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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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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4/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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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黑脸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我就没见过你什么时候通融我一下!摩托你给我收了不算,还说表现不好不还我,现在连车都不能开了?啊?我还是不是大……大黑脸了?我鼎鼎有名的大黑老是要听你的鸟指示!钥匙给我!”

    士官紧绷着脸:“不给!你打我骂我都成,车不能开!”

    大黑脸急了:“这还有没有自由了我?”

    士官:“你就是枪毙了我,我也不给你!”

    大黑脸没办法了,看见在那儿傻看的我:“你你你——你会开车吗?”

    我急忙点头,我早想过过车瘾了,在侦察连的时候我没事就去车库开我们侦察连的大屁股班用侦察吉普车满操场晃悠。那儿没人训我,都疼我,连里车管干部让我随便开,不出院就行。来了这个鸟地方什么游戏都没有了。

    大黑脸就冲着士官指我:“钥匙给他,不给我成了吗?我最后在路上抓个兵给我开回去成不成?”

    士官还在犹豫。

    大黑脸怒了:“人家是军区侦察兵比武出来的你还信不过啊,怕啥啊?你没考过复杂地形车辆驾驶这一项吗?”

    士官想想:“是!”他跑步过来,钥匙塞到我手上,还用力地握握。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握,半天没松开,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小心点儿!出了事儿我一定要收拾你!”

    我被吓坏了,拿着钥匙不敢接。

    “妈拉个巴子,看你把人家孩子吓得!我是纸糊的吗?”大黑脸怒了,“赶紧滚!去把那什么花儿给我找回来!找不回来你就别回了,去山里喂狼崽子!去!”

    士官敬礼:“是!”然后他利落地从车上取下橡皮艇、气管、船桨等开始吭哧吭哧地打气。

    大黑脸过来扶我:“咱们走!开车耍去!”

    我犹豫地看向士官:“这合适吗?这个班长……”

    “他就想运动运动,操舟玩。”大黑脸挤挤眼问士官,“你说是不是?”

    士官立正说道:“是!”

    居然没有任何不愿意!

    我纳闷儿了,操舟两个多小时可不是一件让人享受的事情!且不说屁股坐得疼,来回换地方都没有用,一路还没人说话呢!

    大黑脸拉着我:“这狗日的地方从那个狗日的大队长到下面没一个不是鸟人!走!开车耍去!”

    士官突然起身:“等等!”

    大黑脸回头:“还想干啥?”

    士官摘下腰间的手枪和枪套,甩给大黑脸:“你带着用,你不在我拿着也没有用。”

    大黑脸接过来:“这还差不多!走!汉子,我带你打兔子去!这山里兔子可多了!”

    我就跟他走了。

    我开动车子——这车真是太鸟了!一下子四轮就驱动出去了!别看长得像小王八,但是绝对不是小王八的速度,是野兔子的速度!我们在林间穿行大声笑着、叫着。大黑脸不时地喊“快点,再快点”,跟孩子一样开心,我本来就是孩子所以更加开心!

    我们拐上公路,一路的检查哨远远看见那辆车连拦都不拦,赶紧把红白相间的栏杆升起来,我们一路畅通无阻!那些狗日的检查哨戴着跟“二战”电影里德国鬼子一样的大头盔,戴着狗头臂章吗,一身迷彩,穿着大皮靴子,还挎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弹匣子在后面的自动步枪——那时候驻港部队刚刚组建啊!谁见过啊?杂志上都没有解密——看上去耀武扬威的,但是一看到“001”就赶紧站得跟钉子一样,早早地在路边敬礼。我那时候就感叹,这个狗头大队真是训练有素啊,对大队长的车都这么尊敬,可见对上级的命令绝对是不打折扣完成的。

    不过我当时也纳闷儿,纪律这么严明的部队,怎么军工就把大队长的车开出来了呢,而且还随便拿士官的手枪和子弹上山带我打兔子?不过就是那么一想而已。我毕竟是个孩子,玩的心态占了上风,我光顾着飞车什么都不问了。

    一路上所有的车辆一看到“001”就赶紧靠边,所有的司机和带车干部都远远地跳下来敬礼。我看得很开心,一股捉弄狗头大队的狗头军官和士官的快感。但是如果我注意的话,不会看不见他们疑惑的眼神。但我怎么可能注意呢?你不到18岁的时候操心的是什么呢?不是玩吗?

