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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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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9/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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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站着,看着何大队。

    何大队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惨淡地笑了:“何中队,我又见到你了,真好,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了……”

    何大队喉结蠕动着,什么都没说。

    警察们扑上来按倒他,搜身,戴上铐子。

    他看着何大队,还是惨淡地笑着。

    警察们围着他,准备带走。

    “小庄。”

    我听见何大队压低的声音,颤抖的声音。

    我看着何大队。

    “射杀目标。”

    我一惊——不会吧?不是投降了吗?

    “执行命令!”何大队的语气严厉。

    我不能再犹豫了——战士就是这样,不能问那么多。

    我端起自己的步枪,瞄准那个男人。

    但是我的右手食指在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射杀他?如果他在反抗,当年的小庄绝对是毫不犹豫啊!但是他没有啊!他投降了啊!

    “射杀目标!”何大队的语气极端坚定。

    我无法犹豫,我无法抗命,我无法拒绝,我只能射杀。我是战士,我只能服从上级的命令,何况我也不会怀疑我的上级,我信任他。那件事情之后,我更加信任,因为我知道战士就是要牺牲的,这是天职。

    我瞄准目标头部,屏住呼吸,虎口均匀加力,食指扣动扳机。

    我听到枪声。

    虽然我天天听到95枪的枪声,但是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因为,子弹真的去射击一个人,不是靶子。

    随即,我从夜视仪看到那个男人一下子栽倒了。

    警察们紧张起来,纷纷拔枪,但是马上就知道那一枪是我开的。

    我的枪管还在冒烟。

    何大队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带回!”

    我们就集合,警察谁也没有拦,他们怎么敢拦呢?

    我们跑步去我们的狗头直升机。

    路上,我们跑过那个男人的尸体。

    我看见他的脑浆迸裂,红白分明。

    我感到恶心了。

    是我杀的人啊!

    我们上了飞机,警察不敢拦,何大队也不跟警察说一句话。

    起飞后,我开始吐。

    何大队和狗头高中队什么都没有说,就是默默地看着脚下的城市。

    这件事情一直记在我的心里,我对谁也没有说。

    要我现在分析,何大队的心理就是:与其让他接着受辱,不如给他一个痛快的结束。他毕竟曾经是个战士,他的结局无非是一枪而已,不如直接点儿,何必让他再接着受辱呢?”

    其实他的命运,真的和政治无关,政治没有为难他。

    是人。

    社会中的人。

    一个民族的极端恶劣的劣根心理。

    这个故事,其实真的没有完。

    因为,他死之前的故事,我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你们有兴趣听吗?

    一个过去的小兵的故事。

    24.脏手(3)

    我刚刚又打了半天电话,打给谁不说你们也知道。

    我不知道应该感谢网络还是感谢什么,但是我在这个网络世界写这个劳什子小说,她居然还一直默默地看着,还抹眼泪后悔当初不理解我。说实话我的眼睛也一直在疼,因为也在流眼泪,我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

    其实我这才知道,我真的那么需要她。

    只要她在看,她在关心,小庄的故事就不会结束。

    我们打了一小时越洋电话。

    我不知道几个钱,但是钱现在对于我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没有跟我提我开枪杀人的事情,虽然我知道她看见了,但是没有提——有心眼的女孩都不会那么傻,她更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告诉她。

    呵呵,这个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我连小影都没有告诉。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杀过人。

    虽然那时候我是士兵,但是我还是杀过人——而且还是我的前辈。

    小庄这么多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一直压着这件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想告诉也不想说,只是现在不得不说。我不能让这个前辈,过去的小兵就这么消失掉——我倒不是纪念他,他也不是什么伟大的战士。客观来讲,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我开枪,其实是给了他一个解脱而已。但是,这个人毕竟是我杀的。我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呢?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萨特的剧本《脏手》。我看到这个剧本是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候我已经从军队回来一年多了。当时要排一个戏剧片段,一个同学迷萨特迷得不行,我对萨特比较一般,我喜欢尤金?奥尼尔和彼得?谢佛。我一向对事事儿的讲哲学的比较反感,喜欢讲故事的,所以根本不看萨特。

    我那时候在大学里面已经适应了这种慵懒闲散的生活,不是刚刚来的时候那种鸟样子了。我说过,环境的力量是无穷的。所谓的一次当兵,一辈子都是军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不相信的话就去问问你们身边退伍和转业超过一年以上的人,那种社会的暴锤是你们抵挡不住的。因为那个不是身体的暴锤,是对心灵的暴锤。

    很多话很难说清楚,要是讲述这些故事,我干脆再写一个小说。我还是说《脏手》。

    他一定要我演雨果(好像叫这个名字,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现在脑子很乱很乱,不是大作家雨果而是剧本里面的一个角色),因为觉得我的气质很像雨果。我也不知道哪里像,但是不喜欢归不喜欢,表演课程的作业还是要完成的啊!就跟在部队的道理是一样的,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说。

    我就拿过来剧本,只看了一半我就已经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没有眼泪,只有胆寒。

    《脏手》讲的是一个清理门户的故事,只不过发生在“二战”的法共游击队。

    雨果就是那个被处死的人。

    他被处死了,被自己的战友。

    我要演的就是雨果。

    我拿着剧本,我都能清楚地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我一下子把剧本扣在桌上。

    真的太可怕了……

    最后打点(我们学校的行话,就是考试)的时候,我真的在被杀的那个瞬间在台上晕倒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黑夜,我躺在医院的床上看着漫天的星星。

    脏手。

    我的手也是脏的吗?我不知道。

    没有泪水,只有颤抖。因为,我会恐惧,我会一直觉得自己的手是脏的。那双眼睛在看着我,就那么看着我。

    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萨特的存在主义哲学,但是始终没有勇气读他的剧本的原因。《死无葬身之地》,这个名字就让我感到恐惧。后来我还是偷偷看了,恐惧就没有那么强了。我有过当兵的历史,还是跟游击队一样在敌后游击作战的特战队员,但我还是会感觉到恐惧。

    这真的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要不干脆拉光荣弹,或者是把手枪的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但要是来不及呢?

