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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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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那我起码也将咱俩都想象成猫,或者干脆他妈的都想象成耗子!你拿我解闷儿?我还闷呢!我还要拿你解闷儿呢!反正看样子你今天是不会杀我的,那我就和你个老鬼子来一场猫与猫,或耗子与耗子的平等的解闷儿游戏吧!

    他这么一想,心里就更加放松了,连那一句日本话,也像是日本朋友跟日本朋友之间说话那般无拘无束了。

    老鬼子直起腰,缓缓转过身,眯眼看着他,表情极其郑重地说:“你的,日本话的不许说。”

    王文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如果太君愿意,我们互相说英语也行。”

    他以为老鬼子根本不会英语,成心尴老鬼子一尬。

    不料老鬼子用流利的英语说:“也不许你说英语。在我面前,只许你说中国话。”

    王文琪不由得一愣,想不明白老鬼子为什么只许他说中国话。想不明白也得再说句话呀!灵机一动,脱口来了一句:“客随主便。”

    老鬼子也一愣。他看出来了,老鬼子不太明白“客随主便”四个字的意思,暗想:你他妈的可恨的个老东西,连“客随主便”四个字都不明白,你有什么资格偏跟我说中国话啊!心里这么暗想着,嘴上却不卑不亢地解释着“客随主便”的意思,趁机强调自己是客人的身份。

    老鬼子耐心听罢,笑了,慢条斯理地说:“客随主便的,顶好。你的,我的客人的是。我的,大大地喜欢你!中国话的,我的不行,要好好地,好好地向你的学习学习的!”

    王文琪说:“太君过于谦虚了,您中国话说得很好。”

    老鬼子说:“我的,岔气的没有。玩笑的大大的。”

    王文琪就又说:“太君爱跟我开玩笑,实在是我的荣幸。”

    老鬼子坐在椅子上了,将一只手平放在桌上,语调近乎温柔地说:“我的手,你的闻闻。”

    王文琪又一愣,猜不透老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那也得闻啊!为了不至于显出闻得卑贱的样子,他将双手背到身后,俯下身去,像闻一朵花儿那么姿势优雅地闻了闻老鬼子的手。

    “这只手,你的,也要闻。”——老鬼子将另一只手也平放在桌上了。

    王文琪只得再次以那种优雅的姿势闻了闻。他已从桌旁退开了,还没将老鬼子的用意猜到。但他的双手,却仍背在身后,暗想——你他妈刚才还说我是你的客人!哪儿有主人坐着让客人站着闻自己手的?我如果不背着我的手,不愿在你面前表现得下贱,岂不也还是有几分下贱了吗?

    于是他更直地挺了挺腰,老鬼子本就是个干巴瘦的小老头,往大椅子上一坐,顿时显得更小了。王文琪那时望着老鬼子,就有点儿俯视的意味了。

    老鬼子并未介意王文琪那会儿成心显出的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分明地,老鬼子的心里那时也极其放松。他依然以近于温柔的语调问:“我的手,怎样的味道?”

    王文琪回答有种富士山香皂与樱花香脂混合的味道。富士山香皂是日本当年的名牌,中产阶级以上的人家才用得起。而樱花香脂乃是中产阶级以上人家的女子们的最爱。其实他并没闻出什么味道,只不过那么随口一说。

    老鬼子微微一笑,点点头,又问:“还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你的,没闻出来?”

    王文琪摇头。

    老鬼子说:“你的,再闻。”

    王文琪又闻了闻,还摇头。

    老鬼子说:“是人血的味道。你们中国人的,血的味道。”说罢,也闻了闻自己的双手。

    王文琪说:“您肯定经常洗手。所以,我闻不出来我们中国人的血的味道了。”

    老鬼子盯着他的脸,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边走边说:“是的。我讨厌血的味道。最讨厌你们中国人的,血的味道。那是,很不好的味道。你们中国人,为什么还将禽畜的血,以各种方法做来吃?”