    我跟大黑脸一直混到天黑,打了兔子、山鸡后还游山玩水,他对这一带简直是熟悉得不得了,到哪儿都知道地方,枪也打得好,跟我算有一拼。我就觉得真鸟啊!连军工的军事素质都这么鸟,以前真是小看了这个狗头大队啊!

    然后他就送我到距离新训队不到2公里的地方,还找了一条河沟子让我下去滚了一身泥水,接着他说:“好了,差不多了,赶紧回去吧,不然你就被淘汰了!那花儿我回头让他给你送来!”

    我点点头然后就走,走了几步我回头,“001”还在,大黑脸站在车上依依不舍地看着我。

    我跟他摆手笑道:“军工老大哥,我回头去车辆维修所找你玩去!”

    他笑了,然后摆手让我赶紧走。

    我心里觉得特别舒畅,不仅作弊瞒了狗日的高中队,狠狠地报复了他一次,还认识了这么好的军工老大哥!我在狗头大队就不会觉得孤独了,虽然马达他们对我很好,但是不像这个军工老大哥能带我玩儿啊!

    我走了好远,那个大黑脸还坐在车里,默默地看我,还摆着手,真的是依依不舍。

    我成年以后,才慢慢知道一个道理,叫作高处不胜寒。

    我当然及格了,而且狗头高中队也没有看出来,我及格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大家都觉得我一定及格。但是,我心里在狂喜——高中队,我真是给你和你的狗头大队上了一次眼药啊!我觉得我赢了一个回合。

    然后那个广东士官悄悄来找我,把那束花儿还我了。我看着花儿特别高兴,他就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后来一直就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因为我知道,在部队那些老资格的军工就是主官还要让他三分的,何况是这么鸟、敢把“001”狗头车开出来的上过前线的老军工?

    19.你为什么不当我的兵

    很多年以后,我的一个女友在收拾我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在大柜子的最底下翻出了一个破旧的91迷彩大背囊,上面还缝了很多补丁。她知道我当过兵,所以不是很奇怪,但是打开这个背囊后很纳闷儿——我那个乱七八糟的性子,怎么能够把这些东西收拾得这么整齐呢?她翻出东西来看,都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甚至连洗白了的“八一大衩”都有。

    我当时在电脑前面码字,也没注意她在干什么。最后她出来了,拿着一个已经发黄的大信封,上面还写着部队番号什么的,是我在军人服务社买的。她把大信封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放到我面前,疑惑地问:

    “这是什么?”

    我抬眼一看。

    她把东西拿出来,一个一个放在桌子上。

    一只对着我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阴森白牙的大灰狼的狼头,狼的头顶有一个八一红色五角星,两侧分别是TZ和BD四个大写的字母;狼头下面交叉着一把雪亮匕首和一道黑色闪电,还用中国军队传统的黄色麦穗装饰着。

    我的臂章。

    两个一套,一个彩色的,是我们日常佩戴的;一个暗绿色的,是我们训练和演习佩戴的。

    两套胸条,一条彩色的,一条暗绿色的。

    图案是一样的,都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狼牙特种作战大队”。

    我的黑色贝雷帽和迷彩色的大汗巾,已经压出了褶皱。

    再有,就是一顶同样折出褶皱的蓝色贝雷帽和配套的蓝色汗巾,还有盾形的国旗臂章和圆形的联合国UN臂章。

    还有,就是我的迷彩布封面的相册和几个日记本,有两个是雷锋同志的封面,我记得那年我们服务社进了一年这种日记本,把我郁闷得不行;还有一个是蓝色的封面,上面有中英文的口号:赴某维和,无上光荣。

    一个三等功的勋章和勋带。

    我的红色封面的党证。

    已经作废的绿色封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士兵证。

    还有什么?

