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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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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7/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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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就好像在草坪上面跳一样:“黑猴子小庄,你就是追不上我!”

    我一下子就有力气了,于是继续爬。力气是有限度的,但是精神是无限度的。我说的不是什么唯心的思想,我个人的体会就是这样。爱情,是世界上最不稳定的感情,但也是一个男孩子最坚强的精神力量。我坚持着,为了爱情坚持着。我看见了光。

    那个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我至今记不起自己在沼泽中爬了多久。眼前的大山和丛林越来越近,从翠绿变成深绿,从深绿变成墨绿,最后变成漆黑的一片。人对色彩的记忆远远大于时间和空间,这个时候我看见了漆黑的前面有一点儿光。虽然只是那么一点儿,但确实是光,是烛光。

    就算在400米的距离内,侦察兵的眼睛也能看清敌我的区别,所以我看见了烛光。虽然我不知道有多远,但有烛光就一定有人家。人家的概念是什么?就是生命可以继续延伸。我看见了生命,我可以补充粮食和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我至今回忆起纯朴的山民对子弟兵的热情依然眼角发湿,他们恨不得把什么好吃的都给你,哪怕把自己的母鸡宰了!他们从来没有歧视过军人,我们行军经过村寨的时候,山民都拿着热水和熟食站在两边,把鸡蛋什么的往我们兜里塞,跟电影里面一样。

    所以我知道自己这下子就能挺过去了,我还有机会活着!我不用被泥吞灭,最后也变成泥。我向着那一点点的烛光爬去,向着希望爬去。

    写完这一小节,我休息了片刻,然后找出那个省份的军用地图。我想找出那片沼泽,计算一下我到底爬了多远。但是我一看就惊了,那个省份的这种湿地实在太多了。我在上面找到的明显不是我爬过去的那片,因为那个距离不是人类可以完成的啊!这时候我的心里一阵悲哀,原来自己觉得不得了的事情,其实算个球子啊!连指导军队行军的专业地图都舍不得标一下,可见我穿过的那片沼泽只是一个很小的泥潭子而已。

    人和大自然比起来,永远是渺小的。

    25.金秋的突袭(7)

    我一直爬啊爬啊,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接触到坚硬的地面,求生的本能指引我的身体一点点往前蹭。我记得自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呼吸也是急促的。除了四肢在机械地爬行,我基本上处于一种半睡眠状态。幻觉不断在眼前出现,好像上千只五颜六色的蝴蝶在眼前飞啊飞啊,人在极度疲劳和缺氧的状态下就是这个德性。很多年后我读了一本关于攀登珠峰的报告文学,那里面一个记者的描写是我非常认同的。虽然我不是爬上了珠峰,但这种超负荷的疲劳也会产生同样的幻觉,至于为什么缺氧呢?我想是血液的循环问题。心脏对血液的需求量过大,供血不足,自然就会缺氧了。

    为什么我还没有昏迷呢?就是求生的本能,这个时候不可能再想什么别的劳什子了。在特种部队的教材扉页上赫然印着的不是什么口号,而是一句大白话——只有活着,才能战斗。我当时不理解,但事后回想起来,这句大白话凝聚了特种部队多年的经验和教训。这种教训,往往就是生命的教训。

    我在沼泽边缘爬,我的眼睛在五颜六色的蝴蝶的包围下睁得很大,因为有一种颜色是我不能不注意的,其实我就是向着这种颜色前进的。那就是火的颜色,不是红色,而是烛火的黄色。我像虫子一样蠕动着,积蓄了全身的力气,就为了那么一小下。可是我喊不出来,只有短促的呼吸声和两支步枪偶尔相互撞击时金属部件发出的响声。

    清醒过来以后我看了看那段距离,大概只有50米,但是我爬了多久呢?我至今也没有答案。我用尽全身的最后一点儿力气,举起自己的右手,“啪”的一声拍在门上,然后我就昏迷了。

    天色已经亮了,我迷迷糊糊中听见大公鸡的叫声。当时我以为自己在农村的奶奶家。我爷爷退休以后不在干休所养老,而是回老家住,所以我小时候经常回去,然后奶奶拿热水给我擦脸,睡不着的时候,奶奶就会抱着我、抚摩着我,我一会儿就睡着了。

    “奶奶?”我低声叫着,慢慢地睁开眼睛。然后我看见了一张苍老、慈祥的脸,满头的白发,还有沟壑密布的眼窝里面的泪水。

    “奶奶……”我一下子叫出了声音。

    “娃子,你这是咋了?”声音一出来,我就彻底醒了,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奶奶,声音不对,口音也不对。但是,声音里面的感觉是一样的。我的鼻头开始发酸,我想我奶奶了。然后我感觉浑身像散架了一样酸痛。

    老奶奶本来就有眼泪,听我一说就哭出了声音:“娃子啊,你这是被警察追还是被坏人追啊?”