    王文琪承认自己对他所提出的问题没思考过,更没研究过,不知道。

    老鬼子说他们日本人就不将任何禽畜的血做了吃。非但不吃,将肉做来吃之前,要一洗再洗,直至洗得毫无血色和血腥味儿。他说欧洲人也和他们日本人一样,所以,他们日本虽然是亚洲的一个国家,但却开始和欧洲一样文明。因为日本人的血,和欧洲人的血一样,是纯洁的人类的血。说只有血管里流着纯洁的人类的血的民族,才是优等的民族。而世界,最终要由少数优等的民族来统治。

    他在王文琪面前站住,将双手举在自己眼前,看着说:“我这一双手,杀死过许多你们中国人。有些中国人,非常地怕我,就像羔羊怕猛兽那样。他们对我们大日本皇军不构成任何威胁,不给我们制造任何麻烦,对我们百依百顺,在我们面前战战兢兢,希望我们别杀他们。但是,他们有时怕我怕得,使我大大地讨厌。所以,我的,一讨厌,就杀死了他们。你们有另一些中国人,却往往地,偏要在我们大日本皇军面前,表现出一点儿都不怕我们的样子。那种样子,敌意的,大大的。我们大日本皇军,绝对地,不能容忍你们中国人,敢于那种样子。所以,他们的,必须死了死了的。统统地,死了死了的。还有一些中国人,是对于我们很危险的,抗日的分子。那些中国人,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眼中的,肉中的,什么什么的,王,你的说。”

    王文琪看着他的脸平静地说:“眼中钉,肉中刺。”

    老鬼子拍拍他的肩,微笑道:“对的。他们,仇恨我们。所以,是我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两句中国话,我的,会说。由你的说,是因为,有些中国话,我的,喜欢听你的说。我们大日本皇军,当然的,也大大的仇恨,仇恨我们的中国人。我们一旦抓住他们,肯定要,那个那个……高级的厨师,做一道好的菜肴一样地,折磨他们。如果,用两三个字的中国话,应该,怎么样地说?”

    王文琪想了想,以反问的口吻回答:“认真地?”

    老鬼子摇头道:“不不不,比认真地,更认真地。”

    王文琪:“仔细地?”

    老鬼子:“你的,帮我想起来了。不要仔,只要细。细而又细,细细地。我们要,细细地,折磨他们。‘细细地’,顶好顶好的中国话。文艺语言的,大大地是。就像作诗那样,绘画那样,刺绣那样,细细地,细细地,折磨他们,使他们,成为出卖自己人的叛徒。如果他们很坚强,那就一直将他们折磨到死为止。折磨坚强的中国抗日分子,是细细的一种,很艺术的工作。我的,喜欢。如果他们不坚强,叛徒的,做了的,我的,还是要,杀了他们。叛徒的,我的,大大地不喜欢……”

    老鬼子一转身,从刀架上抓起了他的军刀,并且将刀从鞘中抽了出来,将刀鞘朝王文琪一递。王文琪默默接过刀鞘,默默放在架上。一转身,见老鬼子双手握刀,刀尖对着他,几乎触到了他的心口。

    他朝旁边闪开一步,平静地说:“太君,这很危险。”

    老鬼子再次将刀尖对向他心口,也平静地说:“王,你的,闻闻。”

    王文琪就俯下身闻了闻刀尖。老鬼子:“怎么样的味道?”

    王文琪:“血的味道。我们中国人的血的味道。”

    其实,他不可能从刀尖上闻出任何味道。

    老鬼子举起了战刀。

    王文琪微微扬起头,斜望着那把杀死无数中国人的战刀,像乐队队员望着指挥家手中的指挥棒,镇定得近乎白痴。

    老鬼子开始绕着他转,边问:“你的,死的不怕。”

    王文琪也随着旋转身子,边回答:“太君,我非常怕死。但是我知道,太君舍不得杀我。因为您说过,您喜欢我。您现在只不过是在跟我开玩笑。我想,近来您一定太寂寞了。”

    高举在王文琪头上的战刀终于垂下了,老鬼子笑道:“王,你的,大大地会说话。我的爱听,杀你的,不会。你的,相信吗?”

    王文琪自然只有点头的份儿。

    老鬼子将战刀在手中一倒腾,刀柄对向了王文琪。

    王文琪问:“太君是允许我接过来吗?”

