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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母种情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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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母种情录 第二卷 试剑武林】(第十三~十五章 )(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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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太宁炿传谕,欲将自己『爱民如子』的事迹载入史册、传

    示百代。」

    话音刚落,又听范从阳传音入密:「不错,仙子果然慧眼,老夫身在官场,

    有时也身不由己。」

    霍再刍自然无法发现我们的暗中交谈,笑道:「范学士过谦了,有劳学士记

    录,既得昭彰圣上英明神睿,又可洗雪百姓冤屈,自是一大幸事。」

    说罢,请范从阳入座,堂中气氛略缓。

    霍再刍轻咳两声,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依方才议论,有罪者皆按律处

    置,吕莫槐斩刑,赵钧恩凌迟,嘉首营中从犯等依律流放。虞龙野暂无实据,罪

    名不立,然不可轻纵,待数日后大审,再详加审问。」

    屏风后玺王默然不语,堂中诸人点头称是,目光交错间似达成某种默契,隐

    隐透着几分弹冠相庆之意。

    我心头怒火再燃,这分明是欲将虞龙野之事轻轻揭过!若非我与娘亲这外人

    在场,怕是早已皆大欢喜,结案了事。我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正欲起身斥责

    这公堂之上的虚伪嘴脸。

    未及开口,忽觉一只柔荑轻轻握住我的手,温软如玉,纤细修长,掌心细腻

    如丝,带着清凉却又温暖的触感,正是娘亲的玉手。

    我心头一震,抬头望去,见娘亲缓缓起身,纱幕后雪靥清冷如霜,美目环顾

    堂中,气度高洁,宛若仙子临凡。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堂中:「诸位大人虚与委

    蛇,欲将虞龙野之事轻轻揭过,谢某不才,却愿自领此事,还天下一个真相大白,

    我与霄儿自会查明真相,届时取其项上人头,亦无需再知会朝廷,勿谓言之不预。」

    此言一出,堂中如遭雷殛,诸人神色各异,霍再刍眉头微皱,似欲开口,却

    最终按捺下去,洛聿颖目光微沉,颜垂嘴角一撇,似有不屑,王嘉元仍旧笑意不

    改,刘望希面露惊色,似未料娘亲如此直言。

    屏风后的玺王太宁澂低笑一声,意味不明道:「谢仙子好气魄,本王拭目以

    待。」

    我心头怒火稍平,娘亲的玉手依旧紧握,似在安抚我的躁动。我凝视娘亲,

    见她纱幕后美目平静如水,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芒。范从阳抚须微笑,目光中带

    着几分欣赏,似对我与娘亲的反应早有预料。

    娘亲复又落座,玉手轻抚我的手背,传音入密:「霄儿,朝堂之事,盘根错

    节,今日之议不过权宜之计。虞龙野之事,娘自有主张,你我且静观其变。」

    我点头应是,心中却暗自思量:娘亲与师祖皆在此,朝堂虽欲包庇虞龙野,

    江湖却自有公道。

    吕莫槐、赵钧恩罪有应得,虞龙野若真有罪,我与娘亲必不容他逍遥法外。

    堂中奢靡陈设,鎏金宫灯依旧流光溢彩,碧玉屏风后玺王的身影若隐若现,

    堂上诸人各怀心事,而我与娘亲并肩而坐,心灵相通,似已置身风波之外,只待

    真相大白,剑斩不平。

    第十五章 庭中论道

    楚阳县衙议事堂内,碧玉屏风流光溢彩,鎏金宫灯垂珠叮咚,堂中诸人各怀

