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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源城在群山之间,原没有多少原住之民,但因为地处几大之势力之间,成了南来北往的客商的行经和汇聚之地,过年这一天也就比别处在这个世界的顶端,但不过是换了更大的牢笼,而且,终生无法挣脱。”
韩嫣虽然感觉成就真正的金丹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目标,但听他这样说,还是感觉到有种窒息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了他的痛苦。
将残酒倒掉,重新倒上新酒递给韩无当,她笑道:“父亲大人是整个大晟境内最聪明的人,这个问题可能只有您能想到——您既然想到了这个问题,那您有没有找到解决之道?”
出于对韩无当的了解和信任,他既然说起这个问题,那就有很大的机率想出了解决的办法,否则也不会将一个痛苦无解的难题告诉她。
韩无当点了点头,道:“也不能说找到了解决之道,顶多是有两个猜测。”
韩嫣眼中含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笑问道:“那就请爹爹给女儿讲一讲吧——我可是您唯一的女儿,这样的好事总不能不跟我说吧?”
“又作怪!”
韩无当笑着接过酒,然后看了眼下方的九源城,有些感怀的道:“你从小在九源城长大,可能不知道,它原本是一处古修士的坐化之地……为父出身韩家,但早在我这一代之前就已经完全落败,说是家族子弟,但几乎和散修没有什么两样,后面之所以能成就金丹,就是因为这份机缘——当然,找到这份机缘也是因为为父所修炼的十三卦卜问术。”
韩嫣点了点头,这件事虽然隐秘,但其它势力和高阶修士也都有所猜测。
韩无当又笑道:“那位前辈不仅给为父留下了成就金丹的机缘,还留下了许多外人不知道的线索——至于具体是什么就不必细说了,总之,为父根据那些线索走遍了大晟、南荒和其它的九个国家,最终确定了一件事,现在的修士,不管是修炼哪种功法,金丹都是极限,但那位前辈留下的线索却显示,金丹之后还有路可走。”
这就出乎韩嫣的理解范畴了:“还有路可走?如果有的话,几千年来,为什么都没有听说起过?”
韩无当抬头向上看了看,叹道:“因为仙道受到了限制。”
韩嫣看了看韩无当,也跟着向上看了看天,问完这句话却是想到一种可能,不由正色起来,问道:“您是说有……不许我们走金丹后面的路?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再说大道三千,如何能限制得了?”
韩无当沉默了一下,道:“有很多办法,比如说,限制金丹的人和数量,只要控制他们的修为,自然就断绝了向后走的可能。”
韩嫣还是无法理解,金丹,一个人修为到了,自然会度过金丹之劫,成就金丹,至于后面怎么样,不还是看个人的努力吗?
当然,要仔细想的话,近两三千年来,成就金丹的修士,突破到后期的人数都很少,这好像又能证明仙道受限了……
她决定不去费心多想了:“女儿愚钝,爹爹还是直接说找到的解决之道是什么吧。”
韩无当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笑道:“也罢,嫣儿是有福之人,确实不用为这些事烦心。”
韩嫣嗔道:“爹爹——”
韩无当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为父本来就是要告诉你的。我刚才说,仙道受到限制,无法走金丹后面的路,那就换一条路走好了。为此我曾考查过武道、巫道、鬼道,等等,但它们有个共通的问题,那就是潜力还不如仙道……”
“为父想来想去,只有最后一道可能既拥有成就金丹的潜力,又不会被限制,那就是人道。”
“人道?这条道如何去走?有修炼之法吗?”
叹了一口气,韩无当微微苦笑道:“为父只是通过自身的修为和经验,推断人道也能凝结真符,成就金丹,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韩嫣想了一会儿,也是没有头绪,毕竟,真符是某一条大道真意的凝结显现,而这些是需要功法修炼才能做到的……
她并不怀疑他的推断,这不仅因为他是她的父亲,还因为根据她自己的经验,随着修为的提升,就如登山一般,每个高度看到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而山顶上下又是截然不同的体验,因为到了山顶,就能看到山的另一边了。
另外还有一点,他修炼的十三卦卜问术原就擅长推事断理。
对于如何走人道这条路她一时间没有头绪,但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您让兴源当九源城的将军,难道是想让他走通这条路?”
韩无当缓缓点了点头,道:“我肯招他为婿,首先是看重了他过人的天资,否则也不能在现在的年纪就已经修炼到大衍境七重……我也曾给他算过一卦,他有成就金丹的可能。”
这些事他自是都和韩嫣说过,只是现在说来,她却从听中听出别样的意味:“能成就金丹已经非常优秀了。”
她勉强笑道。
韩无当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韩嫣理了理稍微凌乱的几根秀发,又笑着问道:“您不是说有两个办法吗?另一个是什么?”
韩无当却是叹了一口气,道:“另一个……不说也罢!因为就算成功,也算不上超脱。”
韩嫣如何不明白这句话里的不甘?
她皱眉想了想,又问道:“爹爹,您是不是发现有人在走您说的人道了?”
问完这句话,她却是又回想起苏幕等人来的那天,韩无当曾经说过他这些年来只给一个人算过卦:“是上次您说的免费算卦的那个人吧?”
韩无当有些迟疑的道:“我也无法确定,只是他现在的做法,和普通的修士真的不一样……另外,我当时与其说是给他算过卦,还不如说是给我自己算的,我当时想寻找的其实是一种变数,而我从他身上看到一种不一样的东西,而且有一份危险……”
韩嫣不解的道:“危险?”
能让他感受到危险,对方怎么着也得是金丹的修为,最少也得大衍境后其吧?但她明明记得他上次说过,那人当时是没有修为的。
韩无当一边回忆一边回答道:“是的,你不用怀疑。当然,我说的危险并不是他当时能伤害到我,而是几百年来修炼卜问一道带来的直觉,直觉中他在将来有什么东西能给我造成不小的威胁……”
韩嫣直接问道:“那他究竟是谁?”
韩无当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掩饰,道:“赵阳。”