    一束风干的野兰花标本,从那个蓝色封面的日记本中掉了出来,滑在了我的桌子上。

    久违的芬芳一下子散发出来,上面还隐约有血迹。

    我的鼻子一下子酸了。泪水吧嗒吧嗒掉下来。

    直升机的轰鸣声,密集的枪声,洪水的波涛声,热带丛林的眼镜蛇吐信子的咝咝声,叫声,电台的呼叫声——还有什么?

    还有,电话里面小影的笑声:“小庄,小庄你看见我了吗?我在电视里面的最左面,我们班的女孩都上新闻联播了……”

    还有火。

    还有呢?

    血。

    ……

    咣!我一拳打碎了电脑的键盘怒吼:“谁让你打开我的东西的?”

    女孩的脸吓白了,因为我的脾气一向都是不慌不忙、懒洋洋的,很少发怒——我印象当中自从她是我的几个女友之一以后也没有过,她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是一个不鸟的小庄了。

    但是我发怒了。我就那么一拳,电脑键盘变成一堆碎片在空中飞扬,然后片片落下。我看见她的泪水也下来了。

    我就那么坐在那儿。她掉头进卧室哭去了。

    我就那么坐在那儿,看着一桌子的青春,看了一下午,一句话也没有说,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一滴眼泪也没有。

    我还能坐在哪儿?这个不鸟的城市连一个可以让我鸟一把的地方都没有,而且我现在也确实不会鸟了。我已经是个不鸟的小庄了。

    我就那么坐在哪儿,一直到黄昏。她哭累了,拿着装好衣服和化妆品的蓝色阿迪背包出来,经过我的身后。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抱过来:“别走——”

    她吓了一跳,然后温柔地抚摩着我埋在她怀里的头:“你怎么了?”

    我的泪水开始无声地流。

    “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不说话我就是哭,无声地哭,泪水浸湿了她的胸口,但是我还是哭。

    她不再问我,就那么抱着我,抚摩着我的脑袋上杂乱的长毛。

    我哭够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屋里没有开灯。月光下,我抬起脸:“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你说。”她等了好久了。

    我看着她的脸,酷似小影的脸:“我喜欢过一个女孩。”

    她笑了:“这有什么啊?我还以为你喜欢过一个男孩呢!”

    我看着她:“我认真地跟你说件事情。”

    她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认真地看我:“你说。”

    我思索半天,但是我还是要告诉她,我必须告诉她,因为她是最像小影的一个人:“我曾经是中国陆军狼牙特种大队的特战队员。”

    她听完愣了半天。

    我说:“是真的,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她笑笑:“不就是当兵吗?我眼里都一样。”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笑着在我怀里撒娇:“你不撵我走了?”

    我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拉着我的手坐好:“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谈谈时尚吧!我昨天刚刚买的一件毛衣,我穿给你看,你看好不好看?”她小鸟一样飞进里面换衣服。

    我傻傻地坐在那儿。我还能坐在哪儿?

    你们说呢,我还能坐在哪儿?

    那个狗头臂章和胸条发到我手里的时候我一点儿激动都没有。我身边的弟兄们激动得不行。我们挨了一个月的暴锤,最后1六个人通过了最后一个礼拜的综合演练。那三个少尉全都合格了——这没有偏袒的成分,他们基础科目的记分是和我们一样的,而且确实很出众,技术科目的分数高了我们一大节子,所以是前三名;马达班长是士官的第一名,整个新训队的第四名;生子是全体的第五名。而我呢?不是兵里面最好的,但是分数也不是低的,是新训队的第十名。这个成绩已经是我卖了那条小命才得来的了!我后来慢慢发现这个狗头大队真的不是吹出来的,是锤出来的。但我心里还是不喜欢这儿,我是个性情中人,我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们那年的新训队淘汰了四个士官。一个是空手夺器械的训练中起跳慢了不到一秒钟,被贴地面横扫的棍子打中了脚踝骨造成粉碎性骨折,彻底歇了,当时我出了一身冷汗——这人一辈子不就歇了吗?但是歇了归歇了,我们该练也得练,标准也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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