    心事,气氛凝重如冰。

    娘亲一番掷地有声的言辞,宛若惊雷炸响,震得堂上诸官神色各异。

    我随娘亲起身,正欲往堂外而去,霍再刍若无其事地开口,声音沉稳,毫无

    尴尬:「谢仙子,柳少侠,议事尚未终了,二位何故急于离去?不若再商片刻。」

    「亲清冷一笑,覆面轻纱后的美目如寒星,淡然道:「霍大人好意,在下心

    领。然而公堂虚伪,难容真言,我与霄儿自有主张,便不劳诸位费心。」

    说罢,她玉手轻握我的手腕,柔荑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引我起身,

    莲步轻移,径直向堂外走去。

    我与娘亲未待霍再刍再次挽留,便拂袖而去,仅以淡然一礼敷衍告退,离开

    这满是官场腥臭的堂皇之地。

    八抬大轿依旧停于府衙门前,鎏金轿身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珠帘叮咚,似在

    嘲笑方才堂上的冠冕堂皇。

    我与娘亲回返拂香苑,天色已暮,苑内灯火初上,青石小径映着昏黄光晕,

    庭中花木摇曳,幽香阵阵。嬷嬷早已备好晚膳,庭中石桌上摆着三两盘清茶淡饭,

    与方才议事堂想必若有云泥之别。

    我与娘亲相对而坐,嬷嬷退下后,庭中只余母子二人,黄昏暮光,映得娘亲

    白衣如雪,绝美雪靥一改方才的清冷,满是宠溺地瞧着爱子,令人心神宁静。

    我却难掩胸中郁闷,夹了一筷子鱼肉,尚未入口便搁下筷子,叹道:「娘亲,

    今日堂上诸人,皆是官官相护之辈!那虞龙野分明与吕莫槐、赵钧恩沆瀣一气,

    背后更有当朝宰相撑腰,千千万万冤魂的性命,竟因腐权朽势而不得沉冤得雪?

    这朝堂公义何在?」

    「霄儿切莫如此气恼。」

    娘亲闻言,美目微动,解下面纱凝视我,秋水般的目光中带着无尽温柔与宠

    溺。她玉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纤细修长,肌肤欺霜赛雪,莹莹如玉脂凝成,指

    尖泛着粉嫩,似桃花初绽,掌心温热,细腻如丝,似要将母子间的深情尽数传递。

    我心头一暖,怒火稍平,只觉这柔荑的触感如春风化雨,润泽心田,只见娘

    亲美目温柔如水,带着无尽宠溺,声音清冷却满含柔情:「霄儿,不唯朝堂之事,

    千年以降,人人皆是如此。譬如娘对霄儿,必将尽心尽力爱护,倾尽一切而不悔;

    然彼辈为私利而庇护同僚,不顾黎民百姓,自然有愧天下,令人齿冷。然若说冤

    魂无望沉冤得雪,却也未必。」

    我闻言心头一亮,希冀地看向娘亲,只见仙子嫣然一笑,玉靥如冰雪初融,

    温柔中透着胸有成竹:「既有娘与霄儿追查此事,必不让那些冤魂默默消失于尘

    土。若朝议律法无法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娘与霄儿自会以江湖侠义,令虞龙野

    伏诛于世道公义之下。此乃侠义之志,正是江湖存在的意义。」

    此言如雷贯耳,我心头郁愤一扫而空,只觉天仙化人的娘亲不仅温柔似水,

    更有豪情万丈,侠义不逊旁人。

    我不禁脱口而出:「有娘亲做孩儿的娘亲,孩儿真是三生有幸!」

    「霄儿这话说得语无伦次,却尽是些甜言蜜语~ 「娘亲闻言,先是轻嗔,随

    即玉手轻抚我的头顶,温柔中满是欣慰与宠溺,天籁之音柔声道:「娘才是,有

    霄儿这样的儿子,乃是娘此生最骄傲之事。」

    我心头一暖,起身绕过圆桌,轻轻拥住娘亲。仙子纱裙曳地,体香清幽如兰,

    柔荑回抱住我,母子静静相拥,烛光映照下,似一幅温馨画卷。

    我将头埋在她香肩,感受那欺霜赛雪的肌肤,温软如玉,只觉心魂俱醉,世

    间万物皆如过眼云烟。

    虽是灵肉相拥的亲密,却无一丝邪念,只余心魂相契的宁静。

    正沉醉于这片刻温存,庭外忽传来一声朗笑:「谢仙子当真舐犊情深,老夫

    叹为观止!」

    声音沧桑却饱含中气,再不复方才议事时的明哲保身之意,抬眼望去,只见

    一道绯袍身影如鬼魅般浮现于庭中,须发花白,气度儒雅,正是龙渊阁大学士范

    从阳,亦是我师祖,水天教羽玄魔君!