    老鬼子也点头。

    王文琪就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战刀。

    而老鬼子则从刀架上拿起了刀鞘,比比画画,教王文琪怎样用战刀杀人。怎样怎样,一刀直劈下去,一个人(当然是一个中国人)会从头顶被直劈至腿叉;怎样怎样横挥一刀,一个人的头颅会从颈上被削掉;又怎样怎样,一个人的头以及一边的肩连同半部分胸脯,会被一刀劈为两半。他用刀鞘比比画画的,王文琪也用战刀比比画画的。那时的王文琪,战刀在手,一边仿佛很认真地学,一边暗自寻思,该用老鬼子教的哪一种方法,将老鬼子一刀结果了。依当时的情况看,杀死老鬼子,他有九成的把握。但自己要想活着离开军营,那可就连半成的把握也没有了。而且,自己将肯定死得比老鬼子更惨。虽然他表面看去学得很认真,内心里杀死老鬼子的欲望却一念强过一念。但同时,一想到因为自己的行为,不知会有多少个村子将被血洗,有多少中国的男女老幼将被屠杀,理性的堤坝在他头脑中也越筑越牢固,一道又一道,始终将那杀死老鬼子的欲望围困住,不使那欲望在自己头脑中形成不可阻挡之势。居然,由于那一道又一道理性堤坝的作用,极想杀死老鬼子的欲望,竟渐渐地平息了下去。到后来,只是在学着杀人了。他脸上淌下汗来。他的上衣湿了。他每劈砍一次,都有汗珠落在地上。渐渐地,他开始喘息了。因为,杀死老鬼子的欲望虽然平息了,老鬼子始终是他的杀人靶子这一点,却分分钟都不曾改变过。而老鬼子不同,双手握的是刀鞘,没什么分量。只不过是象征性地比画,当然既没出汗也不气喘。

    终于,教练老鬼子叫停了。

    大汗淋漓、喘息不止的王文琪,低下头,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双手将战刀呈还给了老鬼子。他直起腰抬起头时,见副官和佐艺子的身影,一左一右闪在窗子的两边向屋里偷窥。

    老鬼子将刀握在右手中,命王文琪挽起一个衣袖。王文琪照做了。老鬼子抓住他那一只手的腕子,横刀于他臂上,从刀的中锋一直切移至刀尖,王文琪的臂上既没皮开肉绽,也没出一滴血,只不过留下了一道白印儿。那柄战刀没开过刃,并非老鬼子的战刀,而是一柄摆设刀。

    王文琪的整个心像被老鬼子的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不能跳了。但那只不过是一两秒钟的事,他随即微微一笑,态度卑恭地说:“太君,我也只不过配用没开过刃的刀向您学习杀人。”

    老鬼子也微笑了,夸奖道:“王,你是个好学生。”将刀插入鞘中,放于架上。之后,盘腿坐于矮茶几旁,招手示意王文琪也坐下。王文琪坐在他对面后,背对窗子的老鬼子举起右手又一招,佐艺子转眼进了屋,为王文琪和老鬼子各自沏上了茶,转眼又飘出去了。

    二人各自喝了几口茶后,老鬼子说:“王,我的,派人调查过。你的,东京大学博士的,情况真实的是。你的老师,在我们日本,受尊敬的,大大的,这个情况,也是真实的。但,你的老师的老师,与大日本帝国天皇的启蒙老师,任何关系的没有。你的,编了一个大大的谎言。说,为什么?”

    老鬼子居然为了自己这么一个不三不四的中国人(自从和鬼子们有了“亲密接触”,王文琪渐渐开始觉得自己是个不三不四的中国人了)派人回到日本调查了一番,是王文琪万没想到的。谎言既已被当面戳穿,除了从实招来,他再就没辙了。于是,他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采取坦诚相见的策略了。

    老鬼子听他从容不迫、娓娓道来地陈述了一遍前因后果,不动声色地说:“那个韩柱儿,胆敢冒犯皇军,应该被烧死。你的也为他冒犯皇军,罪行大大的。”

    王文琪就替自己辩护。他说太君啊,我并非要冒犯皇军啊!藤野命我跪下,我乖乖地跪下了呀。命我擦他的靴子,我也乖乖地擦了呀。他将我带走时,我丝毫也没反抗呀。到了碉堡里,我不是将我们中国的国家机密,也就是做高粱米饭要放碱的机密泄露给他了吗?我还教了皇军的炊事兵种种粗粮细做的法子呀。一切事实足以证明,我是愿意与大日本皇军交朋友的呀。为了一只小猪崽,就下令烧死一个中国的乡村青年,这么做没有太大必要嘛!说明藤野那厮头脑里缺乏大局观点啊!

    老鬼子双眼一瞪:“那厮的,什么意思的?”

    王文琪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赶紧往回找补。他说“那厮”在中国话中,是对鸟人的一种统称。鸟人嘛,在中国话中,泛指种种智商不高爱犯冲动的人,“二杆子”是其中的一种人。结果是,越解释,老鬼子越加听得云里雾里。越听不明白,越一再地追问。王文琪则举《水浒传》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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