    我说:“我是当兵的。”

    老奶奶说:“我要是你奶奶,就不让你当这个兵!”

    我的眼泪就哗啦啦地下来了。在当兵的问题上,我爷爷和我爸爸有不同的意见,爷爷极力反对我去当兵,当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明白过来什么叫“隔辈亲”。我爷爷怕我吃苦,我爸爸想让我吃苦。两人都没有错,但是爷爷和奶奶就是看不得我吃半点儿苦。我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家里穷,80年代老干部家也不富裕啊,何况我爷爷退休的时候只是县团级干部。我奶奶就拿着馒头一点点嚼碎了喂我,我小庄就是这么长大的……

    我哭了一会儿,老奶奶也陪我哭了一会儿,突然我一下子惊醒了!

    我的枪呢?我的两支步枪、一支手枪,还有一把匕首呢?我一激灵要坐起来,刚刚动一下,腹肌就生疼,然后又一下子跌在床上了。

    “起来干啥子啊?”老奶奶赶紧按着我。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光光的了,但是我顾不上不好意思,下意识地说:“我的枪呢?”

    老奶奶拍了拍我身边,我听见了金属的声音:“这儿呢!就放在你跟前呢!”

    我偏头一看,两支步枪、一支手枪、弹匣、备用弹匣等一个都不少,匕首也好好地插在套子里面。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枪安全就好,自己不用被劳教了。在部队丢枪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其严重性仅次于泄密。凯芙拉头盔也在,好在它没有丢,丢一个要两千多块钱呢!若是从我的津贴里面扣,要扣到猴年马月啊!

    然后我听见门响,一个人走进来,是个黝黑的壮年男子。他看上去属于沉默寡言的那种,我知道这是他儿子。老奶奶没有儿媳妇也是我意料之中的,女人这种资源跟别的物资流动相似,会向更繁华的地方流去。老奶奶喂我喝着水,我乖得要命,他儿子就去做饭了。

    老奶奶陪我说话,她的口音不是特别好懂,但我还是认真地听。我的普通话她是听得懂的,在她面前我除了秘密没有说,其他什么都说了,包括我们这次的演练。

    老奶奶琢磨了半天,说了一句极其经典的话:“我懂了!你们在耍!你们就是新四军游击队,他们就是小日本!”我赶紧点头,山民的智慧绝对高啊。这位老奶奶对特种部队的认识非常正确,特种部队就是游击队,没那么多神奇的可以讲。

    接着我们吃了午饭,居然有红烧羊肉汤。羊肉那个嫩啊,我知道老奶奶让儿子把卖钱的山羊羔子杀了。其实我真的没有犯规,发动群众掩护自己也是特种部队作战原则之一,老美在越南也想这么干,只是没成。这点想法还是从毛主席他老人家的书里学的。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下午3点左右就能起来活动了。要不怎么说特种部队的战士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呢,缓过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特战队员缓过来的时间是大大缩短的。这就是大运动量和艰苦训练造就的结果。

    我穿了一身他儿子的衣裳,我的衣服和靴子都被老奶奶晾在外面,还没有全干。我走出去,老奶奶正把半湿的迷彩服和迷彩大汗巾翻过来。我说我该走了,不能再停留了,因为我要赶在狗头高中队带队到7号公路桥之前在那儿等他们。我要穿越大山,穿越原始丛林地带,时间是宝贵的。

    老奶奶有点儿惊讶,她问我怎么走。我就说用腿呗,我又没有受伤。老奶奶坚决不依,说什么也不让我这么进山,我再怎么解释自己能顶得住也不行。但我是一定要走的,不然会被收拾得更厉害。最后老奶奶没有办法,答应让我走。她问我去哪儿,我跟她还有什么可以保密的啊,我就说自己要去公路桥那边,然后她说要送我一程。怎么送啊?她这个小脚怎么可能进林子呢?我坚决拒绝,她又不干了。

    然后她就喊儿子,我不知道她喊儿子干什么,但我知道我要走。别说她儿子,就是全村的小伙子来了,我也能走,这点儿自信我还是有的。她把儿子叫过来,说:“去!把铁头家的拖拉机给我借来,就说我要进城看病!”她儿子就去了。