    娘亲神色如常,缓缓分开,却仍与我十指紧扣,凝起一双美目冷冽如霜,声

    音清寒:「我与霄儿相依为命,轮不到阁下阴阳怪气。」

    范从阳苦笑一声,抚须道:「仙子何必如此火气?老夫不过随口一言,无意

    冒犯。」

    娘亲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翻起旧账:「你打伤霄儿之事,尚未与你清算,

    今日来此,总不会只为逞口舌之快吧?」

    我见娘亲与师祖一如既往剑拔弩张,心中无奈,却知二人皆为我好,只得默

    然不语——当然,若是二人当正要分个泾渭,我还是毫不犹豫选择娘亲这一方

    ……

    「仙子权且揭过此事,日后必有交代。」

    范从阳故意咳了两声,目光转向我,笑道:「老夫此来,实则欲问子霄,今

    日堂上见闻,观感如何?」

    我叹了口气,郁闷重又升腾:「师祖何必明知故问?官府用度奢靡无度,朝

    堂之上官官相护,虞龙野罪行昭然,却因权势庇护而逍遥法外,如此公堂,令人

    心寒。」

    范从阳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庭中花木微颤,而后目光炯炯地瞧来:「子霄所

    言极是!朝堂腐朽,世道不公,你可愿改变这等现状?」

    我皱眉沉思,点头道:「自然想改变!然而……谈何容易?」

    我正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范从阳接口道:「子霄所虑,乃是此事有万端,不

    知该如何着手,是也不是?」

    我心头一动,如何不知他意欲招揽?却也好奇水天教的宗旨,点头道:「请

    师祖指教。」

    「这般朝廷实已僵朽倾颓,难以回天,倘若只是灭亡它,不说易如反掌,却

    也只差振臂一呼了;然而,手中武力兵卒,可以兴替江山,却无法永固社稷。」

    范从阳捋须沉吟,目光深邃:「例如,古来孙武灭诸国,赵武灵王留百战之

    军,然白虎王朝五代而亡,国祚未尝长久,可见要害不在此处。我自中功名以来,

    修史撰字,遍观三朝百代,灭亡之因,皆因百姓手中无钱粮,朝廷失民心,民变

    遂起,万丈便似高楼顷刻倾塌。」

    我若有所思,试探道:「师祖之意,新的朝廷,当让百姓有钱可用、有粮可

    食?」

    范从阳颔首:「不错,此乃根本。然仅此不足。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

    朝,开国之初,皆有富庶盛世,然时移世易,盛况难续。究其根本,在于取税无

    度。一亩田产十石,开国时朝税仅一石,后渐增至二三五石,乃至七石,佣主抽

    租更甚,百姓焉有活路?故欲解此弊,需一股力量,抑或一种意志,确保百姓所

    得。」

    「确是此理,高高在上的官吏们多拿一斗米,黎民百姓就少吃几顿饭。」

    我陷入深思,试探道:「依师祖之意,金銮殿上需要有贤明之君以安黎庶?」

    「是,也不是。明君在位,自是社稷幸甚,然则明君之后却未必是明君,只

    因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血脉传承,难保天子代代贤能。」

    范从阳喟然一笑,信手拈来,「太祖、太宗、仁宗、怀宗,皆与民休养,然

    光纯德化短短四十年,便将二百年国库气数败尽,诚为鉴也。」

    我深以为然,顺势道:「故而立太子时,需选贤任能,而不以嫡长为重?」

    「子霄此念,已然远胜庙堂上的酸朽腐儒,只是还欠缺些许见识,须知,选

    贤任能,需有贤能可选——」

    范从阳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君不见朱雀朝玄宗帝裔稀薄,仅有一

    位圣质如初的皇子可择,却又哪里分得出什么贤与不贤呢?诸臣别无他法、拥护

    他登基,以致诸王造逆、战火纷起,一代王朝就此由盛转衰;本朝德臻帝更是以

    剪除异己而登大位,也无法分辨他到底是贤或不贤。」

    「因此选贤之道,尚有不足。」

    师祖此言鞭辟入里,句句在理,我囿于见识浅薄,已跟不上他的思路,只得

    追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范从阳目光如电,沉声道:「当选贤能于天下,而非囿于君王一族、天子一

    脉!」

    此话一出,如惊雷过顶,大受震动,我脱口而出:「这不是……禅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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