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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惑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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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惑都市】 第122章 连滚带爬(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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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水面下一闪而过的鱼影。

    她举起卡片朝向观众和镜头,让火漆封印和上面的文字在聚光灯下清晰呈现:

    「赤先生的估价是十万元,与白朝河先生预留在这只信封里的文物原始估价相近,

    误差在节目规则允许范围之内。」

    白朝河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薄唇紧抿,下颌绷出硬朗的线条。

    「另外,」解兮珈眼底那丝不屑终于没压住,在眼角泄出一线冷光,声音却

    依旧平稳,「白朝河先生提交鉴定价值为千万的这幅黄山泼墨图,」

    她顿了顿,目光从卡片上抬起,直直落在白朝河烦躁的俊脸上。

    「是赝品。」

    这三个字像四记重锤,一记一记砸在舞台上。

    全场再次安静。

    这次安静得更久,久到能听见观众席后排有人手里的荧光棒掉在地上的「啪

    嗒」声。

    白朝河的脸从白变成灰,又从灰泛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他张了张嘴,喉结

    剧烈滚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那双平日运筹帷幄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圆,

    瞳孔里映着舞台刺眼的灯光,却找不到焦点的落点。

    「荒唐!」他终于吼出声来,嗓音沙哑,尾音甚至微微发颤。修长身躯猛地

    转向专家组,右手在空中用力一挥,手指直直指向那幅画卷,「章季大师的黄山

    泼墨图,笔墨酣畅,意境苍茫,纸本老化自然,印鉴刀法精准,哪一点像是赝品!」

    他声音越拔越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之

    后的恼羞成怒。胸膛剧烈起伏,衬衫领口被撑得绷紧,额头青筋隐隐跳动。但他

    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压下情绪,深吸一口气,下颌微抬,重新端出那副

    专家的派头。

    「我从事鉴定工作多年,章季大师的作品过手不下二十幅。这幅画的笔法、

    用墨、题跋、装裱,每一个细节我都反复推敲过,没有任何问题。」他转向观众

    席,语速放缓,声音重新变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耐心,像老师在纠

    正学生的错误,「如果这样的作品都能被断为赝品,那我只能说,节目组的鉴定

    标准,有待商榷。」

    话音落下,他右手收回身侧,指尖却紧紧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深红的月牙印。

    专家组席位上,三位与白家素有往来的鉴定专家互相对视一眼。鬓发花白的

    那位老者抬手推了推眼镜,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在

    大屏幕上被捕捉得清清楚楚。另一位中年专家则用手撑着下巴,眉头紧锁,手指

    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夏夜的蚊蝇嗡嗡作响。一个戴着棒

    球帽的年轻人转头对同伴说:「白公子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啊,节目组出错了?」

    旁边一个捧着奶茶的女孩撇嘴:「但他刚才表情好可怕,跟之前完全两个人。」

    解兮珈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画作和白朝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作为解贾的女儿,她多少也懂一些鉴定知识。单从专业角度看,白朝河的论

    述确实逻辑清晰、论据扎实,这也是让她头疼的地方。

    她红唇微张,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场面,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找不

    到可以反驳的切入点。

    就在这僵持的几秒钟里,一道笑声响起。

    不重,甚至称得上轻。

    但此时此刻,低笑却像锋利的刀片,精准地划开了白朝河好不容易撑起来的

    气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来处。

    赤先生站直了身体。

    他仍是那副闲散的姿态,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拇指随意勾着裤袋边缘。坚硬

    的赤猿面具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冽的釉光。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舞台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

    「白先生的品鉴,字字珠玑。」他开口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从章季大

    师的艺术历程,到这幅画的笔墨技法、纸本特征,说得都很到位。」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偏头,面具孔洞里透出的目光落在白朝河身上,不锋利,

    不急躁,带着一丝玩味。

    「只可惜,」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比之前两步都重,鞋底与地板接触

    时发出沉闷的「咚」,像鼓点。

    「白先生讲了一整段章季大师的『浑厚华滋』,却没有注意到,画心右上角

    这片积墨,用的是油烟一百零一,而章季大师在那个时期,只用油烟一百零四。」

    全场再次安静。

    不是之前那种哗然之后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安静。像有

    人把一块巨石扔进深潭,水面没有溅起水花,只是沉默地凹陷下去。

    白朝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那幅画的右上角,修长身躯猛地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画