    不一会儿拖拉机就过来了。我这才明白过来,老奶奶要儿子开拖拉机送我过去!拖拉机是不能进山的啊,绝对要走公路。我就惊了,可能吗?一路上都是他奶奶的兄弟部队的检查哨啊!要是被发现了,我当即就会被绳子捆上。就算我黝黑又消瘦,可是再怎么装也不会是农民啊!——如果你见过特种部队的战士,就知道两眼冒光是什么意思了——但我一听老奶奶的主意就明白了。

    要不怎么说中国人民军队能够打赢内战呢。人民要是站在哪边,哪边准赢!人民大众的智慧绝对胜过那帮拿着比例尺看地图的双方将帅!这就叫“人民战争”。

    我把两支步枪拆装了,放在两个化肥编制袋子里,然后上面再放上几个真的化肥袋子,军装头盔和手枪、匕首、靴子全都在下面的另外一个袋子里面。然后我盖好被子,头上还搭着一块毛巾,躺在车上,老奶奶把我抱在她的腿上。

    然后她儿子就出发了,我们走过泥泞的小山路,上了公路。我闭着眼睛,这样谁也不会看出来我两眼冒光。而我的黝黑消瘦和山里的小伙子没有什么区别。那边山里的很多小伙子剃我这种类似于光头的短发,我估计检查哨没有胆量上车来掀开我的被子,仔细检查我穿着山民服装下面的肌肉和累累伤疤。

    拖拉机在公路上面行驶着,速度不快,但是“拖拖拖”的声音很大。当时是下午4点左右,光天化日。

    我闭着眼睛,记忆里面全是拖拉机的柴油味道。

    26.金秋的突袭(8)

    尊重生活的原生态,其实就是艺术创作的一个至高境界,因为生活本身太有戏剧性了。这种戏剧冲突,如果没有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一百年也编不出来。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狗日的高中队,你也有今天!

    拖拉机带着我,一路上畅通无阻,比什么车都好使。哪个检查哨胆敢阻拦老奶奶送孙子去城里看病?他不想活了?检查哨看到老奶奶的眼睛一瞪,仿佛要把他吃了的架势,赶紧挥手放行,连看都不敢仔细看。倒是有好心的干部带队的检查哨,恳切提出派自己的吉普车送老奶奶一家去城里看病。态度之恳切让我面红耳赤。

    什么叫子弟兵?你们真的有危难的时候,只要有军人在场,我就不相信他不会救你。很多人一旦成为英雄就大肆宣传,最后搞得你们都反感。其实在我看来,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子弟兵就是老百姓的儿女,别管娘对儿女怎么样,儿女对娘有二心吗?

    老奶奶根本不愿意搭理他,指着他的鼻子说:“你给我让开!”

    检查哨赶紧让开。军人没什么可以说的,尤其是面对这样的老奶奶。

    我微睁着眼睛躺在老奶奶怀里,看着周围。我能看见一路上巡逻的兄弟部队的搜索队、检查哨,还有来来回回的军车。军队在演练的时候标准是很高的,尤其是牵扯到两支互相不鸟现在却有机会互锤的部队的时候。双方都是眼睛冒光、摩拳擦掌。你们在城里的电视上是看不见这个画面的,完全就是战争的气氛。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的战士们脸色严肃;戴着耳机的电台兵呼叫着老虎和山鹰;军车一辆跟一辆都上着伪装网;全副武装的战士从军车上陆续跳下来或者跳上去,于是狗爷也跳上来或者跳下去;军官们都在路边对着地图指指戳戳,商议作战大计;警卫员把手按在手枪上,虽然里面是空包弹但是其神态依然严肃;停着的军车旁边站着双手持枪的哨兵,枪口向天,眼睛乱看。

    然后我就看见一队光头的兵被反绑着穿成串子在路边走,旁边还有一个班的战士押着。我一看就知道我们大队的狗头兵被逮着了。这个很正常,兄弟部队也不是吹的。特种部队是渗透,野战部队是反渗透,都是吃各自的饭,谁比谁牛其实真的不一定。

    我开始没在意,但是后来就傻眼了,因为我看见了熟悉的脸:马达班长,我的弟兄们……最后我看见了那张狗日的脸!我不说你们也知道是谁,当然是狗头高中队。他们都看见了我,我傻眼的同时他们也傻眼了。拖拉机开得不快,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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