    我们会怎么样呢?

    这个问题真的无法回答,你们可以说豪言壮语,但是你们不到那个份儿上,就不会知道。什么样子的训练,都比不上实战。设身处地地想,在你们离开特种部队那样的一个激情单纯的环境,你们在社会上被暴锤以后,作为士兵,你们的价值是什么呢?是自杀吗,还是活着?自杀就是英雄吗?生存就是耻辱吗?人的价值是什么呢?

    我真的没有答案。

    这也是个不宜展开的话题。因为,东西方民族在看待战俘问题上的思想是有着根深蒂固的区别的。注意,我说的是民族不是政治!是看待不是处理!谁也别给我理解歪了啊!否则我就骂人!我没有说什么政治的话题啊!谁也别理解歪了!

    我只能说,如果是我,我被俘的话,我就自杀。

    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就是为了我还在战斗的兄弟们。

    光荣弹、手枪的最后一颗子弹、匕首、咬舌头……我都干得出来,因为我不能出卖我的兄弟。

    在我刚刚接受这种训练的时候,我就是这个主意。

    现在也是,如果战争爆发的话。

    这就是小兵的命,该着了就是你,该不着就不是你。

    所以,别跟我扯什么英雄。

    那么清理门户呢?

    清理门户以后的手是什么呢?——脏手。

    我的手是脏的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谁能回答我呢?

    所以我几次想把电脑砸了,不敢写这个段落,但是我又不能不写——为了那双一直看着我的绝望的哀怨的眼睛,我真正开枪打死的第一个人。

    他的故事我是很久以后才陆续听说的,这个陆续的意思就是不是一个人在一个时间说的。这都是传说了,甚至有不同的版本。这种事情,在狗头大队内部有那么多侦察大队下来的干部,你们觉得能保密吗?谁不认识谁啊?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能叫他——“他”。

    他,当年是一个热血青年,就是我们军区所在的省会城市高中毕业,市体校的。

    当时南边刚刚开始互锤没几年,局势还是紧张,他毕业没考大学就报名参军了。他有一个女友,当时叫对象,上了大学。但是两个人感情还是很好,女友经常到部队看他。

    他的身体素质好,侦察连当然是对他敞开大门的。

    然后组建军区侦察大队,他就报名,但是他所在的部队没有名额。当然是血书一封封地写啊,就是要上前线啊!战士想上前线,你们觉得哪个首长认为是坏事?当然没多久就批准了啊,他就分到了何大队的中队。

    他头脑灵活,军事过硬,文化素质也高,何中队很喜欢他。他和狗头高中队是好兄弟,这个是我没有想到的,当时是真的没有看出来啊!然后他就一直打仗,还立了个二等功,绝对是战斗英雄的材料,临危不惧,杀敌不留情面——绝对是真爷们儿。

    然后就是深入敌后的一次任务,这个事情比较巧了——我觉得演义的成分多一点,我也不知道,就先写在下面吧。据说有作家用过,但是我觉得我再写写也无妨,老前辈作家不会介意我再胡喷点东西吧?

    夜,绝对是伸手不见五指。

    亚热带丛林的低气压笼罩着整个世界。

    一小队穿着迷彩服的军人在林间穿行,知名和不知名的枝蔓抽打着他们年轻的躯体。他们的身上挂满了冲锋枪、手枪、匕首、手雷(当时我们侦察兵是用手雷的,专门为山地丛林研制的)、电台、指北针等你们都知道的劳什子,他们的眼神是果敢的,他们的喘息是粗重的,他们的脚步却是轻盈的。

    但是事情就是比较倒霉——什么叫点背呢?

    先是40火手把自己的火箭弹给丢了——我一直纳闷儿怎么丢的呢?但是丢了就丢了,能有什么办法呢?偶然因素就是偶然因素啊,这种神事真的是没有解释的。

    然后就是迷路——一帮最优秀的侦察兵迷路了。

    神了,一队人都对着地图和指北针发蒙啊!

    没办法,带队的何中队就说:“妈拉个巴子,走!”——只能走啊,还能在山里待着等天亮搜索队来吗?

    他们就摸索着走——其实事后证明还真的没有走错,当时那种气氛对大家的影响比较大,这个很重要。

    咣!金属撞击的声音。

    大家都安静了,都不动了。

    夜太黑,什么都看不清楚——那个时候没有单兵夜视仪配备啊。

    但是,他走在第一个,是尖兵,他知道怎么回事。

    撞击,就是撞击。

    不是撞击了什么东西,是撞击了一个人。

    人的躯体。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都可以感觉对方的呼吸,但是谁都不敢动——你什么都看不清啊怎么动啊?

    大家都安静了,都知道出麻烦了,但是什么都看不清楚所以谁都不敢动。

    突然之间一道白光啊!不知道附近哪里的火箭炮部队发射了!

    第一道白光就全看清楚了。

    蒙着迷彩布的高低错落的钢盔,钢盔下面年轻的画着厚厚的黑色油彩的犹如原始部落战神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他们中间摇曳的无线电天线……

    土黄色的盔式帽,帽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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