    面上。左手抬起,指尖在距离画心寸许的位置悬停,微微发颤。

    赤先生没有等他回应,继续说下去,语速依旧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就写

    好的教案:「章季大师中晚年的用墨习惯,业内很少有人注意这一点。因为他本

    人从未公开谈论过,只在给弟子程砚秋的一封信里提过一次,那封信现在收藏在

    岳海博物馆,手稿编号是柒叁贰肆。」

    他说到这里,轻轻偏了偏头,面具下的目光掠过白朝河僵硬的侧脸,又收回

    来,落在观众席上。

    「赝品的作者显然花了很大功夫,临摹了章季大师的笔法、构图、题跋,甚

    至连纸本做旧都做得天衣无缝。但他漏了一样,他以为章季大师的墨是随便用的,

    所以他用了市面上最常见的油烟一百零一。」

    赤先生的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平平摊开,掌心朝上,五指修长而稳定。

    「而章季大师,从民国三十一年之后,所有的山水画作,用墨只有一个来源,

    徽州胡开文墨厂特供的油烟一百零四。两种墨在肉眼观察下几乎没有区别,但在

    紫外光下,一个偏青,一个偏紫。」

    他收回手,重新插进裤袋里,肩线微微沉了一下,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松散

    的站姿。

    「所以,这幅黄山泼墨图,是一件高仿。仿真度极高,甚至可以骗过大部分

    行家的眼睛。但它终究是赝品。」

    话音落下,舞台安静得像没有人存在。

    专家组席位上,那位鬓发花白的老者猛地摘下眼镜,凑近放大屏幕,嘴唇翕

    动了几下,脸色变得很难看。旁边那位中年专家的手指不再叩桌面了,而是攥成

    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观众席上,刚才还在嚷嚷「白公子说得对」的花衬衫中年男人,此刻张着嘴,

    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荧光棒忘了挥,垂在腿侧,只亮着微弱的光。

    弹幕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紫外光???」「油

    烟一百零四???这是什么神仙知识点」「我怀疑我长的眼睛是摆设」「白公子

    被当场军训了」「赤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要这么硬核吗?」「不是在拍戏吧」

    「我要回去翻章季大师的作品集」「那封信真的有吗岳海博物馆我要去查」。

    解兮珈握着话筒的手终于放松。她垂下眼睫,嘴角那抹职业微笑不知何时变

    成了一个真切的、微微上扬的弧度,眼眸里的不屑被另一种光取代,那是一种

    带着好奇的打量。

    赤先生悠然瞥了一眼白朝河。

    那道目光从面具的孔洞里透出来,不凌厉,不张狂,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

    近乎友善的……戏谑。像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在迷宫里绕了很久很久,终于忍不

    住伸手给他指了条路,然后站在路末端的陷阱旁,安静地看着对方摔进去。

    白朝河站在原地,俊脸灰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修长

    身躯僵硬得像一尊蜡像,只有喉结在不停地上下滚动,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蜷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

    住。

    赤先生微微颔首,面具下那道目光落在白朝河灰白的脸上,不疾不徐地开口:

    「白先生的鉴定功底,扎实得很。章季大师的笔法特征、用纸习惯、题跋风格,

    都讲得清楚明白,这份功课,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做得出来的。」

    话音落下,观众席上不少人跟着点头,觉得这位神秘的面具人倒是挺谦逊。

    但专家组席位上,那位鬓发花白的老者眉头微皱,手指捏着眼镜腿顿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恭维,可「功课」二字,在行内从来不是夸专业人士的用词。旁边那

    位中年专家垂下眼,嘴角扯了一下,忍了下来。

    白朝河自然听出来了,灰白的脸上又泛起一层青,嘴唇翕动,却没说出什么。

    解兮珈眼尾轻挑,踩着高跟鞋上前两步,眸子带着笑意和好奇望向赤先生,

    红唇微启,话筒举到半空:「赤先生,方便谈谈您——」

    「不了。」

    赤先生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随意摆了摆,幅度不大,却颇为干脆。他甚至

    没等解兮珈把话说完,右脚已经往后撤了半步,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

    从聚光灯的中心滑了出去。

    解兮珈的手僵在半空,话筒举着,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尾那抹流畅的弧度

    顿了一瞬。

    她红唇抿了一下,又松开,收回话筒时指尖微微用力,以她的美貌和身份,

    被男人这样不加颜色地拒绝,实在少见。

    台下有几个眼尖的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气里飘过一丝微妙的尴尬。

    观众席的骚动却掩盖了这片刻的不自然。

    弹幕像炸了锅一样翻滚:「大佬!人狠话不多!」「神秘且强大」「节目组

    能不能给个资料卡」「我赌一包辣条,绝对是圈内大佬」……

    现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伸长脖子张望,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搜索,但那

    个赤红面具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檀木香气。

    没有人能拍到他的行踪。节目结束后,后台出口蹲守的记者扑了个空,停车

    场也找不到那辆接他的车。他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视线里蒸发了。

    直到符千帆在内部工作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明显,显然是用手机追拍的,走廊尽头,赤先生的身影正在远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节奏上。

    视频最后几秒,他忽然偏头,面具的侧面轮廓在灯光下切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声音隔着距离传来,不大,但清晰:「能跟得上我,不错。下次努力。」

    符千帆收起手机时,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吕陌森在工作人员中央看完视频,苍老的脸庞挤出欣喜的褶子,粗糙大手拍

    了拍符千帆的肩膀:「干得不错。」岳海节目组那边更是大喜过望,终于有人能

    接近这位神秘的赤先生了。制片人当场拍板,让符千帆专门负责赤先生后续的跟

    拍工作。

    消息传开,符千帆在节目组里的地位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几个平时不怎么

    搭理他的摄像师主动凑过来递烟,导演组也把他从b机位调到了核心跟拍组。

    人群的喧闹像退潮的海水,渐渐往符千帆那边涌去。沈斯绪站在外围,唇角

    噙着一抹浅笑,目光落在丈夫被众人簇拥的背影上,眼眶里涌起丝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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