抢

    地,他没法儿,跟泗溪说带她去集上玩玩,便一直等在边上。

    旁边孩子都举了一根糖人,泗溪却不眼红。她难得出来玩,蹲在耍猴的跟前

    就不走了。耍猴的没人看,早没了心气儿,锣都懒得敲,任由小姑娘在旁边摸他

    那猴儿。

    谁看见泗溪那张烂脸,都忍不住别过眼去,猴儿倒是没有心思,和泗溪玩得

    高兴。人家都怕猴儿起性抓破自己的脸,泗溪倒是不用怕。邱老六在旁边瞧着,

    小姑娘拽着猴儿的手和它打提溜,眉眼间尽是欢快,对那猴儿比自己亲多了。

    真是邪性,他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用鞋底搓了搓。

    眼见排队看病的队伍尽了,邱老六连忙蹦起来,拽着泗溪就奔了过去。

    「神医!神医!烦您多看一个!我这闺女……」

    旁边人都搡他:「有没有规矩了!今天多一个明天多一个,神医还不累死!

    」

    不料那神医却坐回到椅子上:「孩子有病在身,父母疼在心里,多看一个也

    不仿事。」

    邱老六千恩万谢,叫泗溪把手伸了叫神医号脉:「神医,你看我家闺女这脸

    能治吗?」

    泗溪此时倒是听话,撸了破布褂子伸出手腕递了过去。她见过旁人瞧病,自

    己却没经历过,只奇怪道:「小大夫,你怎么手在发抖?」

    那少年面色僵硬,抽回手去,强笑道:「山风一嗖……有些冷了……」

    邱老六在旁边急着:「神医,您看……」

    少年清了清哽塞的喉咙,轻声道:「这伤倒不是不能治。这样,昨日去了村

    长家叨扰,今日不如就去你家借宿些日子,一早一晚,好叫我方便用药。我这有

    去腐生肌的药膏,再替你女儿推拿一番,应是比现在好上不少。」

    听闻有治,邱老六兴高采烈。村长唤人来,担了各家讨要的粮肉被褥,都送

    去了邱老六家给小神医吃用。邱老六把三川送去了邱老三家暂住,腾了东屋出来

    ,又叫婆娘泼净水扫拖一番,将小神医请进了家去。

    这回邱老六和婆娘可算开了荤,拿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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